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战事胶着,闻仲、黄飞虎稳扎稳打,牵制各方视线;朝堂政务由商容、比干等老臣主持,井井有条;宫内隐患因九尾狐被彻底炼化而消弭。帝辛见内外暂且安稳,金鳌岛之行已迫在眉睫。然而,临行之前,他尚有一事需做最后的安排与验证——那便是关乎殷商未来根基的“稷下学宫”。
这学宫成立已近两载,汇聚四方“格物”之才,暗中播撒阵道种子,成效如何,需得亲眼一见,方能心中有数,亦可借此机会,再为朝堂注入一剂强心针,稳固他离朝期间的人心。
这一日,帝辛颁下旨意,言道欲亲临稷下学宫,观摩“格物”成果,与诸生论道。旨意传出,朝野再现波澜。保守之臣如杜元铣等,私下仍以为此乃奇技淫巧,不足挂齿;而费仲、尤浑之流,则嗅到圣意所向,忙不迭地准备阿谀之词;商容、比干等虽对“格物”仍持保留态度,但见大王重视,且学宫确也做出些实事,便也谨慎支持。
学宫之内,更是沸腾。诸位学者、工匠闻大王亲临,无不激动万分,将此视为毕生荣光,亦是验证所学的最佳时机,纷纷加紧准备,要将最得意的成果呈现于御前。
旬日之后,帝辛轻车简从,仅带商容、比干、黄飞虎(已安排副手留守)等数位重臣,以及一队精锐侍卫,驾临城南稷下学宫。
学宫祭酒(由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学士担任)率宫中学者、匠师百余人,于宫门外跪迎。帝辛下辇,只见学宫建筑古朴大气,不尚奢华,却处处透着严谨与活力。宫墙之内,隐约可闻辩论之声、锤凿之音,更有种种奇异气息混杂,有药草清香,有金属灼热,有泥土芬芳,有水流潺潺,俨然一方独立于世外的求知乐土。
“平身。”帝辛虚扶一下,目光扫过众人,见其中既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亦有目光灼灼的青年,甚至还有几位衣衫简朴、却眼神灵动的工匠,心中微感满意。这学宫,确已初具“有教无类、唯才是举”的雏形。
“谢大王!”众人起身,神情激动。
祭酒上前引路:“大王,诸位大人,请随臣入内。宫中学者,已按农桑、工巧、医卜、营造、兵械等科,备好成果,恭请大王品鉴论道。”
帝辛颔首,率先步入学宫。首先来到的是“农桑科”所在的区域。但见一片规划整齐的试验田畴,阡陌纵横,沟渠分明。几名老农模样的学者,正指着田中的作物讲解。
“大王请看,”一老农捧起一株穗大粒满的黍米,激动道,“臣等依据大王所授‘地势气机’之说,改良田垄走向与灌溉渠坡度,暗合……暗合那引流之妙,使水土养分得以均衡,今年试验田之亩产,较寻常田地高出近三成!且抗倒伏、耐病虫害之能亦大增!”
商容、比干闻言,面露惊容。粮食乃国之根本,增产三成,意味着可多养多少人口,多蓄多少国力!
帝辛仔细查看作物长势与田间布局,微微点头。这田垄沟渠的走向,看似寻常,实则暗合简易的“聚灵”、“引流”阵势,虽无灵气驱动,却最大化地利用了阳光、水土、风向等自然之力。“善。此乃惠及万民之实学。当大力推广。”
“工巧科”区域内,更是热火朝天。匠人们演示着新式纺车、水轮翻车、曲辕犁等物,效率远超旧器。更有一老匠献上一把寒光闪闪的青铜剑,道:“大王,臣等依‘金石相济、火候流转’之理,改良了铜锡配比与淬火工艺,仿……仿那锋锐之意,所铸剑器,坚韧锋锐程度,提升近五成!且更耐磨损!”
黄飞虎乃沙场宿将,接过长剑,随手一挥,便将一旁测试用的木桩轻易斩断,切口平滑,不由赞道:“好剑!若装备军中,我大商将士战力必增!”
帝辛神念微扫,便知剑身内部结构更加致密均匀,隐含一丝极微弱的“锐金”阵纹效果,虽是凡铁,已初具利器之姿。“赏。此等技艺,当记录成册,传于将作监。”
移步“医卜科”,几位医者正在演示新的针灸技法与炮制药材之法。言说依据“气血经络、阴阳平衡”之论,调整针法与药方,对几种常见疫病、伤痛疗效显著提升。甚至有人开始尝试绘制更精细的人体经络图。
“人命关天,医道乃仁术。尔等潜心于此,功德无量。”帝辛勉励道。他看出,这些医者已开始触摸到生命能量的细微流转,虽未入道,却已走在正确的路上。
最令帝辛关注的,乃是“营造科”与“兵械科”联合展示的成果。在一处巨大的沙盘前,几名学者与工匠正激动地讲解。
“大王,此乃臣等根据‘结构力学’、‘材料配比’,并参照……参照某些稳固、承载之象,设计的新式城墙与戍堡构筑法!”一中年学者指着沙盘上复杂的模型,“以此法筑城,不仅更加坚固,可抗更强冲击,且能节省三成以上建材与工时!”
另一匠师捧着一架造型奇特的弩机,弩臂上刻有细密纹路:“大王,此弩经臣等改良机括与弩臂,融入……融入一丝聚力、加速之巧思,射程增远五十步,破甲能力亦大增!更可三矢连发!”
接着,又有人展示了改进的投石机、攻城槌、以及一种可快速组装的浮桥构件等等。虽仍是凡俗兵器,但其设计理念,已隐隐超越时代,暗合阵道中聚力、传导、爆发、稳固等基础原理。
商容、比干、黄飞虎等重臣,越看越是心惊!他们虽不懂高深阵道,但作为治国统军的能臣,如何看不出这些“格物”成果的巨大价值?若将这些新技术推广全国,殷商的国力、军力,将在短时间内得到质的飞跃!这绝非简单的“奇技淫巧”,而是实实在在的强国之道!
“大王……这稷下学宫,所研所创,竟有如此神效?!”商容忍不住惊叹,看向帝辛的目光充满了复杂,原来大王大力推行此学,竟有如此深意!
比干亦是捻须颔首,目露精光:“格物致知,果非虚言。若能明物理而善用之,实乃经世济民之大学问!”
黄飞虎更是激动:“若有此等利器坚城,何愁边疆不固?何惧诸侯不臣?”
帝辛将众臣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火候已到,是该给这“格物”之学,正名立心了。
他移步至学宫中央的“明伦堂”,此地乃学者辩论讲学之所。帝辛登上前台,目光扫过堂下济济一堂的学宫成员与随行重臣,朗声开口,声音平和却蕴含威严,传遍整个大堂:
“今日观学宫诸生之成果,孤心甚慰!尔等所行,非是雕虫小技,乃是真正的‘大学之道’!”
“《大学》有云: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何谓格物?便是推究事物的道理、规则!何谓致知?便是获得真知灼见!不明物理,何以知天道?不晓工巧,何以利民生?不通医理,何以保康健?不研兵械,何以卫家国?”
“孤设立此学宫,非为猎奇,乃是要尔等格物致知,将天地万物运行之理,研究透彻,化为利国利民之实学!今日所见,增产之粮,利民之器,活人之术,强国之兵,便是格物之功!此乃夯实国本、积蓄国力之正道!”
他声音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自今日起,孤敕封稷下学宫为‘国立格物院’,位同九卿!宫中学者,按成果授官赐爵,享朝廷俸禄!所学所创,经核实有效者,颁行天下,惠及万民!孤希望,假以时日,这学宫之中,能出增产十倍之农法,能造日行千里之车船,能研祛病延年之医药,能制守护山河之利器!”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学宫学者、匠人热泪盈眶,他们钻研“贱业”,如今竟得大王如此肯定,擢升高位,岂能不激动万分?这是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过的殊荣!
商容、比干等老臣,亦被帝辛的宏大气魄所感染,纷纷躬身:“大王圣明!格物致知,实乃强国之道,臣等拜服!”
帝辛微微抬手,压下欢呼,继续道:“然,格物之道,永无止境。尔等切不可因些许成果而自满。需知,天外有天。孤闻海外有仙山,山中有炼气士,能呼风唤雨,御剑飞行,其所凭者,亦是更深层次的‘格物’——格天地大道之物!尔等当以此为志,不断探索!”
他这番话,既鼓舞了士气,也为将来引入修仙知识、乃至阵道更高层次的应用,埋下了伏笔。
学宫之行,圆满成功。帝辛当场厚赏了有功学者,并下旨将几项成熟技术立刻推广。消息传开,朝野对“格物”之学的看法彻底扭转,稷下学宫声望达到顶峰,更多人才慕名而来。
回宫途中,商容忍不住叹道:“大王深谋远虑,老臣今日方知格物之重。以往……确是老臣迂腐了。”
帝辛淡淡道:“首相过谦了。治国之道,需文武张弛,亦需虚实结合。格物,便是那‘实’之根基。然,欲行非常之事,尚需……非常之力。”他话中有话,目光望向东南方天际。
商容、比干等心中一动,隐约感到大王意有所指,却不敢多问。
是夜,帝辛于寿仙宫静坐。神念感应到,因学宫论道与格物成果推广,一股更加磅礴、更加精纯的“智慧愿力”、“创造愿力”自四方汇聚而来,融入朝歌气运,更被体内世界贪婪吸收。那方寸混沌中的先天之灵欢欣雀跃,世界框架又稳固一分。筑基大成之境,已彻底圆满,只差一个契机,便可尝试凝结金丹!
“根基已固,人心已聚。是时候了……”帝辛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
次日,帝辛下旨,言感应天道,需闭关潜修,以求突破,朝政交由太子(虚位)与重臣共议。实则,他已通过秘法,与太师闻仲留在朝歌的心腹弟子余化取得联系,安排好一切。
月黑风高夜,一道隐晦的遁光悄然离开朝歌王宫,向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目标——金鳌岛,碧游宫!
帝辛的洪荒之旅,正式开启。而稷下学宫播下的格物之火,将在他离去后,继续燎原,为未来的气运神朝,奠定最坚实的知识与技术根基。
第33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