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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马父怒拒周生,面子重于人情面

  临安城的午后,日头斜斜挂在檐角,金色光线透过马家商铺的雕花窗棂,在案头账本上投下斑驳光影。马父马德昌背着手站在柜台后,指尖反复摩挲着柜面光滑的红木纹理,眉头拧成疙瘩,时不时抬眼望向巷口,神色里满是焦灼的期待。

  商铺里的伙计们大气不敢出,低头整理货物时连算盘珠子都打得轻手轻脚。谁都清楚,今日是小姐马慧桐去给周秀才传入赘回话的日子,掌柜的这几日逢人便提“我家未来女婿是秀才”,连账本上的亏空都似被这念想冲淡了几分,对伙计们的呵斥都少了许多。

  马德昌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周灵锦是正经秀才,有学问、模样周正,入赘马家后,出去谈生意时一句“我家女婿是读书人”,就能压过隔壁王老板的铜臭气焰。那些平日里瞧不上马家小商铺的大商户,也得高看两眼。如今周灵锦落榜落魄,马家给他体面、给安稳日子,他没有不应的道理。

  他越想越笃定,抬手理了理身上的云锦长衫——这是他特意换上的,领口绣着暗纹,料子是上等货,就等着周灵锦应下后,带着他去各路商户家“亮相”撑场面。他这辈子信奉“商户体面胜金银”,这入赘的事,在他眼里就是给马家挣了块含金量十足的“体面招牌”。

  “吱呀”一声,商铺门被推开,马慧桐低着头走了进来。她藕荷色的绫罗裙沾了些尘土,鬓边的银步摇歪歪斜斜,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瞬间浇灭了马德昌心头的热望。

  “慧桐?怎么样?周灵锦应下了?”马父急步上前,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

  马慧桐抬起红肿的眼睛,嘴唇嗫嚅了半天,才带着哭腔吐出几个字:“爹,他……他没答应。”

  “没答应?”马父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被惊雷炸了般,猛地一拍柜台,案头的算盘、账本都被震得跳了起来,“你再说一遍!他敢不答应?”

  伙计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偷偷抬眼打量着父女俩,连呼吸都放轻了。

  马慧桐被父亲的怒气吓得往后缩了缩,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他说……他说体面不是入赘换来的,想靠自己谋生,还说不会因为这事断了和咱们家的往来。”

  “靠自己?”马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胸膛剧烈起伏着,指着马慧桐的鼻子骂道,“他一个落榜秀才,能靠自己做什么?教那些毛孩子混口饭吃?还是跟着黎菇虹那个破落商户的丫头卖点心?那也叫谋生?那叫丢尽脸面!”

  他越说越气,转身在柜台后踱来踱去,嘴里不停念叨:“我给足了他面子!马家出钱给他撑场面,让他不用风吹日晒,他倒好,揣着个秀才身份当宝贝,不识抬举的东西!”

  马慧桐咬着嘴唇辩解:“爹,周兄为人实在,教蒙童很认真,家长们都敬重他……”

  “敬重?”马父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商户往来,靠的是银子和体面!谁会敬重一个穿粗布衫、连件像样锦袍都买不起的穷酸?你就是被他那点酸腐学问迷了心窍!”

  他猛地转身走进里屋,片刻后拿着一个锦盒出来,“啪”地一声摔在柜台上,锦盒盖子弹开,里面正是当初马慧桐送给周灵锦的名家墨宝——那是马父托了不少关系才求来的,当初送出去时,满心盼着这能成为“翁婿情谊”的见证,如今却成了他眼里的耻辱。

  “把这个给我送回去!”马父的声音冰冷刺骨,“告诉周灵锦,既然他不肯给马家撑面子,马家也不需要‘没面子’的朋友!以后,他别再踏进马家商铺半步,也不准再和你有任何牵扯!”

  “爹!”马慧桐惊呼着拉住父亲的胳膊,“您别这样,周兄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性子倔,您再给他点时间……”

  “时间?”马父甩开女儿的手,语气决绝,“我马德昌做事从不拖泥带水!他今日敢拒我,就是没把马家放在眼里!这样的人,就算日后反悔,我也不稀罕!”

  他叫来店里的老伙计李伯,指着锦盒厉声道:“李伯,你亲自跑一趟,把这话原封不动传给周灵锦,让他别以为马家好欺负!”

  李伯看着掌柜的怒容,又瞧瞧哭成泪人的小姐,只能叹了口气,拿起锦盒应声退了出去。

  马德昌看着李伯的背影,火气仍未消减,又对着马慧桐训斥:“以后不准你再去找他!咱们马家的女儿,要找也得找个能撑得起场面的女婿,不是找个让人笑话的穷酸!”

  马慧桐咬着唇,眼泪掉得更凶,却终究不敢再反驳。她知道父亲的脾气,在“面子”这件事上,他从来不会让步。

  此时的蒙学里,周灵锦正借着余晖批改孩子们的作业。春日的晚风穿过窗棂,带来草木的清香,孩子们歪歪扭扭的字迹里,透着几分认真可爱。他想起方才马慧桐哭着离开的样子,心里虽有惋惜,却并不后悔——他不想用入赘换来虚浮的体面,那样的日子,终究不是他想要的。

  脚步声响起,李伯提着锦盒走进来,脸上满是为难:“周秀才,这是……掌柜的让我给你送回来的。”

  周灵锦看着熟悉的锦盒,心里便有了数,伸手打开,果然是那幅墨宝。

  “马叔还有什么话,李伯不妨直说。”他的声音平静,没有太多波澜。

  李伯叹了口气,如实转达:“掌柜的说,你不肯入赘就是不识抬举,马家不需要‘没面子’的朋友。往后,你别再去马家商铺,也别再和小姐往来了。”

  周灵锦摩挲着墨宝上的字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他能想象出马父说这些话时的模样,定然是怒不可遏,觉得自己丢了天大的面子。

  他忽然想起黎菇虹提起父亲时的神情。黎父当年也是极爱面子,为了在官员面前撑场面,赊出大量绸缎,最后官员赖账,绸缎庄破产,自己也急得吐血病逝。临终前,黎父对黎菇虹说“别学爹,实在比体面重要”。

  如今的马父,不就像极了当年的黎父吗?执着于面子带来的虚光,却看不到背后的风险,甚至把面子看得比人情还重。周灵锦能理解他想让马家生意兴隆、让女儿过得体面的心思,却不能认同他的方式——靠入赘换来的面子,终究是镜花水月,一旦失去依附,便会碎得彻底。

  “劳烦李伯跑一趟,替我谢过马叔。”周灵锦将墨宝收好,语气依旧平和,“我知道马叔的意思了,以后不会再去打扰。只是慧桐姑娘是个好姑娘,还请马叔别为难她。”

  李伯点点头,看着眼前这个虽穷却有风骨的秀才,心里满是惋惜。周灵锦的品行,他看在眼里,可惜自家掌柜太看重面子,终究是错过了。

  李伯走后,蒙学里只剩周灵锦一人。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晚风带来几分凉意。他拿起桌上的油灯点亮,微弱的灯光照亮了宣纸,也照亮了他眼底的坚定。

  拒绝入赘,或许会让他失去马家这个“朋友”,甚至引来马德昌的不满,但他并不后悔。比起虚浮的面子,他更想守住本心,靠自己的双手谋生,靠实在的品行赢得尊重。

  只是,他心里也隐隐有了担忧。马德昌如此看重面子,被拒绝后会不会做出过激的事?还有那个一直虎视眈眈的王老板,若是知道他和马家闹掰,会不会趁机发难?

  夜色渐浓,蒙学里的光线愈发昏暗。周灵锦摩挲着黎菇虹帮他改的常服袖口,想起她那句“实在比体面重要”,心里渐渐安定下来。不管未来有多少风浪,守住“实在”的本心,就总有走下去的底气。

  只是他没料到,马父的决绝,仅仅是这场“面子之争”的开端。巷口的阴影里,一个伙计模样的人正探头探脑,将蒙学里的情形看在眼里,转身快步走向了“王记”商铺的方向——更大的麻烦,已在暗中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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