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无光之域
治疗进行到第五天。
“裂缝比预期稳定,王阳的意识活动越来越清晰。”林月柔摘下连接额头的银色贴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甚至开始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王洋躺在悬浮床上,没睁眼,嘴角却扯了扯:“好事。就是这小子越来越吵,昨晚我梦里全是他念叨想吃妈做的红烧肉。”
“那是共享感官深化后的正常反馈,说明他的‘存在感’在增强。”林月柔记录着数据,笔尖顿了顿,“但你要注意控制,别让他影响你的外在表现。”
“习惯了,毕竟他才是主人格”
林月柔听完,忽然有些心疼起这个看起来不太着调的男人。
他玩世不恭的外表下隐藏的是一颗隐匿而炽热的心。
他忍不住上前抱住王洋,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轻声的说
“你就是你,你不是王阳的其他人格。”林月柔抬起头看向王洋,斩钉截铁的说道“你是王洋,海洋的洋”
王洋有些被林月柔的话和动作感动到了,一手拦住她的腰,一手抚摸他的秀发
“你说的对,我是王洋,海洋的洋,我也是你的海洋”
“呸~不要脸”林月柔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有些小得意。
这时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两人的腻歪。林月柔上前看门,只见谭雅抱着一个平板,站在外面。
看到林月柔,下意识的站直身体,一边翻看着平板,一边说道:
“月柔姐,总部传来消息,前几天抓到的人已经有结果了,希望您能到总部参与审讯。”
林月柔听到消息,回头看了一眼王洋,王洋给他一个‘放心去吧’的眼神,她也点了点头,对着谭雅说
“我现在就出发,这边你帮着盯一下”
说完就离开了静渊室。
王洋也晃晃悠悠的出了门,路过谭雅时还冲他做了一个鬼脸。
谭雅却十分不领情的把头扭到别处,见王洋走远,才小声嘀咕
“……真是……令人不悦的冒牌货”
随后也离开了静渊室。
下午,谭雅抱着平板出现在王洋的病房,面无表情的对着王洋说
“王洋,你该做异能稳定性检测了,跟我来”
“前两天不是刚做过,怎么又做?”王洋虽然嘴上抱怨,但还是从床上起身,跟着谭雅走去。
他们一前一后的走出病房,看到王洋出来,守在门口的武钢也跟了上前。
王洋看了武钢一眼,戏谑的说道
“怎么,老武,你现在是我的贴身保镖吗”
“少废话,保护你是我的任务,你一会做稳定性测试,万一发狂了,我还能收拾你一顿”
“嘁~说的好像你能打的过我一样”
在两人相互调侃中,他们来到一个封闭的空间,这里是专门为异能者测试异能的地方,里面已经有不少工作人员在调试着设备。
武钢站在门口,看了一圈忙碌的人们,满脸警惕。
王洋轻车熟路的站在了测试台上,两个男医师在他头上和双手链接了不少测试线路。
谭雅看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对着操纵员使了一个眼色,同时对王洋说道
“测试开始了,王洋,你准备好了吗”
“开始吧,麻烦死了”
“第一阶段,开始”
随着话音落下,王洋只感觉脑中异象重生,好像又回到了执行任务阶段,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通过刺激脑电波,让测试人形成幻觉。
几个黑影出现在他的幻境中,拿着武器向他杀来,这些人都只是普通杀手,他连异能都没有使用,只用普通格斗技就搞定了这些。
在外界看来,王洋闭着眼睛,身体稍微颤抖了下,就恢复了平静。
“第二阶段,开始”
随着刺激波的加大,王洋感受到身边的敌人换成了以往对战过的异能战士,有些是他亲手打败的,有些是弟弟打败的。
他轻蔑地看着眼前的敌人
“以前就不是我的对手,还敢出来,是想再死一次吗”
说完他就冲向眼前的敌人,冰刃挥舞,身影闪烁,一瞬间,就有三名异能者死在他的手上。
“别动,你再动,我就杀了她”
幻境中,两个战士用刀架在林月柔的脖子上。
王洋看到这个情节,眼神变的冷冽,身上的寒意爆发。
测试间内,温度急剧下降,不少工作人员操作键盘的手指已经开始颤抖,有些把身上的衣服紧了紧。
武钢靠着门站着,看着试验台上的王洋,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这个变态,还是这么变态”
随着他的话,一股白气从他的口中吐出。
操作仪器的工作人员,看向谭雅,示意她要不要停止。
谭雅一直盯着测试台上的王洋,注意到操作员看她的眼神,头也没回的说道
“继续”
幻境中的王洋正为救“林月柔”而血战。现实中的谭雅,眼神骤然转冷。她悄然从怀中取出一枚“眼睛”状的精神增幅器,置于控制台面,指尖轻触。
嗡——
一股无形却粘稠的精神波动以她为中心,无声炸开。距离最近的操作员首当其冲,眼神瞬间空洞,如木偶般僵在原地。波动如水银泻地,瞬间掠过了房间每一个角落。
门口的武钢只觉太阳穴如遭针扎,一股强制性的昏沉与顺从感试图侵入脑海。“不对!”他战斗本能狂鸣,肌肉贲张,异能下意识就要爆发抵抗这股外力控制——
就在这一刻!
谭雅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将一颗“无光之域”的珠子高高抛起!
珠子悬浮半空,金色符文狂涌,瞬间形成一道倒扣的透明力场,将整个测试间笼罩。
领域生效的刹那,所有异能,无论是正在抵抗的武钢,还是仪器模拟的,乃至空气中游离的能量,被绝对沉默、压制。灯光熄灭,设备停转,世界陷入一片绝对倚靠物理的“无光”状态。
在异能死寂的基底上,那尚未消散的精神控制波,与领域的力量产生了恐怖的共鸣与放大!它不再是让人僵直,而是粗暴地拖着所有人的意识,坠入一个被“地狱事件”数据碎片和个体恐惧所充斥的、狂暴的共同幻境!
武钢刚刚凝聚的抵抗之力瞬间溃散。在他被拖入的幻象中,是一处废弃工厂的废墟。他最信赖的战友陈锋,正站在废墟中央,双眼流淌着与深渊图腾同源的暗红光芒,脚下踩着几名昏迷同事的身体,对着他露出一个非人的、充满恶意的笑容。
“武钢……你也想阻止我么?”幻象中的“陈锋”声音扭曲。
“陈锋!你醒醒!”武钢心中剧震,怒吼出声,但在他自己听来,那只是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幻境中的王洋刚救下林月柔,
突然一把利刃穿过林月柔的胸膛,在他身上留下一个前后对穿的大洞,
王洋茫然看着眼前血肉模糊的身影,原本的林月柔已经变成了一个他熟悉的战友。
王洋看着为自己挡下攻击的男人,眼睛忽然红了,嘶声呐喊:
“大勋!?”
测试间内刚进入幻境的人都听见了王洋的怒吼,好像听到信号的运动员都冲向了王洋。
在他们眼中,王洋此刻正用沾满鲜血的手掐住他们心中最重要的人。
王洋此时好像也回到了他最不愿经历的地方。
耳边传来震耳欲聋的枪炮声,诡异的呢喃声,还有不断向他冲来的敌人,一个个眼神狂热悍不畏死,拿着各种武器。
王洋也大吼一声,眼神彻底被红色占据,额头、脖子青筋暴露,浑身散发着摄人寒意冲向敌人。
至此,两方眼中,对方皆是自己必须铲除的、被深渊侵蚀的怪物。
这时,他忽然感觉身体一滞,原本如臂使指的冰系异能,瞬间消散,像是失去了自己的四肢,一种莫名的空虚感笼罩全身。
周身的寒气散去,手中刚形成的冰刃也散落成冰屑,他有些踉跄的前冲了几步,制住了身形,茫然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但周围的敌人却没有停下进攻,他们依然拿着各种武器攻向了王洋。
现实中的谭雅,在珠子下方双手合十,虔诚的默念着:
“我身如器,愿承渊渟。我魂如薪,愿奉圣火。破碎此身,圆满归墟……归墟“
见领域已经形成,谭雅准备起身离去,突然脚下一软险些跌倒,无光领域一视同仁,所有异能者都会在领域内失去异能。
她扶住地面,虚弱地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走出了房间,随后把门关严。
“在共享的噩梦里,品尝被至亲战友撕碎的痛苦吧。”
谭雅靠在门上,喘息着低语,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期待,
“圣子大人……这就是您要的‘压力测试’。当‘容器’濒临破碎,里面沉睡的‘那个’,会不会被逼出来呢?”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房间内,王洋已经陷入危机,没有了异能的辅助,他变成了普通人,依仗部队中训练出来的格斗技,周旋于敌人之间。
他刚踢飞一个手拿手术刀的人,一个身材魁梧的敌人一拳打向了他。
他来不及躲闪只能曲臂防御,拳力的冲击,把他震的退后了几步,那人追着继续攻来。
王洋与那魁梧的敌人(武钢)再次撞在一起。王洋的招式,速度极快,角度刁钻,专攻关节、咽喉等脆弱部位,如同冰锥般寻求一击致命的“冻结”效果。而他的对手则截然相反,招式大开大合,势大力沉,每一次格挡都如钢铁壁垒,每一次反击都追求碾压性的破坏,完全是身体强化系那“以力破巧”的风格。
两人都已伤痕累累。王洋的肋骨可能断了几根,呼吸间带着铁锈味;武钢的左眼肿得几乎睁不开,嘴角破裂。但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丝毫同僚的熟悉,只有野兽般的疯狂和一丝深藏的痛苦决绝——都在执行自己幻象中“必须完成的任务”。
俩人交手几个回合,又有其他敌人攻了过来,奇怪的是,这些人不仅攻击着王洋,也对高大敌人进行攻击。
就在王洋再次陷入苦战之时,林月柔也驾车回到了疗养院。
她一路上,心里都有些惴惴不安,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来到办公室后,换上白大褂,就听见广播里传来的警报。
“警报,一楼异能检测室发生异能,重复,一楼检测室”
林月柔二话不说,直接冲向检测室,他担心是王洋在那里,她一边跑着一边不断祈祷着。
来到检测室门口,已经有不少守卫围在这里,林月柔拼命挤到了前方,看到门口的情况,最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林月柔挤到前方,只一眼,心脏就像被冰手攥住。
屋里一片狼藉,但她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测试台上那两个血人,王洋和武钢。
让她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是二人的状态。他们不是在切磋,也不是普通的失控斗殴。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斥着对彼此的、纯粹的杀意。
“他们……认不出彼此了?”一个恐怖的想法掠过脑海。
她看向门前的指挥官,指挥官是个中年男性,此刻也满头冷汗的注视着屋里。
“长官,里面是我的病人和同事,到底怎么回事”
指挥官看了眼林月柔,然后又看向里面扭打的两人
“屋里不知道是谁布置的‘无光之域’,也多亏了这无光之域,要不然那两个人说不定会把这里拆了”
他指着地上躺着的守卫,无奈的说道
“那两人真够变态的,我们几个兄弟准备去拉开他们,结果被他们一下子就打晕了”
这时,武钢不知怎地已经绕到王洋身后,形成了一个裸绞动作。武钢手臂上青筋暴起,眼神狠厉。
王洋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嘴唇也失去了颜色。
林月柔见到这样的情况,顾不得其他,直接冲进了屋中
“住手!!”
她的声音在死寂的“无光之域”中回荡。
但缠斗中的两人依然持续攻击着对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