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你家的地我们要了
从村委会出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整个村子静得可怕,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王小二凭着记忆,带着张尘走在杂草丛生的小路上,回到了自家那座破旧的老宅。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尘封已久的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的一切都蒙着厚厚的灰尘,蜘蛛网挂在房梁上,随着穿堂风轻轻晃动。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把行李放下。
夜,深了。
村里一片死寂,连夏夜应有的虫鸣都消失了,冷风从山里吹来,带着一股泥土的腥味和一丝凉意。
王小二和张尘站在院子里,不约而同地望向后山的方向。
那座山在夜幕下像一头匍匐的巨兽,轮廓漆黑,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突然,张尘指了指半山腰。
“来了。”
王小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在漆黑如墨的山林中,几点幽幽的绿光凭空出现,如同磷火,没有固定的光源,就在树梢之间毫无规律地飘荡、闪烁。
那光芒很暗,却极具穿透力,在这死寂的夜里,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紧接着,一阵哭声顺着夜风,悠悠地传了过来。
“呜……呜呜……”
那哭声凄厉、悲切,时断时续,像一个女子在绝望中哀嚎。它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仿佛能钻进人的骨头缝里。
王小二听得浑身都不自在,那哭声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他胸口发闷,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悲伤和恐慌。
“这哭声……怎么听着不像是人哭出来的?”王小二有些奇怪。
张尘的脸在月光下显得异常凝重,他摇了摇头。
“这不是人哭,也不是鬼哭。”
他盯着那几点飘荡的绿光,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是地泣。”
“地泣?”王小二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对。”张尘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是山体下面有规模极大的墓葬,阴气郁结了太久,积攒到了一个临界点,与整座山的地脉产生了共鸣,才发出的这种异象。”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得像一块石头。
“这哭声,是大地在哭。说明里面的东西,快要压不住了。”
话音刚落,王小二那股与生俱来的直觉,突然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
那是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他猛地转头,看向远处,沉声道:“有人!”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
“唰!唰!唰!”
几束刺眼的手电筒光柱撕裂了黑暗,像是探照灯一样,在黑暗中胡乱挥舞,最终齐刷刷地钉在了王小二家的破败院门上。
脚步声杂乱,由远及近,踩得地上的碎石沙沙作响。
张尘收敛了脸上的凝重,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你这刚刚摸黑回来,就有人找上门,消息挺灵通啊。”
王小二的眼神冷了下来,他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几道越来越近的光柱。
很快,一行人走到了院子外,被屋里透出的昏黄灯光照亮了轮廓。
来的有五六个人,都是膀大腰圆的壮汉。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脖子上挂着一条能拴狗的金链子,满脸横肉,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光头男身旁,一个瘦猴似的青年正点头哈腰地引着路,他看到院子里的王小二,眼神躲闪了一下。
王小二的目光掠过那青年,心中冷哼一声。
那是村里的混混李二狗,游手好闲,不干正事,没想到竟给外人当起了带路党。
“就是这儿,龙哥。”李二狗指着院子,谄媚地笑道,“他就是王小二。”
被称作龙哥的光头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破旧的院子,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
他上前一步,根本没打算敲门。
“砰!”
一声巨响,本就虚掩着的院门被他一脚踹开,破旧的木板撞在土墙上,震得墙头的碎石簌簌直掉。
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在墙头松动了一下,摇摇欲坠。
龙哥带着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嚣张的目光直接锁定了王小二。
“谁是王小二?你家后山那块地,我们老板看上了!”
他的声音粗野洪亮,打破了村庄的死寂。
王小二和张尘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们,并未上前搭话。
李二狗被王小二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缩到了龙哥身后。
见没人说话,龙哥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啪”地一声甩在院子里的石磨上。
红色的钞票散开,少说也有一两万。
“他们都叫我龙哥,我呢,替钱老板办事。”
他用下巴指了指石磨上的钱,语气带着一种施舍的傲慢。
“这些钱,是定金。你家在棺材山上的地,不管是地契还是口头上的,所有权我们全要了。”
王小二看都没看那沓钱一眼,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那片地,我家祖坟都在上面,不卖。”
龙哥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乡下小子敢拒绝得这么干脆。
他眼神一沉,语气里的威胁意味浓了起来。
“小子,我劝你想清楚再说话。”
“我打听过,你是个孤儿。前段时间还混到外面去了。无依无靠的,别为了点破地,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往前逼近一步,一股烟酒混杂的臭气扑面而来。
“我们钱老板,在城里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有的是钱,有的是关系。你得罪不起。”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那几个壮汉也跟着围了上来,不怀好意地捏着拳头,发出咯咯的骨节爆响声。
一直没说话的张尘,突然笑了。
他不知何时已经拖过一张板凳坐下,还翘起了二郎腿,一副看戏的悠闲模样。
他慢悠悠地摸出一罐可乐,啪的一声打开,然后随意吹了吹上面的气沫。
“买山?倒也不是不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张尘抿了口可乐,咂咂嘴,这才抬眼看向龙哥,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只是,我观这位龙哥印堂发黑,头顶煞气环绕,三日之内,必有血光之灾。”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你们这趟买卖,怕不是要拿命来买哦。”
龙哥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没来由的寒意从尾椎骨升起。
他老板是干什么的他自然知道一些,时间久了,他也就最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可转念一想,自己这边人多势众,怎么能被一个小白脸三言两语就吓住。
恼羞成怒瞬间压过了那丝惊惧。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
龙哥指着张尘的鼻子破口大骂:“咒你爹呢!你个油头粉面的小神棍,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让你见见血!”
张尘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甚至还对着他笑了笑,摇了摇头。
龙哥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更加暴躁。
他转回头,恶狠狠地瞪着王小二,下了最后通牒。
“小子,老子没工夫跟你废话!”
“给你一晚时间考虑!明天我们再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几乎戳到王小二的脸上。
“要是还他妈不同意,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到时候是断手还是断脚,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完,龙哥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