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上的信息流像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蒋回首的视线。他坐在电脑前，指尖在鼠标上快速滑动，屏幕上不断刷新的内容像一块块寒冰，让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连呼吸都带着寒意。

　　各大新闻媒体的现场报道几乎铺满了整个页面，标题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安南国、寮国、真腊国……这些东南亚国家的直播画面里，没有一处不是妖兽肆虐的炼狱。金边那座象征王权的皇宫，此刻已被数头雷瞳魔犀撞塌了半边，金色的琉璃瓦碎成了渣，露出里面焦黑的梁柱；曼谷的街头更是惨不忍睹，妖兽的粪便和人类的骸骨混杂在一起，被猩红的血渍浸透，几只凶狼正趴在断壁残垣上撕扯着什么，隐约能看到破碎的衣角；而非洲的赤足国，更是直接被爆出“首都亚的斯亚贝巴已被妖兽全面占领”的消息，配图里，整座城市被黑烟笼罩，曾经繁华的街道成了妖兽的游乐场，巨大的黑影在楼宇间穿梭，留下一片死寂。

　　这些国家的名字在屏幕上滚动，蒋回首的目光停驻在每一个地名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它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没有任何《一念逍遥》的玩家，自然也无法激活那层微弱却能救命的灵能屏障。

　　一个名为【全球灵能屏障分布实时地图】的网页被顶到了热搜第一，点开后，刺眼的对比让人心头发紧。有玩家的国家被一层淡蓝色的光晕温柔覆盖，像裹上了一层保护膜；而那些无系统国，则是一片纯粹的漆黑，仿佛被墨汁彻底浸透。更让人窒息的是，漆黑的区域里，还密密麻麻闪烁着代表妖兽的红色光点，那些光点不断移动、聚集，像铺天盖地的蝗虫，啃噬着每一寸土地。

　　评论区早已被恐慌的情绪淹没，一条条留言像冰锥般扎进来：

　　“太可怕了……为什么偏偏是这些国家？他们做错了什么？”

　　“我在寮国的亲戚刚才发消息说，他们那边连躲的地方都没有，那些凶狼的爪子能直接撞碎水泥墙，房子根本挡不住……”

　　“欧美那边的灵能屏障好像更稳定，听说他们的玩家基数比我们大得多。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这边的屏障随时可能撑不住？”

　　蒋回首的指尖悬在键盘上，迟迟没有落下。他点开一个战地记者发布的短视频，画面抖得厉害，显然拍摄者正处于极度的恐惧中。镜头里，一个穿着脏兮兮裙子的真腊国小女孩，正抱着早已没了气息的母亲坐在一片废墟里。女孩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和血污，身后不远处，一只体型庞大的雷云熊正缓缓逼近，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奇怪的是，女孩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仿佛早已接受了命运。

　　就在雷云熊那布满倒刺的爪子即将碰到女孩的瞬间，一道微弱的火光从侧面闪过——是一个穿着军装的当地士兵开了枪。可子弹打在雷云熊厚实的皮毛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甚至没能让它停下脚步。

　　士兵嘶吼着又开了几枪，试图吸引雷云熊的注意。下一秒，雷云熊猛地转头，蒲扇般的巨掌带着风声拍过去，直接刺穿了士兵的胸膛。士兵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血泊里，眼睛还圆睁着，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去。

　　视频的最后，是女孩被雷云熊用爪子拎起来拖走的画面，她小小的身体在半空中晃荡，像个破旧的布娃娃。拍摄者压抑不住的哭喊声、镜头剧烈的晃动声、雷云熊低沉的咆哮声混在一起，最终，画面归于一片彻底的黑暗。

　　蒋回首猛地关掉视频，胸口像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身边的破日沉天戟，冰冷的金属触感硌得手心生疼。他想起自己玩《一念逍遥》时，总觉得那些妖兽不过是一串数据，砍杀起来毫无心理负担，甚至会为了掉落的装备而欣喜。可现在，这些“数据”变成了活生生的杀戮机器，用最残忍的方式剥夺着生命，而那些无系统国的人，连拿起武器反抗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像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回首，你看新闻了吗？”阿伟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无系统国的人根本挡不住那些怪物，现实里跟游戏里完全不一样，游戏里掉点血还能回血，现实里被爪子抓一下就没了……”

　　“我看到了。”蒋回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哥在边境做志愿者，刚才跟我视频说，那边已经有好多难民往我们这边跑了，但是……但是边境被封了。”阿伟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无奈，“说是怕妖兽混在难民里钻进来，一旦屏障破了，我们这边也完了。”

　　“封了？”蒋回首皱紧了眉，心里一阵复杂。

　　“嗯，国家也是没办法。”阿伟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灵能屏障虽然能挡住低境界的妖兽，但要是有中阶的藏在难民里，屏障肯定直接就破了。可……可你说我们这些玩家，有系统有屏障，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妖兽杀，是不是太残忍了？”

　　蒋回首沉默了。

　　残忍吗？或许吧。看着那些和自己一样的人在绝望中死去，却因为一道屏障的阻隔而无法伸出援手，这确实像一种冷漠的残忍。但他心里清楚，换做任何一个有系统的国家，恐怕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在生存面前，只能先保住自己，再谈其他。

　　可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又落回了屏幕上的灵能屏障地图，那些漆黑的区域里，还有无数像那个真腊国小女孩一样的人，他们或许正躲在某个角落，听着外面妖兽的嘶吼，在无边的绝望中等待死亡的降临。

　　就在这时，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突然弹出一条醒目的提示，蓝色的光芒在眼前闪烁：

　　【上等资源储备同步完成：一阶兽材x1000，益气丹x500，青云符x300，疏经散x200……】

　　【当前资源等级：上等（同阶玩家10倍以上）】

　　【龙吟溯古今时装效果：境界突破速度提升30%，灵根亲和力增强15%】

　　蒋回首的目光扫过面板上那一串远超常人的数字，又转头看向窗外——几只凶狼正疯狂地撞击着那层看不见的灵能屏障，撞得屏障泛起一圈圈涟漪，却始终无法突破。

　　一瞬间，他仿佛明白了什么。

　　他不是普通玩家。

　　那些躺在《一念逍遥》存档里的海量资源，那些全服唯一的时装特效，还有这个被系统强制锁定的、独一无二的戟修体系……或许，从来都不仅仅是让他在这场灾难中活下去的资本。

　　窗外的嘶吼声还在继续，蒋回首握紧了手中的破日沉天戟，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或许，有些责任，从他成为“全球唯一戟修”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落在了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