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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忆马家初经商,面子换客终是空

  暮春的傍晚,临安城的巷陌里还飘着些微潮湿的水汽,马家堂屋的窗纸被夕阳染成淡金,桌上的青瓷茶壶冒着袅袅热气,茶烟绕着马父鬓边的白发打了个旋,又轻轻散在空气中。周灵锦坐在对面的梨花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方才马父再提入赘的话,他只说“容我再想想”,此刻堂屋里的沉默,倒比直接的争执更显凝重。

  马父端起茶壶,给周灵锦的杯子续上茶,茶汤注入瓷杯时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忽然叹了口气,手指在桌面的木纹上慢慢划着:“灵锦啊,你莫怪我逼你,我也是为了马家好。你可知,我们马家能有今日的铺子,当年全靠‘体面’二字撑起来的?”

  周灵锦抬眼,见马父的目光飘向了墙角挂着的一幅旧布帘——那布帘上绣着半朵残荷,是马母早年的手艺,如今虽旧了,却还干净。他知道马父要讲往事,便放下茶杯,轻声道:“马叔愿意说,我便听着。”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马父的声音沉了些,像是穿过了时光的雾霭,“那时候我还在城门口摆小摊,卖些针头线脑、绸缎边角料,日子过得紧巴。你想啊,城门口摆摊的多了去了,谁认得你马家?人家买东西,总愿意找看着‘像样’的摊子——我那时候穿的衣服,袖口都磨破了,布料也发灰,路过的人连停都不停。”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旱烟袋,却没点燃,只是攥在手里:“有天旁边卖包子的王老三跟我说,‘老马,你这不行啊!做生意就得有做生意的样子,你穿得寒酸,人家觉得你货也次,哪敢跟你买?’我当时没当回事,可连着三天没卖出多少东西,家里揭不开锅,我才慌了。”

  “后来我咬咬牙,跟亲戚借了二两银子,去‘锦绣阁’扯了块青绸,做了件新长衫。你别小瞧那件长衫,当时可是稀罕物——我穿上那天,特意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买了块新帕子掖在袖管里,再去摆摊时,腰杆都直了些。”马父说到这里,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眼里闪过几分得意,“果然,那天就有人停下来看货了,其中就有张老板——他是做绸缎生意的,手里有不少客源,要是能跟他搭上关系,我这小摊就能翻身。”

  周灵锦听得认真,忍不住问:“那您是怎么跟张老板搭上话的?”

  “还能靠什么?靠体面呗!”马父笑了笑,“张老板路过时,我没像往常一样吆喝,而是先给他递了杯凉茶——我特意从旁边茶馆买的,用的是干净的粗瓷杯,不是路边的破碗。张老板愣了愣,接过茶喝了,问我这料子怎么卖。我跟他说,‘张老板要是看得上,我给您算便宜些,您要是有朋友要,我也保准不坑人’。他当时没说什么,只买了两匹边角料就走了。”

  “我当时心里没底,还以为这事黄了。可没想到,三天后张老板又找来了,说要跟我订一批货——不是边角料,是正经的细布,要给店里的伙计做制服。我当时高兴得睡不着觉,觉得全是那件青绸长衫的功劳,要是我还穿那件破衣服,张老板根本不会理我。”马父说到这里,重重拍了下桌子,“从那以后,我就认准了‘体面’二字——你穿得体面,说话有底气,人家才信你,才愿意跟你做生意。后来我攒了钱,盘下了现在的铺子,更是天天穿得整整齐齐,连伙计都要穿干净衣服,这才把生意做起来。”

  周灵锦没说话,心里却犯了嘀咕——他想起黎菇虹说过,做生意靠的是实在,不是面子。正想开口问,却见马父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带了些焦虑:“可你看现在,马家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隔壁王富贵天天穿金戴银的,把客人都抢走了!我思来想去,就是少了个‘体面’的招牌——要是你入赘马家,你是秀才,人家一看马家有秀才女婿,就觉得我们靠谱,生意肯定能好起来。”

  他说着,往前凑了凑,眼神里带着期盼:“灵锦,我知道你是读书人,看重风骨。可风骨不能当饭吃啊!你入赘过来,我把铺子交给慧桐和你打理,你不用风吹日晒,还能继续读书考科举,这不比你现在教蒙学强?”

  周灵锦端起茶杯,喝了口凉茶,指尖却有些发凉。他忽然想起前几天黎菇虹跟他说的话:“有些人总把运气当本事,把别人看他实在的心意,当成是自己体面的功劳。”他看着马父一脸笃定的样子,忽然想问——当年张老板真的是因为那件青绸长衫才跟他合作的吗?

  正犹豫着要不要问,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门口徘徊。马父皱了皱眉,对着门外喊:“谁啊?有事进来说!”

  门帘被轻轻掀开,进来的是马家的老伙计阿福——阿福在马家做了十几年,手脚勤快,就是话少。他手里攥着个布包,神色有些慌张,见了马父和周灵锦,先是愣了愣,才低声道:“掌柜的,方才我去巷口买酱油,听见王老板的伙计在跟人说……说要找机会把咱们铺子里的货换了,换成次的,让客人觉得咱们的货不行……”

  马父一听,脸色瞬间变了,猛地站起来,手里的旱烟袋“啪”地掉在地上:“王富贵这小人!敢跟我来阴的!”他气得胸口起伏,又转头看向周灵锦,眼神里多了几分急切,“灵锦,你看!要是再不想办法,马家的铺子就真完了!你就答应入赘吧,咱们联手,还怕治不了王富贵?”

  周灵锦看着马父焦急的样子,又看了看阿福紧张的神色,心里忽然乱了——他知道马父说的是气话,可王老板真的会做这种阴损事吗?要是马家真出了岔子,马慧桐该怎么办?而他自己,又真的能为了“体面”和“帮马家”,放弃自己坚持的“实在”,答应入赘吗?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了下去,堂屋里的光线暗了下来,马父还在不停说着入赘的好处,阿福站在一旁手足无措,而周灵锦握着茶杯的手,却越来越紧——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选,更不知道,这场围绕着“面子”的纠葛,接下来还会闹出什么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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