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乌蒂斯站在窗前,金丝眼镜后冰冷的视线穿透玻璃,仿佛直接连接着那缓慢旋转的核心。但在他面前悬浮的操控光屏上,数据流淌的焦点只有一个——薇拉能量模型,核心那片闪烁着微光的【未知壁垒】区域,像一个无情的黑洞,吞噬着海量计算力。
旁边一块细长的监控面板上,无声滑过实时影像流:127名面如死灰、眼神空洞或充满恐惧的普通人,排着机械麻木的队伍,正被金属臂压制,在“生物烙印和精神压制”工位上进行处理。
镜头A:一个年轻人,熟悉的倔强眼神此刻只剩下空洞,脖颈被强行套上一个闪烁红光的金属项圈。他沾满污渍的旧外套领口下,一枚被踩瘪、边缘卷曲的“马记”早餐店钥匙扣在黑暗中反射微光。
镜头B:一个瘦弱、沉默的年轻女孩,头发凌乱。在机械臂粗暴地扭转她手掌注射药剂时,其左手无名指上一枚极其黯淡、款式老旧、毫无光泽的银色素圈戒指被衣袖刮蹭得格外刺目。戒指边缘似乎还有被强行摘下未果留下的细微压痕。
镜头C:一个短发、眼神锐利如雌豹、此刻却写满疲惫与隐忍的女人,即使在麻木行走中,脊背也下意识挺得笔直。她颈后皮肤上隐约可见一道极旧的、类似烧伤的扭曲疤痕,其形状像一个简化版展翼(或火焰)标志。在通过强制扫描门时,她胸前一个样式古朴、被打磨得光滑无比的兽牙吊坠(材质不明)在强光下极其显眼。
影像流闪烁,淹没在更多陌生麻木的面孔中。赫乌蒂斯的目光在数据流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那些如同垃圾般被分类处理的普通人。他的全息信息屏一角,弹窗滚动着冰冷的数值:
“极寒适配性实验:第187次失败”
“‘冰霜序列’(C批次)崩解率:93.7%”
“可用魔神碎片库存:Lv-1:极度缺乏(3单位);Lv-2:低(7单位);Lv-3:中度(12单位)”
火的洪流廉价而汹涌,冰的纯净却吝啬如尘。赫乌蒂斯完美的镜片倒映着冰晶模型,嘴角绷紧一线。壁垒……多么美妙的壁垒。
此时,赫乌蒂斯办公室的合金门无声滑开,仿佛切割开空气。没有任何脚步声,两个身影便已立于室内。不是行走,更像是从暗影中凝实而出。这俩人是文正、文华。深紫近黑的作战服紧裹身躯,材质流动着如有生命的暗红光泽。他们脸上覆盖着同色金属面具,只留出一双燃烧着实质般暗红火焰的瞳孔,火焰深处不是跳跃的星点,而是仿佛凝固的熔融核心。肩上流动的符文肩章每一次能量流转都带动周围空气轻微扭曲,散发出硫磺焦土般令人窒息的灼热与高压。他们是熵核中除赫乌蒂斯与赫拉克勒斯外最强大的战争机器,纯粹的毁灭执行官。
“大人。”一个叠加共振的声音响起,冰冷、沙哑,如同地核深处岩石的低吼。室内温度骤然上升了几分。
赫乌蒂斯置若罔闻。
“核心层外围防御节点,已经失守了,已经有人入侵了我们组织。”文正开口,毫无情感波动,“大人,目前,他们还在大楼的低层里,低层的守卫已经被解决掉了,现在,他们正在往我们的上层走,相信用不了多久,就到核心层了。”
报告的内容是基地的加速崩坏。赫乌蒂斯却连眉梢都没有动一下。他的目光甚至没有从薇拉的数据模型上移开一丝一毫。
文华的能量场出现一丝压抑不住的焦灼波动,导致头顶悬灯的光线在他身前微微弯曲。他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克制,但那种毁灭性的力量似乎随时会冲破限制:“大人,我觉得目前不能把资源过多的用在研究薇拉的身上,毕竟,那些可恶的家伙们和异能部队的人都进来了,这些家伙们……”
“安静。”赫乌蒂斯的声音轻轻响起,冰冷得如同冻透了灵魂的寒风,瞬间浇熄了文华话语中的一丝热度。他终于缓缓转过身,动作精确得像机械校准。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如同两颗冰冷的星辰,注视着文氏兄弟:“混乱?只是NESC的自然路径。你们在恐惧什么?恐惧‘变量’?”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近乎优雅的嘲讽,“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绝对的静止。而那些‘变量’的奔涌,不过是加速通往‘静滞’的……催化剂。”他的目光扫过两人,那平静如同宣读物理定律,“他们若敢突破最后那层薄冰……站到我与‘星尘’的面前。那么……那将是你们作为熔炉核心点燃自身的……最终时刻。”
他用最平静的语气宣布着最残酷的命运:无论是对入侵者,还是对他的两名最强执行官。
文华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枷锁束缚,面具下传出压抑的能量逆流声:“大人!因为研究冰异能,产生了许多死亡的克隆体,而且,魔王碎片也剩的不多了,如果耗尽后,‘业火’也无法……”
呼!文正猛地侧移一步,挡在了文华身前。他周身涌动的暗红能量瞬间内敛,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熔岩口被强行封闭,但那毁灭性的压迫感却更加令人心胆俱裂。
他单膝点地,声音低沉如同大地裂开前的轰鸣:“遵令!核心即神域!任何血肉之躯踏足者,无论身份来历,必将焚魂化灰!片甲不留!业火永燃!”最后四个字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信念。
赫乌蒂斯目光终于偏移,瞥了一眼监控面板上那仍在缓缓流动的、普通人被烙印的影像,“清理下层残骸。另外,你们抓来的那些普通人,就分散安置到次级清洁岗位。”他的语气如同在处理实验室废料分类。
“是!”文正迅速回应,拉起因压抑能量而微微颤抖的文华:“已完成127名低效生物的处理并分配优化建议。即刻执行。”两人躬身告退,步伐依旧无声。
合金门闭合,彻底隔绝了外界的混乱气息。
走廊死寂。浓重的硫磺味如凝固的熔岩。
文华猛地扶住墙壁,面具下溢出压抑到极致的、熔岩翻滚般的低吼:“哥!大人是不是疯了!他在拿核心安危和整个基地……”
“不是疯!”文正冰冷的声音打断他,面具下那双暗红魔焰之瞳燃烧着难以想象的冷静与…痛苦。“是‘献祭’。‘星尘’需要祭品,‘变量’需要焚烧。包括核心的护盾,甚至…包括我们引以为傲的‘业火’,都可以是那最终‘静滞’的点亮之火!我们的职责……”他停顿片刻,仿佛在感受体内那足以焚毁一切的暴烈能量,“是成为点燃最终祭台的…引信。为大人,为NESC的终局,焚尽一切杂质!走!”
两人的身影如同投入浓墨中的火焰,瞬间消失在通道尽头更浓烈的暗影里,只有灼热的轨迹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残留了片刻。
赫乌蒂斯的手指重新落在那璀璨的星尘模型上。他看着那层无解的壁垒,嘴角向上,形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精密而冰冷的弧度。
“催化剂……燃烧得足够旺盛了……”他低语着,办公室只剩下他指尖在模型上轻点的、如同敲击最终计时器的嗒嗒声。影像流定格在最后一批被烙印的普通囚徒走入通道黑暗的背影,一切线索与伏笔,连同即将焚尽一切的黑暗执行官,都汇聚向了那场即将撕碎一切的终局碰撞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