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红鹏酒
“汉克,你快来看看。”
臃肿的小黑炭找到巡查的汉克,火急火燎。
汉克疑惑道:“凯斯,怎么了?”
棚里人员众多,眼前名为凯斯的小子以前就和卢生与汉克关系不错。
凯斯指了指前面,“卢哥好像……有点奇怪。”
“奇怪?”
汉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也不以为意,就算再奇怪还能比往自己胸口捅刀,往脑壳开枪奇怪?
他闲步走去。
只见卢生站着屠宰案板后,手上剖鱼刀舞的破风阵阵,手脚干脆利落,向来难以肢解的红角鱼应声而散。
“不过瘾,不过瘾!”卢生脸色异常红润,哈哈大笑,“再来!弄几条魔鬼鲨来!老子今天要大干一场!”
周遭人群面面相觑。
自从当上监工后,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卢生如此……嗯,热衷干活!
汉克目瞪口呆的看着一筐筐已经完成的鱼获。
“这都是他干的?”汉克难以置信。
兴致勃发,狂热开心,毫不疲惫。
凯斯黝黑脑袋连点,低声道:“他半小时前就这样了。”
汉克愈发吃惊,这种异常的亢奋状态持续半小时了?
嗑药了啊?
“你又闹哪样?”汉克担忧道。
卢生一刀剁开魔鬼鲨的脑袋,大笑道:“突然就精神百倍,感觉有使不完的力气,实在没事干就宰会鱼玩玩。”
汉克无言以对。
卢生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
微光酒,名不虚传!
物有正反,大剂量的滥用此物是一场灾难,但如果控制得当,这就是一份低配版的生命药水,还兼以兴奋剂的作用。
刺激血肉,活化细胞,使身体焕然一新!
每天一杯,提神醒脑,开启元气满满的一天。
“凯斯。”卢生招招手,黑炭小胖子乖乖跑上前。
“交给你个任务。”卢生笑眯眯道:“找个三五个人,工钱每天五枚铜鲱鱼,推个小车去码头卖酒。”
凯斯好奇指着不远处六十个木桶,“是卖这些吗?”
卢生点点头,而后摸着下巴想了想。
得给这个酒取个名字,叫什么呢?
他灵光一闪,“对,就卖这个红鹏酒”
凯斯挠挠头:“好奇怪的酒名。”
卢生两手叉腰,大笑道:“前有红牛,后有东鹏,咱们取两者精华,红鹏酒,没毛病!”
汉克翻了个白眼,在旁泼冷水,“一枚银蛇币一加仑的酒,要是能卖的动,我把棚里所有垃圾桶舔一遍。”
凯斯小脸一挎。
一加仑卖一枚银蛇币?
他们怎么可能卖的出去?
卢生笑骂一句,踢了一脚汉克屁股,转而对惴惴不安的凯斯道:“别听他,不需要你们直接卖。”
“你们每人带些酒杯,逢人就送一杯,很多人都会愿意占这个便宜的。”
“但凡有人想要再喝,你就告诉他们,这酒卖一枚银蛇币一加仑,要买就到棚里来!”
卢生揉揉凯斯乱糟糟的头发,“你们总不至于白送都送不出去吧?”
闻言,凯斯松了口气。
在比港,白送的东西,连鸟屎都会有人要。
“什么酒啊,这么邪乎。”汉克骂骂咧咧。
卢生就这么笃定送人喝过之后,他们就会来棚子买?
再说了,码头多是收入浅薄的工人,谁会花十天半月的工钱买酒?
汉克舀起一杯饮尽。
“熟悉的味道,一如既往的差劲。”汉克不屑一顾。
没过多久,汉克皱起眉头,扯着领口扇风,“奇怪,好像有点热啊。”
他来回踱步,只感觉全身温度越来越高,一股股充沛力量不断涌现,精神逐渐亢奋。
“啊,不行了!”汉克怪叫一声。
他必须得找点事干干,不然总感觉胸膛里充斥一团燃烧火焰没地方释放。
于是棚里众人再次愕然见到汉克和先前的卢生如出一辙,提刀上案,热火朝天的卖力干活。
“爽!”
“得劲!”
浑身大汗的汉克丝毫不见疲惫,乐在其中。
两人一直干到半夜才停下。
凉风阵阵。
卢生和汉克坐在棚外的海岸边。
“这酒……”汉克神色复杂,“太厉害了!”
他从卢生手上接过一根雪茄,问出心中担忧:“会有副作用吗?”
卢生对这个愿意拿命挡刀的自家兄弟毫不隐瞒:“这东西叫微光,祖安产的,我把它稀释在三百加仑的酒中,这剂量就算你喝上整整一加仑也不会有实质性的损伤。”
“当然,真要喝这么多,可能会出现亢奋后的疲惫、无力等副作用。”
亲自尝过后,汉克才明白卢生为何敢卖一枚银蛇币一加仑。
他也不怀疑这个价格会卖不出去了。
“不对啊。”汉克猛地跳起,“这么好的东西,你让凯斯他们去满大街白送?”
卢生无奈道:“前期推广总是需要本钱的。”
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汉克还是忍不住心疼的唉声叹气。
卢生无来由觉察后背一凉,目光四扫。
手旁的小道尽头,有个戴三角帽的身影朝着走来,他眯起双眼,耳旁却响起重物倒地声。
他回头看去。
魁梧的芭茹战士不知何时出现,一手刀将汉克打晕在地。
那小路上走过来的男人,自然就是普朗克了。
“船长大人。”卢生起身,微微行礼。
海洋之灾在他边上坐下,眺望漆黑的海平面,幽幽道:“血港阿,好久没来了,这里十年前可是屠宰码头最大的交易市场,如今规模十不存一二了。”
他笑道:“斩屠人的老大,查德·伯克,我最早见到他时,他还是一艘名为惊惧号的见习鱼叉手。”
普朗克看向安东尼,“你见过他,还记得吗?”
安东尼皱眉思索。
普朗克提醒道:“有个小鬼,扛着一麻袋琢珥鱼的魔法青馕走上了冥渊号,见到我就跪下猛猛磕头,求我们借他一支人马,去寻找失踪的惊惧号。”
安东尼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他记得尤为清楚的是,船长大人懒得搭理,那小子就在平台上跪了一天一夜。
普朗克感慨道:“我转头就把这事忘了,后来是我当时的二副替我解决的,只是过了很久我才在不经意中知道,那个死胖子收了那一麻袋价值不菲甚至可以买下三艘大船队的魔法青囊,却一直拖延,一来二去,半年后才象征性的给了他一支小木船和两个残废水手。”
“一个是素无关联的小鬼,一个是替我出生入死,数次血战码头的二副,我就算知道也当不知道了。”
普朗克叹了口气,“死胖子半年前就站在我边上,他没我这么好运气,直接被炸成了漫天血块,而昔日的鱼叉手小鬼,如今却已经接管了整个血港,成了斩屠人的帮主。”
卢生淡淡道:“死得好。”
普朗克没有在乎卢生大不敬的三个字,道:“所以我选择了鼠镇群狗,而不是斩屠人。”
卢生说道:“船长想说什么?”
中年男人开口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约瑟夫和微光的?”
“生而知之。”
“那你知道这东西会带来多大的财富吗?”
“知道,拥有这笔财富的斩屠人,甚至一统屠宰码头都不在话下,届时别说鼠镇群狗,就算是乌鸦、皮提尔·哈克和老吹都得将斩屠人视为座上宾。”
“那你还要卖微光酒?”
“有钱赚嘛。”
普朗克意兴阑珊,老套又无聊。
索然无趣的海洋之灾吐露了真实想法,“约瑟夫是我手中一张决定战局的关键牌,他是我重返王座不可或缺的助力,你不该碰这一块的,小子。”
气氛沉默。
半响后。
海洋之灾轻声道:“杀了吧。”
这句话当然不是对卢生说的。
“两个?”答话的是安东尼。
地上还躺着一人。
普朗克头也不回,只是挥了挥手。
青年髋骨发硬。
夜晚的海风向来冰凉,今晚尤其刺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