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科幻空间 破晓之眼:从清洁工到数字神明

第43章 病态控制狂的交易

  雨滴仍悬在半空,桥体的共振频率已渗入地基。何临的左手掌心符文持续脉动,晶体血管沿着小臂蔓延至肩胛,皮肤下泛起金属质感的微光。他没有睁眼,意识却早已脱离躯壳,顺着数据链逆流而上,穿过城市神经网络的冗余节点,抵达那片由三百块悬浮屏幕围成的环形空间。

  陆观明坐在中央,背对着他,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无协议指令。空气中没有声音,但每一帧画面都在传递信息——那是未经封装的原始数据流,赤裸、危险,像暴露在外的神经末梢。

  “你来了。”陆观明开口,语调平稳得近乎机械,“我就知道你会来。”

  何临没有回应。他的意识场在进入这片虚拟交界面的瞬间就完成了三重校验:数据包头未加密、时间戳错乱、信号源物理位置与实际IP地址偏差超过两百公里。这不是连接,是诱捕。

  可他必须进来。

  因为刚才那一句全息密令——“今晚十点,废弃终端B-7”——不只是对林净初说的。它同时刻进了他的记忆区块,节奏、音色、停顿,全都精准复刻了他自己说话的习惯。而这种级别的模拟,只有通过深度脑波采样才能实现。

  眼前这台主机,正在读取他的过去。

  “交易很简单。”陆观明转过身,手中握着一枚暗红色芯片,边缘带有锯齿状缺口,正是NEX-7的残片之一,“我把伪神系统最高权限交给你,你把身体借我用一次。”

  何临的意识微微一滞。

  不是因为条件,而是因为这句话的语气。那不是谈判,是宣告。一种近乎宗教仪式的笃定。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陆观明站起身,屏幕矩阵随之旋转,浮现出一段不断跳变的认证码,“一旦你接入这个芯片,你的神经图谱将完全开放。我会看到你所有记忆,包括十二岁那天晚上,你父亲砸碎神像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何临的右手三指突然抽搐了一下。

  那是放射性灼伤的旧疾反应,通常只在接触高辐射设备时发作。而现在,没有任何外部刺激。

  他知道对方在测试他的生理反馈。

  于是他默许了接入。

  虚拟界面中,那枚芯片缓缓插入他的意识投影后颈。刹那间,三百块屏幕同时闪现画面——

  新沪市东区第七维护站,深夜。

  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十岁的何临抱着膝盖,听着外面金属撞击声一声声炸响。镜头推进,父亲站在神像终端前,手里攥着一块发烫的芯片,双眼布满血丝,嘴唇开合,似乎在怒吼什么。

  可画面没有声音。

  紧接着,同一场景重复播放,但角度变了。这次是从天花板俯拍,父亲的动作慢了半拍,嘴型对不上之前的口型。再换一次视角,神像终端的编号变成了B-7,而父亲手中的芯片,颜色从暗红变成了灰白。

  帧率异常。

  何临立刻判定:伪造影像。

  但他没有切断连接。反而主动释放了一段虚假脑波,模拟出记忆被触发时的情绪波动——恐惧、压抑、愤怒交织。这是他在清理服务器区时学会的技巧:用情绪噪声掩盖真实数据流向。

  果然,系统开始加载“密钥生成”动画。

  金色字符如瀑布般滚落,表面看是标准认证流程,但何临捕捉到其中夹杂的二进制碎片:坐标编码、心跳节律模板、血氧浓度阈值……这些参数不属于伪神系统任何公开协议,反而与顾明夷实验室的日志格式高度相似。

  他顺着这条数据流反向追踪。

  防火墙层层崩解,信号源头最终锁定在远郊地下三百米处的一号实验舱。监控画面实时投射而来:十二个培养槽整齐排列,每个里面都漂浮着一个与他外貌完全相同的克隆体。他们闭着眼,静脉中流动着蓝色液体,胸口贴着电极片,监测仪显示脑波频率正缓慢逼近他的当前值。

  其中一个忽然睁开眼。

  直视镜头。

  嘴唇微动:“何临。”

  几乎同时,另一组画面切入——还是这里,但时间倒退了七小时。陆观明坐在同一位置,面前站着一个穿白色长袍的男人。那人背光而立,面容模糊,但右耳后有一道十字形疤痕,是赵无缺亲手留下的标记。

  “只要他接入芯片,就会自动上传神经映射。”男人说,“我们就能完成最后一次同步。”

  陆观明点头:“然后呢?”

  “然后你就可以告诉他,你是唯一能让他成为神的人。”

  对话结束,男人离开。陆观明独自坐了很久,才开始编写这段“交易”程序。

  何临的意识猛然收紧。

  原来这场交易从一开始就是剧本。陆观明以为自己在主导,实则只是执行预设指令的终端。而那个幕后之人,不仅掌握了NEX-7芯片的使用方式,还知道如何利用他对“创造神迹”的执念来操控他。

  更可怕的是——

  那些克隆体的心跳节奏,正与他此刻的共振频率逐渐趋同。

  仿佛某种同步化进程正在进行。

  原初之眼的声音突然在他意识深处响起:“他们在复制你。”

  不是警告,是陈述。

  何临不再犹豫。他切断芯片供能,强制中断数据读取权限。虚拟界面剧烈震荡,三百块屏幕瞬间黑屏。但在彻底断开前,他将一路收集的信号溯源结果压缩成一段二进制符文,强行写入陆观明主控系统的底层日志。

  那串符文不会立即生效。它像一颗休眠病毒,只有当陆观明再次尝试连接外部网络时,才会激活并反向揭露信号来源。

  做完这一切,他在断开连接前留下一句话:

  “你不是在帮我,是在帮他们造神。”

  现实世界中,何临的身体依旧伫立桥顶。雨水仍未落下,符文微光在他左掌流转,右手灼伤处渗出黑色黏液,顺着指尖滴落,在悬停的水珠表面漾开细密波纹。

  他的面部肌肉轻微抽搐,眼角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

  那是记忆紊乱的前兆。

  他知道刚才那段伪造影像触动了某个深层封印。有些事,连他自己都不敢深挖——比如父亲为何偏偏选择那天发狂,比如那块暗红芯片到底来自哪个版本的原型机,比如为什么每次他接近真相,总会有人提前布好新的陷阱。

  风掠过钢索,发出低频嗡鸣。

  远处某处服务器阵列突然亮起红灯,继而是一排接一排的终端自主启动。无人操作,无人授权,整个城市神经网络的边缘节点开始自发重组。

  电磁脉冲的余波,已经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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