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文豪1983:我在文化馆工作

第20章 他真能看懂?还觉得好?(改)

  他决定,投给《西湖》,《西湖》作为四小名旦还是不错的。

  而且真男人,一口唾沫一口钉,真男人就要说到做到。

  他花了两天,修改了两遍。

  工工整整地抄写了一遍,附上一封简短的信,没有过多解释,只恳请编辑老师批评指正。

  他希望是那位徐编辑看到自己的稿子。

  因为在余桦的口中,徐编辑是一个很好的人。

  余桦的《第一宿舍》在杭州改稿持续了一周。

  徐编辑与余桦进行了深入细致的交流,从情节、结构到语言,逐字逐句地推敲。

  他甚至幻想起来:如果……如果徐编辑看中了,会不会也像邀请余桦那样,邀请他去杭州改稿?

  住在编辑部附近的招待所,听着西湖边的风声,和徐编辑面对面,一句句推敲,在与编辑的坦诚交流中找到写作的不足!

  这种幻想给了他一丝微弱的暖意,也让他更加焦灼……因为通常寄托于人的事情,变数都很大。

  大约十多天后,一个普通的下午。

  司齐正对着图书馆的窗户发呆,就听见王大爷那特有的破锣嗓子,穿透了整个院子:“司齐!司齐!杭州来的信!挂号信!《西湖》编辑部的!”

  司齐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他像被钉在原地,愣了足足一秒,才慢慢悠悠……站了起来。

  他整了整衣服下摆。

  不能乱!

  风度!

  他仍旧很从容,只是他急促的呼吸,微红的脸颊,还是不争气的出卖了他!

  院子旁的办公室,窗户一个个打开,瞧热闹的脑袋纷纷伸了出来,朝传达室张望。

  王大爷咧嘴朝司齐笑道:“肯定是稿子被录用了!”

  “不一定,说不定是退稿信呢。”

  “摸着可不像。”

  “嘿,你还能摸出来?”司齐接过信,手感沉甸甸的。

  两人不疾不徐这架势,可把伸出脑袋,瞧热闹的人给急坏了。

  你们到底是撕开信封,瞧瞧信里面的结果,再聊天啊!

  还给吃瓜的人活路吗?

  你们是要急死我们啊!

  司齐屏住呼吸,手指颤抖地撕开封口。

  里面滑出来的东西,让他的心猛地一跳:一本崭新的《西湖》杂志;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信纸,字迹沉稳有力;还有……一叠用红笔仔细修改过的稿纸——正是他寄去的《寻枪记》!

  他先捡起《西湖》杂志,飞快地翻开目录。

  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

  一语成谶?

  他愣了一下,随即迫不及待地展开那封信。

  信纸是《西湖》编辑部的专用稿纸,抬头鲜红。

  笔迹苍劲,力透纸背:

  “司齐同志:

  您好!

  大作《寻枪记》已拜读数遍,编辑部同仁深感震动!

  小说另辟蹊径,以极富冲击力的内心独白与时空交错笔法,深刻刻画了一名普通警察在丢失配枪后,巨大的精神恐慌与心理崩塌,其艺术探索之大刀阔斧,其情感穿透之强烈,在来稿中实属罕见……

  然,文中部分语句过于追求意识流动,略显晦涩;个别情节逻辑可再斟酌,以使整体结构更趋严谨。

  随信附上修改建议,供参考。

  我们认为此稿基础极佳,潜力巨大,但需精心打磨。

  若您有时间,诚邀您来杭州编辑部面谈,与编辑共同修改,力争使作品更趋完善。

  此事宜急,盼复。

  此致敬礼!

  《西湖》编辑部,徐培。

  ……

  落款,正是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徐编辑”!

  而这……不是简单的用稿通知,也不是退稿信,而是一封极其郑重、充满赏识和期待的改稿邀请信!

  司齐缓缓吐出胸口的一口郁气,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整个人无比的轻松自在。

  他抬头望天,秋高气爽,实在太妙了。

  王大爷急不可耐地问道:“怎么样?怎么样?”

  司齐叹了口气,满脸惋惜,“哎,写的不好,需要修改!”

  “也就是录用了?!”

  “现在还不能这么说……万一,修改的不能让编辑满意……”

  “嘿,这种几率不足千分之一,说他干嘛?”王大爷很不满意司齐的悲观,“分明就是稿子被录用了,真是厉害了!又一篇稿子被录用了,还是《西湖》,余桦曾经发表过的《西湖》啊!”

  不远处伸出脑袋吃瓜的人,自然听到了王大爷未曾刻意压低的大嗓门。

  “《西湖》来信了?司齐的稿子被录用了?”

  “不,是改稿信?邀请去杭州改稿?”

  “那跟录用有什么区别,余桦当初不就是这样去改稿,然后顺利发表了吗?”

  “是啊!跟余桦那时候一样!”

  ……

  很快,谢华就听到了这个“噩耗”,脸色先是惊愕,随即迅速沉了下来,变得铁青。

  “不可能……绝不可能啊!《西湖》的编辑疯了,编辑们都疯了啊!”他低声嘟囔,像个呓语的精神病人,“就那篇前言不搭后语、故弄玄虚的东西?《西湖》的编辑能看上这种……这种胡写的东西?还没有疯?定是疯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

  在他看来,《寻枪记》根本算不上文学,只是一堆混乱意识的堆砌,毫无结构和章法可言。

  陆浙生听闻看不懂的《寻枪记》要被《西湖》录用了,是一脸的错愕和茫然。

  他是真心替司齐高兴,但也是真心困惑。

  在他朴素的理解里,好故事就得像《水浒传》、《隋唐演义》那样,情节清楚,人物鲜明。

  司齐这篇《寻枪记》,跟他从小接受的戏剧叙事和阅读经验完全对不上号。

  司齐慢慢悠悠,格外从容地晃荡到了宿舍。

  这次是真从容。

  大家看着司齐背着双手,一只手还拿着信封。

  以前或许觉得他装,他宅,他不爱说话,平时也不合群,不说别人闲话,就喜欢抱着本书看。

  现在,观感顿时不一样了。

  不愧是作家,看看,瞧瞧,人家这气度!

  第二天天不亮,司齐就揣着二叔特批的介绍信和预支的差旅费,摸黑到了海盐汽车站。

  空气里混着隔夜的露水和汽油味,昏黄的路灯下,车站门口已经蹲着、站着不少等车的人,脚边堆着麻袋、竹篮,还有人拎着捆了脚的活鸡。

  “杭州!杭州上车了啊!”售票窗口开着个小洞,后面大姐的嗓门比喇叭还亮。

  司齐赶紧挤过去,递上钱和介绍信:“一张杭州,最早的!”

  “三块五!粮票带了吗?”大姐麻利地扯票,盖戳。

  一张硬板小票从窗口递出来。

  “带了带了!”司齐小心地把车票揣进内兜,感觉比揣着稿费单还紧张。

  停车场上,几辆墨绿色的“解放”牌大客车喘着粗气,车顶上捆着山一样的行李。

  司齐找到去杭州的车,车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股热烘烘的、混杂着汗味、烟味和机油味的气浪扑面而来。

  车厢里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

  司齐攥着票对号,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位置——靠窗,但旁边座位的大哥体积顶他一个半。

  可不敢小瞧了这位大哥,这年头胖可不会被歧视。

  俗话说的好,脑袋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是伙夫,当然,还有一种可能……

  司齐侧着身子,像塞麻袋一样把自己塞进座位,膝盖紧紧顶着前座靠背。

  司机是个黑脸汉子,叼着烟卷,等最后一个人挤上来,他吼了一嗓子“关门了!坐稳!”,随即“哐当”一声拉上车门。

  车子猛地一抖,像头老牛般哼哧着启动了。

  这推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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