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的灯光还亮着，关宏峰坐在办公室里，指尖摩挲着张局长的银行流水单，纸角被揉得发皱。门被轻轻推开，关宏斌端着一杯热咖啡进来，杯壁上凝着水珠，落在他手腕上的旧疤——那是重生前缉毒时被毒贩砍的。

　　“哥，别熬了。”关宏斌把咖啡放在他桌角，指腹蹭了蹭杯沿，“张局长的司机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施局今晚十点会去他家，带了份‘礼物’。”

　　关宏峰抬头，目光像手术刀般锋利：“什么礼物？”

　　“金飞的指纹。”关宏斌从口袋里掏出个透明塑封袋，里面装着枚沾着红印泥的指纹卡，“施局想把213灭门案的凶器上按上宏宇的指纹，再嫁祸给你。”

　　关宏峰的拳头砸在桌上，咖啡杯跳了一下，溅出的咖啡渍在流水单上晕开：“这群狗东西……”

　　“哥，我已经安排叶方舟去盯着施局了。”关宏斌拉过椅子坐下，从包里掏出个U盘，“这里面有施局和金飞的通话录音，还有张局长收受贿赂的视频，明天早上就能提交检察院。”

　　关宏峰接过U盘，插入电脑，里面传来施局的声音：“张局，明天让关宏峰去213现场，我把宏宇的指纹留在刀上，到时候他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够了。”关宏峰关掉电脑，抬头时眼里的戾气褪了些，“你怎么知道这些？”

　　关宏斌笑了笑，手指抚过桌上的旧照片——那是四个小男孩的合影，最小的那个缩在关宏峰怀里，嘴角沾着糖渣：“小时候你教我认指纹，说‘这是世界上最不会说谎的东西’。”他指了指自己的手腕，“上次在密支那，我帮叶方舟查毒贩，刚好看到施局和金飞见面。”

　　关宏峰盯着他的手腕，那道疤像条蛰伏的蛇：“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

　　“记得。”关宏斌点头，声音放得很轻，“记得你把最后一口糖给我，记得宏宇帮我打架被老师罚站，记得爸妈去世那天，你抱着我哭，说‘别怕，哥哥们在’。”

　　办公室里静了会儿，窗外的月亮爬上来，照在照片上。关宏峰伸手，轻轻碰了碰关宏斌的肩膀：“回来就好。”

　　凌晨一点，关宏宇躺在出租屋的沙发上，手里攥着叶方舟送的茶叶蛋——咸香里带着点焦糊味，像周舒桐做的。手机突然震动，是条匿名短信：“别回家，施局在你家放了凶器。”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正想给哥哥打电话，门被敲响。透过猫眼，叶方舟的脸贴在玻璃上，手里举着个手电筒，光打在他眼尾的疤上。

　　“关二，是我。”叶方舟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哥让我来接你，去警局。”

　　关宏宇开门，皱着眉问：“我哥为什么不自己来？”

　　“他在盯施局。”叶方舟走进来，把一个背包扔在沙发上，“里面有换洗衣服，还有你哥的警服——今晚你得替他去趟郊区仓库，金飞要转移货。”

　　关宏宇拿起背包，摸了摸里面的警服：“我哥疯了？让我穿他的衣服去查案？”

　　“不是疯了，是信任你。”叶方舟从口袋里掏出个对讲机，“等下我会跟在你后面，有情况随时联系。对了，施局今晚去你家，你别回去。”

　　关宏宇盯着他：“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叶方舟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个茶叶蛋——和刚才那个一模一样：“周舒桐让我给你的，说‘关二肯定没吃饭’。”他把茶叶蛋塞给关宏宇，“别问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关宏宇咬了口茶叶蛋，咸香的味道让他想起小时候，哥哥们带着他去吃豆浆油条，他总是抢关宏斌的茶叶蛋。他抓起背包，跟着叶方舟出门：“要是我被抓了，你得替我给我哥带话。”

　　“带什么？”

　　“就说……我没给他丢人。”

　　叶方舟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你哥比你还紧张。”

　　郊区仓库的门虚掩着，关宏宇穿着关宏峰的警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手里拿着手电筒，一步步走进去。仓库里很暗，只有墙角的一盏灯亮着，照得地上的毒品袋泛着冷光。

　　“谁？”一个声音突然响起，紧接着是枪上膛的声音。

　　关宏宇停下脚步，手电筒照过去，看见金飞站在一堆毒品后面，手里拿着枪，嘴角挂着阴笑：“关宏峰？你怎么来了？”

　　“我不是关宏峰。”关宏宇摘下帽子，露出和关宏峰一模一样的脸，“我是关宏宇。”

　　金飞愣了愣，接着笑出声：“原来施局说的是真的，你们兄弟俩长得像双胞胎。”他把枪指向关宏宇，“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是吗？”叶方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紧接着是警笛的声音，“金飞，你已经被包围了。”

　　金飞回头，看见叶方舟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群警察，手里的枪都指着他。他骂了一句，转身想跑，却被关宏宇扑过去，按在地上。

　　“金飞，你被捕了。”关宏宇铐住他的手腕，声音里带着点得意，“我哥说，你肯定会栽在我手里。”

　　金飞盯着他的脸，吐了口唾沫：“你们兄弟俩都不是好东西。”

　　叶方舟走过来，踢了踢金飞的腿：“少说废话，带走。”

　　关宏宇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看见叶方舟手里拿着个对讲机，正在说话：“关队，金飞落网了，宏宇没事。”

　　对讲机里传来关宏峰的声音：“好，你们先回警局，我这边处理施局。”

　　关宏宇走过去，接过对讲机：“哥，我没给你丢人吧？”

　　“没丢。”关宏峰的声音里带着笑，“明天早上来警局报道，我给你留了个位置。”

　　关宏宇皱着眉：“哥，我还没答应呢。”

　　“由不得你。”关宏峰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明天早上八点，迟到一分钟，我就把你锁在警局门口。”

　　关宏宇笑了，把对讲机还给叶方舟：“我哥还是那么霸道。”

　　叶方舟也笑了，指了指远处的警车：“走吧，周舒桐在警局等你，说给你留了豆浆油条。”

　　关宏宇摸了摸肚子，跟着他走过去：“对了，刚才那个匿名短信是谁发的？”

　　叶方舟回头，笑了笑：“是关四。”

　　“关四？”关宏宇愣了愣，“谁是关四？”

　　“你弟弟。”叶方舟打开警车的门，“关宏斌，小时候被送给亲戚的那个。”

　　关宏宇坐在警车里，望着窗外的月亮，想起小时候的事——那时候他总觉得弟弟是个小尾巴，跟着他跑东跑西，可后来弟弟被送走了，他还哭了好几天。现在弟弟回来了，还帮了他这么大的忙，他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叶哥，”关宏宇问，“关四现在在哪儿？”

　　“在警局陪你哥。”叶方舟发动汽车，“明天早上你就能见到他了。”

　　关宏宇点头，摸了摸口袋里的茶叶蛋，想起周舒桐的笑容，想起哥哥的声音，想起弟弟的短信，突然觉得很幸福——因为他有哥哥，有弟弟，有朋友，有属于他的家。

　　第二天早上，关宏宇穿着警服，站在警局门口，手里拿着杯豆浆，咬着油条。看见关宏峰和关宏斌走过来，他挥了挥手：“哥，关四，这里！”

　　关宏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像个警察。”

　　关宏斌笑了，递给他一个茶叶蛋：“给你，周舒桐做的，说你喜欢吃。”

　　关宏宇接过，咬了一口，咸香的味道让他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关四，昨天的匿名短信是你发的？”

　　关宏斌点头：“嗯，我怕你不信叶方舟的话，所以发了条短信。”

　　关宏宇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了。”

　　关宏峰笑着说：“好了，别站着了，进去吧，罗飞等着我们开案情分析会。”

　　关宏宇跟着他们走进警局，看见周舒桐、宝玉、阿杰、尹剑都在，笑着喊：“关二，这边！”

　　关宏宇走过去，坐在宝玉旁边，阿杰递给他一根油条：“关二，这是我特意留的，还热着呢。”

　　关宏宇接过，咬了一口：“谢谢。”

　　罗飞走进来，拍了拍手：“好了，开会。”

　　大家都坐好，罗飞翻开文件夹：“金飞落网了，施局和张局长也被逮捕了，根据他们的口供，‘老狐狸’是市局的王副局长，不过他已经跑了，我们正在通缉他。”

　　关宏峰说：“王副局长的线人我们已经找到了，他明天会带我们去王副局长的藏身之处。”

　　关宏斌补充：“我查了王副局长的银行流水，他有一笔两百万的转账，来自缅甸的一个账户，应该是金飞给的。”

　　罗飞点头：“好，明天我们就去抓王副局长，彻底打掉这个犯罪集团。”

　　大家都鼓掌，关宏宇望着窗外的太阳，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想起哥哥的话，想起弟弟的短信，突然觉得很骄傲——因为他是警察，是关家的儿子，是追光的人。

　　散会以后，关宏宇跟着关宏峰和关宏斌去吃豆浆油条，周舒桐也在。周舒桐递给他一个茶叶蛋：“关二，这是我做的，比叶哥的还咸。”

　　关宏宇接过，咬了一口：“好吃。”

　　叶方舟笑着说：“舒桐，你偏心，给关二做的比给我做的还大。”

　　周舒桐瞪了他一眼：“叶哥，你都多大了，还和弟弟抢。”

　　大家都笑了，风里传来豆浆的香气，像希望的味道，像幸福的味道，像所有美好的明天。

　　关宏斌望着太阳，想起重生前的自己，在缉毒队牺牲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太阳。他摸了摸胸口的徽章，想起父母的笑容，想起哥哥们的样子，想起重生后的所有经历，突然觉得很幸福——因为他回来了，回到了哥哥们身边，回到了属于他的家。

　　远处的轮船鸣笛，月亮升起来了，像小时候他们一起看的那样。关宏斌望着月亮，心里想：“这次，我抓住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