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裴雨欣回去后，宋墨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公寓。这是一栋老式的六层楼房，没有电梯，但地段安静，离市中心也不远——主要是租金便宜，适合他这种“隐世高人”。

　　他住在五楼，房东陈秀丽就住在顶楼。刚走到四楼拐角，宋墨就听见楼上传来小女孩清脆的歌声，唱的还是最近流行的网红神曲，调跑得能绕地球三圈。

　　他抬头看去，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女孩正坐在六楼楼梯口，一边唱歌一边摆弄手中的布娃娃。那娃娃被她折腾得跟经历过二战似的。

　　“宋叔叔！”女孩看见他，眼睛一亮，立刻抱着娃娃站起来，“你是来找妈妈的吗？”那眼神，活像见了鱼的猫。

　　宋墨认出了这是陈秀丽的女儿陈一一。他搬来那天见过这个小姑娘一次，当时她害羞地躲在妈妈身后，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偷偷打量他——现在倒好，直接扑上来了。

　　“不是，我回家。”宋墨指了指五楼的门，心里OS：现在的孩子都这么自来熟吗？

　　陈一一却已经咚咚咚跑下楼，一把拉住宋墨的手：“妈妈在做饭，宋叔叔来我家玩吧！我有新的拼图！”那力气，完全不像个五岁小孩。

　　面对小女孩期待的眼神，宋墨难得地有些无措。在修真界，孩童往往是最危险的生物——他们可能是修炼邪功的老怪伪装，也可能是被种下蛊毒的诱饵。但眼前这个人类幼崽身上只有纯粹的善意和热情——主要是太热情了，拽得他手疼。

　　“一一，不能没礼貌。”温柔的女声从楼上传来。

　　陈秀丽站在楼梯口，身上套着一条素色围裙，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皮肤更加白皙——这造型，跟日剧里的温柔人妻似的。

　　“没关系的，陈太太。”宋墨微微颔首，“一一很可爱。”心里补充：就是力气大了点。

　　陈秀丽无奈地笑了笑：“这孩子最近特别粘人。宋先生要是不忙，可以上来坐坐，正好午饭快好了。”

　　宋墨本想拒绝，但陈一一已经拽着他的手往楼上拖：“来嘛来嘛，宋叔叔！妈妈做的红烧肉可好吃了！”那架势，跟绑架似的。

　　就这样，宋墨被五岁的小女孩“绑架”到了六楼。陈秀丽的家比宋墨租住的公寓大不少，三室一厅的格局，装修简约温馨。

　　阳台上摆满了绿植，客厅墙上挂着几幅水彩画，看笔触应该是陈一一的杰作——画得跟抽象派似的。

　　“宋先生随便坐，我去厨房看看。”陈秀丽说着，快步走向厨房，围裙带子勾勒出纤细的腰身——这身材，完全看不出生过孩子。

　　陈一一迫不及待地拉着宋墨坐到地毯上，从玩具箱里掏出一盒拼图：“宋叔叔帮我拼这个！是恐龙乐园，有一百片呢！”那表情，跟献宝似的。

　　宋墨盘腿坐下，接过拼图盒。这种儿童玩具对他来说太过简单——修真者的神识足以在瞬间分析每一片拼图的形状和位置。但他还是耐心地陪陈一一一片一片地拼起来，听着小女孩天马行空的讲解。

　　“这是霸王龙，它是最厉害的！但是这只三角龙是我最喜欢的，因为它有漂亮的角...”陈一一的小手认真地比划着，忽然压低声音，“宋叔叔，你知道为什么恐龙都灭绝了吗？”

　　宋墨挑眉：“为什么？”心里OS：该不会又是什么奇葩答案吧？

　　“因为它们不听话！”陈一一严肃地说，“妈妈说了，不听话的小朋友会被大怪兽抓走。恐龙一定是最不听话的，所以全部被抓走了！”

　　宋墨忍俊不禁，这种童真的逻辑让他想起修真界那些刚入门的小弟子——也是这么天真好骗。

　　厨房飘来阵阵饭菜香，混合着陈一一身上淡淡的儿童霜味道，构成了一种奇特的安宁感。这感觉，比修仙界的洞府还舒服。

　　“宋先生要喝茶还是咖啡？”陈秀丽从厨房探出头问道，鼻尖上还沾着面粉，看起来有点可爱。

　　“茶就好，谢谢。”宋墨回答，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陈秀丽沾着面粉的鼻尖。这位房东太太与平日精明干练的形象大相径庭，居家的样子意外地柔和——主要是这造型太居家了，跟平时那个冷面房东判若两人。

　　陈一一突然凑到宋墨耳边，用自以为很小声的音量说：“宋叔叔，你喜欢我妈妈吗？”

　　宋墨一愣：“什么？”心里OS：现在的小孩都这么早熟吗？

　　“我想让你当我新爸爸！”陈一一语出惊人，“原来的爸爸总是凶妈妈，还摔东西。宋叔叔从来不凶人，还会陪我玩拼图！”

　　厨房里的动静突然停了，显然陈秀丽也听到了女儿的话。宋墨罕见地感到一丝尴尬，正不知如何回应，陈秀丽已经端着茶盘走了出来。

　　“一一，不可以乱说话。”陈秀丽脸颊微红，将茶杯放在宋墨面前，“宋先生别介意，小孩子不懂事。”

　　宋墨接过茶杯，指尖不小心碰到陈秀丽的手，两人都迅速缩回——跟触电似的。

　　茶是上好的龙井，清香扑鼻，但此刻的气氛比茶味更加微妙——主要是太尴尬了，空气都要凝固了。

　　“妈妈害羞了！”陈一一咯咯笑起来，完全没注意到两个大人之间的尴尬——这丫头，简直是专业坑妈。

　　午餐比宋墨预想的丰盛许多。红烧肉、清蒸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锅香气四溢的排骨汤。陈秀丽的手艺出乎意料地好，每一道菜都火候恰到好处——这水平，开餐馆都够了。

　　“陈太太厨艺很好。”宋墨真诚地称赞道。

　　陈秀丽笑了笑：“一个人带孩子，总要学会照顾自己。”她给女儿夹了一块鱼肉，细心地挑出刺，“一一爸爸...不太顾家。”语气里的无奈，藏都藏不住。

　　宋墨从陈秀丽的语气中听出了未尽之言。他搬来前就听说过一些传闻——房东陈太太的前夫是某个建材公司老板的儿子，家境优渥但嗜赌成性，最终败光了家产还欠下高利贷。陈秀丽果断离婚，靠着娘家的帮助保住了这栋房子，靠出租维持生计——这经历，拍成电视剧都能播八十集。

　　“妈妈很厉害的！”陈一一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不清地说，“她会修水管，还会换灯泡！上次楼下的王奶奶家停电，也是妈妈帮忙修好的！”那表情，骄傲得跟什么似的。

　　陈秀丽无奈地摇头：“快吃饭，别噎着了。”这丫头，把她那点老底都抖出来了。

　　看着这对母女互动，宋墨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在修真界，弱者往往会被吞噬，像陈秀丽这样独自抚养孩子的女性几乎无法生存。但在这个没有灵气的世界，普通人却用另一种方式展现着坚韧——主要是这娘俩太能干了，显得他这种元婴老祖很废柴。

　　午餐后，陈一一缠着宋墨又玩了一会儿，直到陈秀丽提醒她该准备去上钢琴课了。

　　“宋叔叔下次还要来玩！”陈一一依依不舍地拉着宋墨的手，“我让妈妈做她最拿手的糖醋排骨！”这丫头，为了吃的连妈都卖了。

　　宋墨蹲下身，平视着小女孩：“好，下次我带新的拼图来。”心里补充：得买难度高点的，这太简单了。

　　陈秀丽送宋墨到门口，轻声道：“谢谢你陪一一玩，她平时没什么玩伴...今天很开心。”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阳光从走廊窗户斜射进来，落在陈秀丽半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宋墨突然注意到她眼角有一颗很小的泪痣，在光线下若隐若现——这细节，平时还真没注意。

　　“一一很可爱。”宋墨说，“随时欢迎她来找我玩。”心里补充：只要别再说让我当她爸就行。

　　陈秀丽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一丝宋墨读不懂的复杂情绪：“宋先生真是个好人。”这夸奖，怎么听着像发好人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