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义眼异变·光束焚天
主机屏幕的破解进度停在71%,能量块外壳发烫,冷却风扇发出刺耳的啸叫。陈砚心的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方,指尖微微颤抖,她知道再强行加压只会烧毁最后的数据通路。何临没有回头,只是将刚刚递出又收回的螺丝刀轻轻放在地面,刀尖对准墙角那排废弃能源接口,用三下轻敲——短、短、长——复刻了方才的摩斯节奏。
震动顺着金属支架传入地底,像是一声迟来的应答。
林净初仍站在全息架构图前,双色虹膜不断交替闪烁,金与蓝的光晕在她瞳孔深处翻涌,如同两股逆向旋转的风暴。她的呼吸变得浅而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抬起手,指尖贴住太阳穴,试图压制体内逐渐失控的共振频率。
“断开直连。”何临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用存储器做缓冲中继。”
陈砚心立刻拔掉主机与防火墙之间的数据缆,转而将七枚改装过的存储器依次接入主机背面的扩展槽。每一块都曾同步过地下纳米网络,此刻成为临时的数据跳板,延缓清道夫协议的追踪速度。主机屏幕上的警告框闪烁了几下,外部信号强度下降了一级,但并未消失。
“只能撑十分钟。”她说。
苏怀真依旧拄着拐杖立于中央,铜包杖首深插地面,身体微微前倾。他的左眼义眼原本蒙着一层雾状残影,此刻却突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内部传出低频嗡鸣,像是某种程序被远程唤醒。空气中神经共振波密度骤然攀升,远超前神职人员神经系统所能承受的极限。
林净初察觉异常,强压体内波动,抬手释放一道微弱的共振波,试图干扰义眼的频率链路。她的动作尚未完成,苏怀真的头猛然一颤,脖颈青筋暴起。
紫光炸裂。
一道刺目的紫色光束从他左眼射出,笔直升腾,贯穿仓库顶部三层混凝土结构,直冲夜空。碎石簌簌落下,破洞边缘钢筋扭曲断裂,夜风裹挟着尘埃灌入。数十架盘旋高空的监控无人机正巧掠过光束路径,外壳瞬间熔化,接连爆炸,火球如流星坠落,在城市上空划出焦黑轨迹。
陈砚心的主机立即弹出红色警告:“检测到S级神经共振波——来源:量子成像义眼,波形匹配度98.6%……疑似原初之眼子程序激活。”
她猛地抬头,望向苏怀真。
老人踉跄后退,撞在墙上,额头磕出血痕。义眼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纹,内部电路泛起幽蓝微光,与何临身旁屏蔽盒中渗出的绿光形成共鸣,频率完全一致。他的嘴唇微微开合,却没有发出声音,右手仍死死握着拐杖,指节发白。
何临一步上前扶住他,将其缓缓靠墙安置。苏怀真的呼吸沉重,眼皮半阖,意识模糊,但左手仍在无意识地抽搐,仿佛残留的指令仍在体内运行。
何临取出铜制螺丝刀,蹲下身,小心翼翼撬开义眼后盖。金属卡扣早已老化,轻轻一撬便松动。他剥离第一层防护壳,露出内部精密的光学阵列;再拆第二层,发现底层电路板上有明显的焊接痕迹——不是原厂工艺,而是后期植入。
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六边形芯片显露出来。
表面蚀刻着玛雅象形文与二进制混合编码,材质呈暗银色,边缘带有细微的放射性灼痕。何临一眼认出——这与他在父亲遗物中见过的原初之眼碎片完全一致,无论是金属成分、刻痕深度,还是能量残留特征。
他用螺丝刀尖轻轻拨动芯片一角,内部闪过一丝流动的数据流,随即熄灭。
“这不是植入……”他低声说,“是寄生。”
林净初缓步靠近,脚步很轻,却带着压迫性的气场。她的双色虹膜仍在交替闪烁,金光与蓝晕交织成漩涡状。她俯视那枚芯片,瞳孔骤然一缩。
“它在读取伪神系统的核心架构。”她声音极冷,“逆向拓扑结构,权限层级倒置,这不是访问,是接管。”
陈砚心瘫坐在地,主机因能量耗尽自动关机,屏幕漆黑一片。她盯着何临手中的芯片,额角冷汗滑落:“谁把它放进苏怀真眼睛里的?什么时候?”
没有人回答。
何临记得苏怀真分发“圣餐”的场景——那些看似普通的营养剂,实则含有纳米机器人。他曾以为那是为了记录脑波,建立觉醒者的数据库。但现在看来,那更像是一次批量部署的前置程序,只为等待某个时刻,激活埋藏在特定个体体内的终端。
而苏怀真,正是第一个被选中的载体。
林净初缓缓抬起手,指尖接近芯片表面。就在即将触碰的瞬间,芯片内部幽光一闪,一道微型光束投射而出,在空中勾勒出一段残缺代码。她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微动,似乎在解读其中含义。
“B-09……”她喃喃,“父亲删除的最后一块拼图坐标。”
何临心头一震。那个编号,正是父亲当年塞进他掌心的芯片所对应的频率。也是全息架构图中标注的红色标记点之一。如今,它竟通过苏怀真的义眼重新浮现。
“它一直在等。”林净初低声说,“等一个能同时接触原初之眼碎片、伪神系统漏洞、以及人类神经共鸣的人出现。”
她看向何临。
“你。”
何临没说话。他将芯片夹在螺丝刀刃口,仔细观察其底部焊点。那些焊痕并非现代工艺,而是使用了老式锡膏与手工烙铁,手法粗糙却精准——与他父亲实验室里常用的工具吻合。
时间仿佛凝固。
远处传来低沉的震动,由远及近,像是重型装甲车碾过地下通道。周无妄的部队正在逼近。
陈砚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磁悬浮义肢发出断续的警报声。她咬牙支撑身体,目光扫过苏怀真抽搐的手、林净初变幻的瞳孔、何临手中那枚诡异的芯片。
“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她说。
何临终于起身,将芯片收入工具包最内层的密封袋。他看了一眼仍插在地上的拐杖——铜包杖首微微发烫,内部谐振器尚未完全冷却。刚才那一击代价巨大,三百名前神职人员的命运尚不可知,但至少,他们争取到了一点时间。
林净初站在原地未动,双色虹膜仍在闪烁,映出芯片残留的光影。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怀表的表盖,似乎在确认某种连接是否仍然存在。
头顶破洞透下夜空微光,几缕云层被风吹散,露出城市边缘燃烧的火光。远处爆炸声接连响起,不知是无人机残骸坠落,还是安全局开始清剿周边区域。
何临走到主机旁,伸手摸了摸散热口。金属外壳已经冷却,但主板仍有余温。他打开侧盖,取出一块存储器,检查其缓存日志。在破解中断前的最后三秒,系统曾短暂识别到一组隐藏路径——指向一个从未公开的子网节点,命名格式与顾明夷早期实验日志完全相同。
他将存储器收好,站起身。
“他们早就布局了。”他说,“不只是安全局,也不只是顾明夷。有人把棋子埋进了我们的身体里。”
林净初闭上眼,再睁开时,金蓝两色趋于稳定。她看着何临,声音很轻:“下一步,你打算怎么走?”
何临握紧螺丝刀,刀柄上的“何氏机械行”字样硌入手心。他望向破洞外的夜空,紫光消散后的天幕恢复黑暗,唯有远方火光映照出云层底部的焦黄。
“找到所有被种下芯片的人。”他说,“然后,切断它们的信号源。”
话音未落,屏蔽盒突然剧烈震动,绿光暴涨。何临迅速打开查看,发现内部残留的原初之眼碎片正与芯片产生远程共鸣,表面浮现出新的符文序列——不再是玛雅象形文,而是某种从未见过的几何结构,层层嵌套,宛如星轨。
林净初靠近一步,瞳孔倒映出那串符文。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吐出两个字:
“升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