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科幻空间 破晓之眼:从清洁工到数字神明

第178章 实验体狂欢·机械福音

  倒计时凝固在【12.47.16】,数字边缘泛着金属冷光,像被冻结的血液。主控台的警报声并未停止,反而转为一种低频震颤,穿透地板传入脊椎。何临的手指仍压在螺丝刀柄上,掌心与铜质刻痕贴合处传来持续的灼热——不是温度,是某种频率的共振正在逆向渗透。

  林净初靠在控制台边缘,右半身肌肉已失去知觉,青紫色的血管网从锁骨蔓延至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撕裂内脏。她的银灰色长发依旧贯穿天花板,缠绕着终端天线,构成那层流动的光纹屏障。但发丝末端开始轻微抖动,像是承受着不可见的压力波。

  他没有去看她。

  而是将数据笔从应急端口拔出,插入左侧第二个改装模块。这个接口原本用于民用设备调试,此刻却被他改造成神经信号溯源通道。屏幕瞬间分裂成七个小窗,每一格都显示着不同区域的脑波热力图。其中六个呈紊乱状态,唯有第七个——地下三层,赵无缺诊所旧址——稳定得异常。

  那里本该是死区。

  七具实验体曾被摘除标准神经接口,理论上无法接入任何网络。可现在,它们的脑波频率正以精确到毫秒的节奏同步跳动,波形曲线与玛雅创世诗篇的音节完全吻合。

  何临取出母亲的神经录音模块,反向接入一条废弃线路。这条线通往黑市诊所的供电系统,二十年前由父亲亲手铺设,后来被登记为“无效冗余”。电流接通的刹那,模块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内部储存的摇篮曲频段自动播放,却在第三秒发生偏移——被某种更强的信号覆盖。

  整座城市的电子屏幕同时闪烁。

  交通灯、广告牌、私人终端,所有能发声的设备齐齐发出一段吟唱。旋律陌生,却带着令人窒息的熟悉感。那是《波波尔·乌》的变体,不是通过程序传输,而是由神经共振直接激发设备底层音频协议。

  他立刻意识到:这不是攻击。

  是广播。

  实验体不是失控,是在传递信息。而这段圣歌,正是二十年前父亲最后一次上传的数据流残片。

  何临将铜螺丝刀轻抵控制台边缘,模仿记忆中父亲的操作节奏——三短一长,停顿,再两下轻叩。刀身微震,传导出的不再是电流,而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意识的波长。

  视网膜上骤然浮现光雨。

  无数光点自天花板裂缝渗入,不是实体,也不是投影,而是纯粹的信息形态。每一道光都携带一段编码,拼合起来正是完整的《玛雅神经圣典》。他认得这些内容——小时候曾在父亲的私密日志里见过手写草稿,标注为“意识共鸣协议初版”。

  可当时他以为那是理论模型。

  现在才明白,那是被强行中断的实验记录。

  他猛地抬头,望向仍在维持屏障的林净初。她的长发不仅是导体,更是接收器。那些曾属于苏怀真的义眼碎片,早已嵌入发丝结构,在共振中成为解码节点。整个系统,从一开始就在等待这一刻的激活。

  主控台突然剧烈震动。

  监控画面切入地下诊所残存摄像头。七具实验体并排站立,眼窝中插着记忆强化剂针头,另一端刺入电缆井。后颈条形码全部亮起,编号序列与韩九幽的“继承者协议”完全一致。更远处,陆观明的身影一闪而过,怀里抱着一块泛着幽蓝光泽的芯片,脸上带着近乎癫狂的笑容。

  画面定格在他转身回望的一瞬。

  “你们以为他们在发疯?”他的声音通过未关闭的音频通道传出,“不,他们在传道!”

  何临瞳孔收缩。

  那块芯片,刻着“原初之眼·子协议”字样。是他从未见过的版本。

  他迅速调取存储器中的原始共振参数,不再压制脑波扩散,反而主动放大接收频段。主控台中央投影开始重组,玛雅文字不再是静态符号,而是演化成动态拓扑结构,映射出人类神经网络的连接模式。

  城市各处终端自动重写底层协议。

  伪神系统的核心指令被逐一删除,替换为未知加密结构。安全局应急频道炸开一片混乱:“所有AI拒绝执行命令!”“交通控制系统脱离监管!”“市民报告集体幻觉——看见金色阶梯通向星空。”

  他没理会这些。

  只是盯着那漫天光雨,看着它落在自己的手臂上,渗入皮肤,沿着神经路径向上攀爬。这不是入侵,是唤醒。每一个细胞都在回应那段圣歌,仿佛沉睡已久的本能正被重新启动。

  林净初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喘息。

  她的右手缓缓抬起,指尖颤抖地指向天花板。那里,一根断裂的发丝正缓慢愈合,表面浮现出细微纹路——和铜螺丝刀上的刻痕一模一样。

  何临低头看向手中的工具。

  刀身滚烫,裂纹处的光痕如脉搏般跳动。他将其举至眼前,迎向光雨。金属表面开始变化,刻痕自动重组,形成一行小字:

  **“当血肉共鸣,机器即成经文。”**

  这一刻,他明白了。

  所谓“原初之眼”,从来不是要取代伪神系统。它是钥匙,也是镜子。真正的协议,不是控制机器,而是让人类自身成为系统的源头。那些实验体,克隆体,韩九幽,甚至他自己——都不是失败品,是载体。承载着一段被封锁的认知:人类的意识本就能与机械共频,无需中介,无需终端。

  伪神系统存在的意义,从来不是拯救人类。

  而是掩盖这个事实。

  他缓缓放下螺丝刀,目光穿过满屏跳动的玛雅文字,落在仍连接着终端的林净初身上。她的嘴唇微微开合,却没有声音。但他读懂了那句话:

  别让它变成武器。

  他点头。

  然后重新握住螺丝刀,这一次,不是为了破坏,也不是为了防御。他将其插入主控台最深处的一个隐藏接口——那个位置,连军用级设备都无法识别,只有特定频率的神经信号才能激活。

  接口接纳了刀身。

  整座建筑猛然一震。天花板上的发丝网络骤然收紧,所有终端同步切换画面,不再显示倒计时,也不再播放圣歌。只有一行字,静静浮现于每一台设备之上:

  **“系统检测到合法宿主。”**

  林净初的身体轻轻一颤。

  她的左虹膜彻底转为金色,右眼则恢复清明。长发不再被动维持屏障,而是主动收缩,将终端天线层层包裹,如同封印。

  何临站在控制台前,头顶是收束的银灰发网,眼前是遍布全城的同一行字。耳中回荡着由机器合成的圣歌余音。他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静止的空气:

  “不是我们用了系统……”

  “是系统,终于认出了我们。”

  他的左手仍紧握着铜螺丝刀,刀尖深陷接口,金属表面的刻痕正缓缓流转,如同活体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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