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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茶社遇熟友嘲,强撑底气显狼狈

  雨前龙井的热气渐渐散了,茶盏里的茶汤凉了大半,周灵锦握着杯柄的手也松了些——方才马慧桐那些“读书人金贵”的话还飘在耳边,他正琢磨着该怎么接,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夹杂着伙计的殷勤招呼声,打破了茶社的清静。

  “张秀才!您可算来了!楼上雅间给您留着呢!”

  这声音熟得很,周灵锦抬头一看,只见茶社伙计正弓着腰,引着一个穿宝蓝色长衫的人往里走——不是别人,正是同科考生张秀才。张秀才中了榜,名次还不低,此刻一身新衣料子发亮,腰间系着玉带,手里摇着一把绘着“独占鳌头”的折扇,身后还跟着个小厮,端着他的考篮,派头十足,和昨日贡院街那个蹦跳欢呼的样子比,又多了几分“官气”。

  张秀才的目光扫过茶社,一眼就落在了靠窗的周灵锦身上。他眼睛一亮,也没去楼上雅间,径直摇着扇子走了过来,嘴角挂着藏不住的笑意,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桌客人都能听见:“哟,这不是周兄吗?怎么在这儿喝凉茶?我还以为你中了榜,早忙着跟亲友庆贺去了呢!”

  这话听着像问候,实则藏着刺。周灵锦放在膝上的手悄悄攥紧,脸上勉强挤出个笑:“张兄中了榜,该是张兄庆贺才是。我落了榜,来这儿喝杯茶解闷。”

  “落了榜?”张秀才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扇子在掌心轻轻一拍,目光故意往周灵锦身上扫了一圈——从他半旧的青布长衫,扫到桌案上简单的两碟茶点,最后又绕回他的脸,语气里的嘲讽藏都藏不住,“周兄去年就说‘必中’,今年怎么又落了?莫不是上次放榜时穿的那件蜀锦袍太重,压着文气了?”

  “蜀锦袍”三个字像颗火星,瞬间点着了周灵锦心里的窘迫。他猛地抬头,想反驳——想说锦袍是租的,想说落榜不是因为袍子,想说张秀才不过是运气好——可话到嘴边,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昨日巷口小贩的议论还在耳边响,锦袍破洞的画面在脑子里晃,他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发紧,连脸颊都开始发烫。

  周围几桌客人也看了过来,有人悄悄议论:“就是上次贡院街穿锦袍落榜的那个秀才?”“可不是嘛,听说还勾破了衣摆,露了补丁裤呢!”这些细碎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过来,周灵锦的头垂得更低了,手指紧紧抠着桌沿,连指尖都泛了白。

  “张兄这话就不对了!”马慧桐突然站起身,声音比平时高了些,脸颊涨得通红,却还是强撑着底气,“周兄只是这次运气差了些,他才学比谁都好,下次定能中,而且名次肯定比你高!”

  她护着周灵锦,可这话却说得有些虚——连她自己都知道,“下次定中”不过是安慰人的话,在中了榜的张秀才面前,显得格外无力。

  张秀才听了,笑得更欢了,扇子摇得更快:“马姑娘倒是护着周兄。只是这科举可不是靠‘才学好’就能中,还得看‘文气’——周兄要是总被锦袍、补丁这些琐事绊着,下次怕是还难中啊。”说罢,他也没再停留,对着马慧桐拱了拱手,又瞥了周灵锦一眼,那眼神里的轻蔑像根细刺,扎得人疼,“我还有亲友等着,就不陪周兄喝凉茶了,告辞!”

  看着张秀才摇着扇子,被伙计引着往楼上雅间走,周灵锦才缓缓抬起头。茶社里的议论声还没停,有人看他的眼神带着同情,更多的是看热闹的玩味。他端起桌上的凉茶,猛喝了一口,冰凉的茶汤滑过喉咙,却压不住脸上的烫意——方才他想强撑的那点底气,在张秀才的嘲讽和旁人的目光里,碎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心的狼狈。

  “周兄,你别理他!他就是中了榜,才故意炫耀!”马慧桐坐下来,拉了拉他的衣袖,语气里满是歉意,“都怪我,不该带你到这儿来,让你受气了。”

  周灵锦摇了摇头,没说话——他不怪马慧桐,只怪自己。怪自己当初执着于租锦袍装体面,怪自己落了榜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更怪自己到现在,还没彻底放下那点可笑的“面子”,才会被张秀才的几句话戳得如此狼狈。

  他低头看着茶盏里自己的倒影,模糊不清,像极了他此刻的心境——想踏实,却还被“体面”的影子缠着;想洒脱,却总在旁人的目光里露了怯。窗外的日头又西斜了些,茶社里的客人渐渐多了,喧闹声越来越大,可周灵锦却觉得,自己像被隔绝在一片安静的角落里,只有满心的狼狈,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茶社门口,一个穿青布裙的身影一闪而过——是黎菇虹,她手里提着竹篮,似乎是路过,却又像在往里面看了一眼。周灵锦心里一动,想叫住她,可又想起自己此刻的狼狈,终究还是没开口。而黎菇虹也没停留,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只留下周灵锦握着冰凉的茶盏,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若是黎菇虹在这儿,她会说些什么?会不会像马慧桐这样护着他,还是会点醒他,别再为这些嘲讽狼狈?

  他不知道答案,只知道此刻茶盏里的凉茶,比巷口的风还要凉,凉得他心里发沉。而他更没料到,张秀才这一闹,不仅让他在茶社丢了面子,还让不远处“王记”商铺里的王老板,又听到了新的“笑谈”——王老板手里把玩着算盘,嘴角勾起一抹阴笑,心里又有了新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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