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赤醴长歌:圣墟之外五千年

第195章 ·赤壁烬余

  《赤醴长歌:圣墟之外五千年》

  第二卷·溯古寻源·酒魂涅槃

  第195章·赤壁烬余

  一、血月照寒江

  赤壁江面蒸腾着腥甜雾气,苏轼指尖的酒曲在血月下泛着幽蓝微光。这撮取自赤水河底的千年泥种,本应在黄州窖池孕育出清冽的“真一酒“,此刻却在陶罐中无声龟裂。裂纹如蛛网蔓延,渗出墨汁般的黏液,落在甲板上便腾起白烟。

  “酒魄在溃散。“杜康的玄袍无风自动,袍角金纹如灼烧的炭火,在血色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他望着江面翻涌的暗流,声音低沉如暮鼓,“蒙元禁酒令未至,酒魂已先惧了。“

  李清照的青铜酒樽悬于江面,樽内半盏商周醴酒浑浊如泪。樽壁映出赤壁崖石上密布的焦痕——那是百年前周瑜火烧连营时,烈焰在岩骨上烙下的疮疤。每道焦痕都在渗着暗红液体,仿佛还在流淌着当年的战火。

  “不是惧,是染了‘史烬’。“她轻叩樽身,一声清越颤音荡开。江面骤然浮起万千灰白火苗,如磷火般跳跃。火苗掠过之处,残破的吴戈断戟、碳化的战船龙骨、锈蚀的箭镞纷纷显形,却又在触及月光的瞬间化作飞灰。那些飞灰悬浮在空中,组成一幅幅惨烈的战争图景,转瞬即逝。

  二、疫鬼啖酒香

  刘伶的鼾声戛然而止。

  他醉卧的舢板下,江水突然咕嘟翻涌。十数条惨白手臂破水而出,指骨挂着腐烂的水藻,腕骨系着残缺的“吴“字兵牌,臂膀缠绕着黑气凝成的锁链。一具具溺卒尸骸攀上船帮,空洞的眼窝贪婪地嗅着酒樽散逸的酒香,喉间发出渗人的嘶吼。

  “赤壁的亡魂……在吞吃酒魄!“苏轼急退半步,手中陶罐中的酒曲彻底化作黑泥。黑泥表面泛起无数细小气泡,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李白青莲剑出鞘三寸,剑锋却凝滞不前。江面浮尸竟齐声吟诵起曹孟德的《短歌行》,嘶哑声浪如锈刀刮骨:“慨当以慷,忧思难忘……“随着吟诵,尸骸不断膨胀,黑气锁链哗啦作响,直扑李清照的酒樽。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仿佛来自地狱的合唱。

  “诗魂入魔,比刀兵更毒!“杜康并指如刀,凌空划出血色酒符。符咒撞上锁链的刹那,江心陡然炸开巨涡。一尊青铜巨鼎从涡眼升起,鼎身铸满蒙文禁咒,鼎内沸腾的却不是酒,而是粘稠如沥青的鸦片膏。鼎身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熏得众人几乎窒息。

  三、鼎中炼真一

  “是圣墟的反噬!“陶渊明手中《桃花源记》哗啦翻动,桃瓣结界刚张开即被鼎口黑气腐蚀。他望着巨鼎,面色凝重,“他们怕酒魄重聚,竟借蒙元之手提前催动‘毒鼎’!“

  苏轼瞳仁骤缩。那毒鼎的形制,分明仿自他黄州地窖的“真一酒“母鼎!鼎耳甚至还刻着他手书的“醒醉“二字,此刻却被蒙文咒语缠成枷锁。那些咒语在鼎身上闪烁,散发出邪恶的光芒。

  “好个阳谋。“苏轼忽然朗笑,纵身跃向毒鼎,“既要炼化酒魄,我便送它一炉真火!“他双臂大张,怀中龟裂的酒曲如星雨洒落。黑泥触到鼎中鸦片膏的瞬间,竟迸溅出赤金火星——那是赤水河微生物在吞噬毒素!火星越燃越旺,照亮了苏轼坚毅的脸庞。

  “杜康兄!“苏轼长啸,“酒神血为引!“

  杜康咬破食指,一道血箭射入鼎中。血珠裹住火星轰然炸裂,毒鼎猛颤,鼎壁蒙文咒语寸寸崩断!断裂的咒语如黑蛇般坠落,在江面激起阵阵涟漪。

  四、漱玉镇魍魉

  毒鼎剧震中,万千溺卒尸骸发出尖啸。黑气锁链如毒蛇绞向苏轼脖颈,所过之处,空气都扭曲变形。

  李清照的金簪动了。

  簪尖刺破腕脉,血珠滴入青铜酒樽。樽内浑浊酒液遇血沸腾,倏然蒸腾起绯红雾气。雾气中隐现汴京虹桥、临安御街、金陵秦淮……两宋酒旗在雾中猎猎招展,仿佛将千年酒文化的辉煌重现。

  “寻寻觅觅——“她清叱如裂帛,雾中酒旗应声燃烧,“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声声慢》词句化作七道朱砂符印,烙向溺卒尸骸的眉心!尸骸凄嚎着蜷缩,黑气锁链节节断裂,最终坍缩为满地腥臭的河泥。那些河泥中还不时冒出气泡,发出“噗噗“的声响。

  刘伶趁机甩出酒葫芦。葫芦口喷涌出夜郎国巫酿的棘酒,酒液泼洒处,河泥中钻出碧绿藤蔓,将毒鼎死死缠缚!藤蔓上长满尖刺,刺入鼎身,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五、烬里绽新醅

  毒鼎在棘藤绞杀下哀鸣,鼎壁“醒醉“二字金芒暴涨。苏轼踏鼎而立,掌心按在鼎腹——那里正透出一点温润微光,如胚芽顶破焦土。

  “真一酒魄,起!“

  他五指如钩生生撕开裂痕,一捧莹白如玉的酒曲从鼎中飞出!曲块上跃动着赤水河微生物幻化的金斑,清冽酒香席卷江面,所过之处焦痕岩缝竟绽出点点青苔。那些青苔在月光下闪烁,仿佛给赤壁崖壁披上了一层生机盎然的外衣。

  杜康玄袍上的金纹渐复流光:“以史烬为泥,以毒鼎为窖——苏轼,你炼出了第一颗‘涅槃酒魄’!“他的声音中充满了赞叹与欣慰。

  江风忽急。毒鼎彻底碎裂的残骸中,一片蒙文符咒飘落李清照掌心。符文扭动着显出一行小字:

  “崖山海战,酒魂浮城必毁“

  尾声·残符照归途

  李白收剑归鞘,剑穗上系着的粟特银币叮咚作响。“蒙元在崖山布了死局,“他踢开溺卒残骸,目光坚定,“看来第四卷的战场,该挪到海上去了。“

  陶渊明拾起一瓣被毒气染黑的桃花,轻轻吹向赤壁焦岩。花瓣触石刹那,岩缝青苔疯长成藤,转眼开出新蕊。那些新蕊在风中摇曳,仿佛在诉说着生命的顽强。

  “毒鼎虽毁,‘史烬’未消。“苏轼摩挲着涅槃酒魄,目光投向东南,“李清照,你樽中的商周醴酒……“

  “还剩三滴。“她将蒙文残符按入樽底,眼神决绝,“足够为崖山英魂,酿最后一盏断头酒!“

  江月忽然血红。对岸乌林深处,传来蒙元骑兵的号角声,悠长而凄厉,仿佛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