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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蒙巴萨反扑

非洲演义 过油拌面 3644 2025-11-18 15:10

  萨赫勒的朝阳刚跃出沙丘轮廓,就将“迷魂沙”烤得灼手。赵锋蹲在绿洲边缘的胡杨虬根下,指尖捻起一撮沾着晨露的沙土——昨夜的湿意尚未散尽,恰好能抹去骑手们留下的蹄痕。他望着远处沙丘顶端晃动的黑影,喉结狠狠滚动,腰间的铜指南针被掌心汗水浸得发烫,指针如固执的星火,始终锚定绿洲深处的河谷方位。

  “来了。”奥马尔的声音像掠过草尖的风,低而锐利得能割开空气。他与赵锋并肩趴在沙地上,弯刀出鞘半寸,冷光映着满地沙砾。骑手们早已将战马牵入河谷西侧的芦苇丛,马嘴被布条勒住,连喷嚏都压得无声;三十名老兵则在河谷两侧的崖壁上挖好了散兵坑,枪口齐齐对准入口——那是踏入绿洲的唯一隘口,两侧崖壁如刀劈斧削,正是瓮中捉鳖的绝好地形。

  沙丘上的黑影渐次聚拢,马蹄声如闷雷碾过沙海,扬起的沙尘遮天蔽日,连朝阳都被染成昏黄。为首的是蒙巴萨的侄子蒙托,此人满脸横肉堆叠,左脸一道刀疤从眉骨斜劈至下颌,那是当年抢劫商队时,被护卫用短刀划下的耻辱印记。他猛地勒住马缰,在河谷入口前骤然停步,三角眼如毒蛇般扫过两侧崖壁,沙哑的嗓音带着不安:“不对劲,这地方静得邪门,连只沙雀的叫声都没有。”

  身边的副手忙谄媚地凑上前,脸上堆着油腻的笑:“蒙托大人,您这是过虑了!陈铭的人早就饿得眼冒金星,哪还有力气设伏?咱们三百多号弟兄,就算他们藏着掖着,也不够咱们砍的!等抢了绿洲的粮草,咱们回黑松镇招兵买马,迟早把蒙巴萨大人救出来,到时候踏平萨赫勒,让这些跟咱们作对的人,都去喂沙漠里的鬣狗!”

  这番话戳中了蒙托的痒处。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弯刀——那是蒙巴萨亲授的信物,握着它,就握着残部的指挥权。想到绿洲里堆积的粮食与熏肉,他的肚子忍不住“咕咕”作响。这几日,他们全靠抢来的几袋发霉青稞度日,不少士兵上吐下泻,若再找不到粮草,不等陈铭来攻,自己人先得垮在沙地里。“哼,谅他们也没这个胆子!”蒙托猛地挥响马鞭,鞭梢抽在马臀上,“全军听令!冲进去,抢光粮草,活捉赵锋!谁先得手,赏半袋肉干!”

  马蹄声瞬间密集如骤雨,三百多名残兵像泛滥的洪水,嘶吼着涌入河谷。他们的铠甲锈迹斑斑,有的甚至用麻绳捆着碎铁片;手中的武器更是杂乱——生锈的弯刀、断裂的长矛,还有人扛着锄头铁锹,活像一群乌合之众。可架不住人多势众,冲锋起来的气势,竟也如乌云压境般骇人。

  “放!”赵锋的吼声如惊雷炸响,震得崖壁上的沙砾簌簌掉落。河谷两侧的崖壁上,弓箭先如暴雨倾泻,带着“咻咻”的破空声,精准射向敌军马腿。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残兵惨叫着从马背上摔落,尸体滚在河谷中央,像路障般挡住了后续冲锋的队列。紧接着,“砰砰砰”的步枪声连成一片,子弹穿透空气的锐响,与残兵的哀嚎交织在一起,倒下的骑手在沙地上翻滚挣扎。

  蒙托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挥刀劈断射向自己咽喉的箭支,箭杆断裂的脆响让他心头发颤:“有埋伏!快撤!快撤!”可此时退路早已被封死——河谷入口处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巨响,奥马尔事先埋下的炸药包被引爆,沙石如瀑布般飞溅,瞬间将入口堵得严严实实。“完了!我们被包围了!”副手的尖叫像被捏住脖子的夜枭,绝望地回荡在河谷里。

  赵锋从散兵坑里一跃而起,手中长刀劈出一道寒光:“兄弟们,杀!把这些狗贼剁成肉酱!”老兵们嘶吼着从崖壁上冲下,长刀与弯刀碰撞的火星四溅。赵锋的刀快得如闪电,每一次挥砍都伴随着惨叫,他胸前的铠甲很快被鲜血浸透,红得像燃着的火,可他的眼神比刀锋更利,如猛虎扑食般越战越勇,挡在他面前的残兵,没有一个能撑过三招。

  奥马尔则带着骑手们从芦苇丛中疾驰而出,马蹄踏过河谷浅滩,溅起的水花混着血珠落在草叶上。他们的马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厉的光,如旋风般冲入慌乱的残兵队伍。骑手们配合得天衣无缝,时而分散成小队切割敌军,时而聚拢成阵碾压抵抗,将原本混乱的残兵,分割成一小股一小股的困兽,逐个绞杀。

  蒙托见败局已定,调转马头就往河谷东侧的悬崖爬去——那是唯一的生路,崖壁虽陡,却总好过被砍死。他的手指刚抠住一块岩石,身后就传来“砰”的一声枪响。一名老兵举着步枪,枪口还冒着青烟。蒙托惨叫一声,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从崖壁上摔落,重重砸在沙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他手中的弯刀滚落在旁,刀鞘上的铜饰沾着沙尘与鲜血,再也映不出往日的嚣张。

  绿洲的厮杀正酣时,矿场方向也迎来了阴云。一支五十余人的残兵小队,借着沙丘的掩护摸到了矿场外围——这是蒙托布下的疑兵,目的就是牵制陈铭的兵力,为绿洲的主力部队创造机会。他们猫着腰前进,手中的武器在阳光下闪着寒芒,脚步放得极轻,却不知自己的身影早已落入斥候的视线。

  陈铭早已站在矿场的防御工事上,玄色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望着远处蠕动的黑影,眼神沉静如深潭:“传我命令!所有士兵进入阵地,弓箭手上前搭箭,火铳手在后装填,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火!”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原本有些慌乱的士兵们,瞬间如钉子般扎在各自的位置上。

  残兵小队见矿场防御坚固,不敢贸然冲锋,只是在远处放箭试探——箭矢打在铁板工事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却伤不到半个人。陈铭冷笑一声,弯腰拿起身边的牛角号,凑到唇边用力吹响。“呜——呜——呜——”苍凉的号角声穿透风沙,回荡在草原上——这是他与张老兵约定的信号,矿场遇袭,即刻回援。

  号角声刚落,就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盖过。张老兵带着支援部队疾驰而来,尘土在他们身后扬起一道黄龙——原来他们在赶往绿洲的路上,截住了蒙托派来的斥候,一番拷问后得知了疑兵计,当即调转马头回援。“陈工!我们回来了!”张老兵的吼声带着风尘,却充满了力量。

  残兵小队本就心虚,见援军杀到,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沙丘后跑。“追!一个都别放跑!”陈铭一声令下,士兵们如猛虎下山般冲出矿场,长刀与步枪齐上。残兵们本就无心恋战,跑得丢盔弃甲,最终只有寥寥几人钻进沙丘缝隙,侥幸逃脱。

  夕阳西斜时,绿洲的战斗终于落幕。河谷里,残兵的尸体与散落的武器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浅滩的河水,连岸边的芦苇都吸饱了血,变成了暗红色。赵锋拄着长刀站在河谷中央,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血水顺着刀柄滴落在沙地上,可他的笑容却比夕阳更灿烂。奥马尔走到他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满是赞许:“赵兄,我们赢了。”

  “赢了!我们真的赢了!”赵锋的声音沙哑得像磨过沙砾,却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激动。他望着绿洲里堆积如山的粮食与熏肉,又看了看身边幸存的弟兄——每个人都带伤,却眼神坚毅。这场仗,他们付出了代价,五名老兵、三名骑手永远倒在了沙地上,可他们守住了绿洲,守住了联盟活下去的希望。

  当赵锋和奥马尔带着战利品回到矿场时,整个矿场都沸腾了。士兵们和科洛部落的男女老少围上来,欢呼着将他们高高举起,孩子们捧着刚烤好的肉干,塞到骑手们手中。陈铭站在人群最前面,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亲手端起一碗温热的马奶酒,走到赵锋面前:“赵兄,辛苦你了。这碗酒,敬你,也敬牺牲的弟兄们。”

  赵锋接过酒碗,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胸前的血渍。他抹了抹嘴,眼神瞬间变得凝重:“陈工,这都是弟兄们用命拼来的。可蒙巴萨还在咱们手里,他的残部绝不会善罢甘休,黑松镇那边还有不少人,咱们得绷紧弦,不能大意。”

  陈铭缓缓点头,目光望向黑松镇的方向,深邃如夜:“你说得没错。蒙托死了,可他的余党还在,周边的部落也在观望,稍有不慎就会腹背受敌。现在有了粮草,我们要做三件事——整军备战,加固工事;联络周边友好部落,扩大联盟;还要抓紧时间开垦荒地,让弟兄们和科洛人,再也不用为吃饭发愁。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萨赫勒站稳脚跟。”

  夜色渐浓,矿场里燃起了熊熊篝火,火光将每个人的脸映得通红。士兵们与科洛部落的人们围着篝火,弹着非洲鼓,唱着草原上的歌谣,烤肉的香气混合着马奶酒的醇厚,弥漫在夜空中。陈铭坐在篝火旁,手中摩挲着一块光滑的鹅卵石——那是阿木送给她的,说能安神。他望着天上的繁星,心中感慨万千:这场胜利只是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只要弟兄们一条心,就没有跨不过的沙丘,没有渡不过的险滩。

  “陈工!不好了!”一名亲兵匆匆跑来,单膝跪在篝火旁,声音带着急促,“蒙巴萨在囚车里闹绝食,水米不进,说要见您一面,不然就饿死在里面!”

  陈铭的眼神骤然一凝,手中的鹅卵石被捏得发白。他站起身,玄色披风在夜风中展开,如展翅的雄鹰:“带我去。”他太清楚蒙巴萨的性子——这个老奸巨猾的军阀,绝不是会轻易求死的人。是想求饶乞命,还是想挑拨离间,或是藏着更深的阴谋?陈铭的心中满是警惕,脚步却沉稳如铁,大步朝着囚车的方向走去。夜色中,他的身影被篝火拉得修长而挺拔,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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