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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揪出内奸

非洲演义 过油拌面 4059 2025-11-18 15:10

  萨赫勒的晨霜凝在红土上,像撒了一层细碎的盐晶,军靴踩上去“咯吱”作响,裂痕里还嵌着昨夜篝火的灰烬。残烟在帐篷间缠缠绕绕,把帆布影子拉得老长,歪歪扭扭地卧在营地中央——马鲁的贴身随从就关在最靠里的帐篷里,门口两个士兵端着步枪,枪托在晨霜里泛着冷硬的光,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陈铭站在帐篷外,指尖捏着半块绣着苍鹰图腾的布料,丝线被晨露浸得发沉,坠得指节微微泛白。赵锋提着铜嘴酒壶快步走来,壶身碰撞的轻响打破沉寂:“陈工,这小子嘴比黑石山的石头还硬,审了半宿,不是哭老婆孩子就是喊冤,一句有用的都没吐。”他把酒壶塞进陈铭手里,掌心的老茧蹭过壶身,“实在不行就上烙铁,我就不信他骨头这么硬。”

  陈铭抿了口马奶酒,暖意从喉咙滑进胃里,眉峰的寒意却没散:“他不是嘴硬,是藏着话不敢说。你看他昨天磕头,额头砸得红土都起坑,却总侧着身避开左脸——颧骨那片淤青是新的,边缘还泛着紫,是被人用刀柄砸的。”他朝帐篷努了努嘴,“蒙巴萨用他家人当筹码,又怕他反水,肯定没给过好脸色,他现在是怕我们,更怕蒙巴萨杀他灭口。”

  话音刚落,帐篷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脆响,陶罐碎裂的声音刺破晨静。士兵立刻拉开枪栓,枪口对准帐篷门,就见随从蜷缩在角落,怀里抱着陶罐碎片,麦饼撒了一地,沾着霜粒的脸惨白如纸,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怕的不是枪子,是蒙巴萨的刀。”陈铭推门进去,晨霜从帐篷缝隙漏进来,在随从发抖的肩膀上投下斑驳光影。他蹲下身,捡起一块印着狼牙图腾的麦饼——和阿方部落外捡到的一模一样,“蒙巴萨给你的麦饼,该吃完了吧?”

  随从的脊梁猛地一僵,脖子往衣领里缩了缩:“没……没吃完,还剩不少。”

  “撒谎。”陈铭把麦饼按在他面前,饼渣簌簌落在他膝盖上,“这种盐渍麦饼最多放三天,昨天你放信号弹时,蒙巴萨说天亮就给你送新的——现在太阳都晒到帐篷顶了,他的人呢?”他盯着随从的眼睛,声音像淬了晨霜,“他们根本没打算给你粮,更没打算放你家人,你只是个替死鬼,等我们营地一破,第一个杀你的就是他们。”

  随从的肩膀抖得更凶了,眼泪突然砸在麦饼上,洇出深色的印子:“我知道……我知道他们没安好心!可我老婆怀着娃,三岁的儿子还等着我回去喂奶……蒙巴萨的人把他们绑在山洞里,说我敢反水就扔下山崖!”

  “想活着回去见家人,就把知道的都说出来。”陈铭的声音软了些,递给他一块干净的麦饼,“蒙巴萨在营里还有多少内鬼?谁跟你对接?”

  随从攥紧麦饼,指节泛白,沉默了半晌突然抬头,眼里全是破釜沉舟的决绝:“三个!我只见过一个,是图库勒的矿工,每天黄昏去西营门胡杨树下放石头——三块是安全,一块是要行动。昨天就是他给我递的信,让我夜里去偷您的布防图。”

  “他长什么样?”赵锋往前跨了一步,手已经按在了枪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左眼角下有块月牙疤,像被刀划的,总穿件蓝布褂子,袖口磨得露了棉絮。”随从比划着,声音都在发颤,“他说自己是蒙巴萨的远房亲戚,被抓来当矿工的,其实是专门在营里传消息的眼线。”

  陈铭站起身,对赵锋使了个眼色,指尖往矿工帐篷的方向一点:“去摸清情况,别打草惊蛇。”他又转向随从,语气斩钉截铁,“我帮你救家人,但你得配合——今天黄昏去胡杨树下放三块石头,就说布防图的事没露馅,让他来跟你接头。”

  随从愣住了,眼泪又涌了上来,这次却带着点光亮:“您……您真的肯帮我?我这种叛徒……”

  “你是被胁迫的,不是叛徒。”陈铭打断他,指了指帐篷外蜿蜒的水渠,“我们挖水渠是为了让所有人活下去,你的家人和我们的士兵一样,都不该死在蒙巴萨的刀下。我陈铭说话算话。”

  赵锋半个时辰就回来了,脸色沉得像要下雨:“确实有这么个人,叫卡鲁,上个月被蒙巴萨抓来的,平时闷头干活不说话,谁都没把他当回事。”他凑到陈铭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要不要现在就把他绑了?”

  “不行,另外两个内鬼还没露头。”陈铭从怀里摸出张纸条,上面用炭笔写着联络暗语,“你把这个交给卡鲁,就说是随从托你转的,让他按上面的时间地点接头。”

  赵锋接过纸条一看,忍不住拍了下手:“陈工,这招引蛇出洞高啊!他肯定会把同伙都叫上。”

  黄昏把胡杨树影拉成了垂在红土上的黑绸,随从按照吩咐,在树下摆好三块石头,就蹲在树后,手攥着草根,指节都泛了白。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远处营地的炊烟渐渐淡了,只剩归巢的沙雀在枝头乱撞。

  没等多久,一个穿蓝布褂子的汉子就晃了过来,左眼角的月牙疤在夕阳下像道血痕。卡鲁警惕地扫了圈四周,见没人,刚要伸手去碰石头,赵锋突然从树后窜出,胳膊勒住他的脖子,手腕“咔嚓”一声拧到身后,膝盖顶住他的后腰。

  “别动!”赵锋的枪口顶在他后脑勺上,声音像淬了冰,“敢喊一声,立刻打爆你的头!”

  卡鲁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却还硬撑着狡辩:“你们抓错人了!我就是来捡点柴火回去烧饭,犯什么罪了?”

  “捡柴火要看石头数量?”陈铭从树后走出来,扬了扬手里的纸条,“这是你和随从的联络信,‘三更水渠工棚见面,带另外两人’——另外两个是谁?说!”

  卡鲁的额头沁出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眼神躲躲闪闪:“我……我不认识什么随从,这纸条不是我的……”

  “不认识?”陈铭蹲下身,指了指他的裤腿,“水渠的泥还没干,说明你今天去过工棚;指甲缝里的铜屑,是剥光缆外皮沾的——另外两个内鬼,一个是修光缆的技术员,一个是水渠工头,没错吧?”

  这句话像把刀戳中了要害,卡鲁的身体猛地一颤,再也绷不住了,声音都破了音:“是……是他们!技术员叫阿里,工头叫巴图,都是蒙巴萨安排的!阿里偷光缆图纸,巴图负责破坏水渠,我们约好三更在工棚埋炸药,等蒙巴萨进攻就炸渠!”

  “他们现在在哪?”赵锋手上又加了力道,卡鲁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挣扎。

  “阿里在光缆机房整理图纸,巴图在工棚等着!”卡鲁连忙喊,“我们说好炸了水渠,蒙巴萨就封我们当小头领,给我们牛羊……”

  陈铭的脸沉了下来。水渠是联盟的命根子,一旦被炸,阿方部落的饮水、营地的粮草灌溉全完了,不用蒙巴萨打,内部先乱。他按住卡鲁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现在跟我们走,就说接头顺利,让他们在工棚等着——敢耍花样,你的家人也别想活。”

  卡鲁吓得一哆嗦,连忙点头:“我不敢!我都听你们的!只要能保我家人安全,让我干什么都行!”

  三更的风带着寒意,水渠工棚里的油灯昏黄摇曳,把阿里和巴图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两个扭曲的鬼影。阿里正对着光缆图纸写写画画,巴图坐在桌边,面前摆着四包炸药,引线露在外面,像蜷着的毒蛇。

  “卡鲁怎么还不来?”阿里皱着眉,把图纸攥得发皱,“不会是被发现了吧?”

  “慌什么?他办事向来稳当。”巴图拍了拍他的后背,拿起一包炸药掂量着,“等炸了水渠,蒙巴萨的骑兵一冲进来,这萨赫勒的半片天都是我们的,到时候还愁没有好日子过?”

  “吱呀”一声,工棚门被推开,卡鲁低着头走进来,身后跟着陈铭和赵锋,十几个士兵举着步枪,枪口在油灯下泛着冷光。阿里和巴图的脸瞬间煞白,巴图伸手就去抓炸药,刚碰到引线就被士兵一脚踹在地上,手腕被死死按住。

  “卡鲁!你敢出卖我们!”巴图吼得嗓子都破了,挣扎着要扑过去,被士兵死死按在地上。

  “不是我出卖你们,是你们不该助纣为虐!”卡鲁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里满是愧疚,“联盟的水渠是给所有人活命的,你们炸了它,萨赫勒的老人孩子都要渴死饿死!这种缺德事,我不干了!”

  陈铭走到桌边,拿起那包被碰过的炸药——引线已经被拉开半寸,再晚一步就完了。他把炸药扔给身后的士兵,一脚踩灭油灯,昏暗中声音格外清晰:“蒙巴萨给你们的承诺,就是沙地上的脚印,风一吹就没了。你们帮他炸渠害命,最后只会被他当垫脚石,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阿里和巴图没了声,头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发抖。过了半晌,阿里才闷声开口:“我们也是没办法……蒙巴萨抓了我们的家人,说不照做就杀了他们……”

  “现在回头还不晚。”陈铭点燃一支火把,火光映亮他的脸,“说出蒙巴萨在其他部落的眼线,帮我们守住水渠和光缆,我不仅饶你们一命,还会想办法把你们的家人救出来。”

  巴图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您……您真的肯帮我们?”见陈铭点头,他立刻说道,“科洛部落的长老侄子是内鬼!他负责给蒙巴萨传部落的动向,每次都把消息藏在羊皮水囊里……”

  天快亮时,科洛部落的内鬼也被擒获。四个内鬼被关在一处,陈铭让人送来了热麦饼和水,还叫医生给他们处理伤口。随从捧着麦饼,眼泪掉在饼上:“陈工,谢谢您……您没骗我。”

  “我说过,要让你重新做人。”陈铭拍了拍他的肩膀,“等这事结束,你就跟着技术员学修光缆,凭手艺吃饭,比当内鬼踏实。”

  萨赫勒的第一缕阳光刺破晨雾,从帐篷缝隙钻进来,落在缴获的炸药和图纸上,也落在陈铭的脸上。赵锋提着刚煮好的马奶酒走来,脸上带着笑意:“陈工,内鬼全揪出来了,营地总算安稳了。”

  陈铭接过酒壶抿了一口,目光望向远处的黑石山——山影在晨光中渐渐清晰,山后藏着的蒙巴萨,才是最大的威胁。他放下酒壶,声音坚定:“安稳只是暂时的,但只要我们心齐,就没有跨不过的沙梁,没有挖不通的水渠。”

  阳光越升越高,把红土晒得暖融融的,远处的水渠工地上,已经传来了镐头砸土的声响。陈铭知道,揪出内鬼只是联盟凝聚的第一步,萨赫勒的红土上,还有更硬的仗要打,但只要大家拧成一股绳,就一定能在这片土地上,种出希望的庄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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