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病毒绽放·交通崩盘
机甲坠落的尾焰尚未熄灭,江面翻腾的气浪仍撞击着堤岸。何临站在基地边缘,铜螺丝刀横握在掌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移动,视线死死锁住那团正在下沉的金属残骸——直到视网膜边缘突然闪出一串异常信号。
城市交通调度网,全线红障。
第一通报警来自环城地铁G7线。自动驾驶系统无预警脱离轨道,车厢在离地四十米处发生结构性扭曲。紧接着,飞行巴士群组失控相撞,磁悬浮公路节点集体断连,所有信号灯同步闪烁出伪神终端的启动图纹。
不是事故。
是协议激活。
他立刻接入最近的公共终端,指尖划过虚拟键盘的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日志流疯狂滚动,最终停在一段加密IP段上:归属标识为“自由信仰联盟废弃节点”,传输频率与脑机接口底层唤醒波段完全重合。
通讯频道自动接通陈砚心的频段。
画面剧烈晃动,背景充斥着金属撕裂的尖啸和人群的惊叫。她被困在G7线紧急制动舱内,左手死死抓住扶手,右腿义肢发出不稳定的嗡鸣。“这不是故障!”她的声音穿透杂音,“是有人从神经协议层解封了休眠指令!系统正在执行预设路径——目标直指宗教研究所地下主干网!”
话音未落,屏幕一角弹出暗网跳窗。一个模糊的虚拟影像一闪而过,随即被猩红色倒计时覆盖:
“327号门开启,欢迎进入真实世界。”
陆观明。
何临瞳孔收缩。三百二十七个后门程序,全部由他亲手埋入伪神系统的血脉之中。当年他说那是“神的语言”,现在,语言成了病毒。
地铁第三节车厢在空中断裂。
结构解体的瞬间,乘客的尖叫被真空吞噬。车厢翻滚着下坠,距离地面仅剩二十米,自动驾驶仍未响应。更致命的是,这条线路的终点正是宗教研究所地下数据中心——一旦撞击,主服务器将面临物理损毁与数据泄露双重风险。
无法拦截实体。
只能截断数据流。
“接入列车控制系统。”何临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用你的主机做跳板,反向追踪病毒源头。”
“我已经试了三次!”陈砚心咬牙,额头渗出冷汗,“防火墙撑不住,它在进化!每秒生成新的变种协议,像……像有意识一样!”
“那就让它有去无回。”何临迅速调出研究所内部网络拓扑图,“把病毒引向空载通道,我来开闸。”
“怎么引?它不吃诱饵!”
“用你。”
短暂的沉默。
然后,她笑了,嘴角扯出一道近乎癫狂的弧度:“行啊。反正这腿早就该换了。”
她猛地拔出义肢能源核心,金属接口喷出电火花。下一秒,她将裸露的能量模块直接插入车厢应急端口。磁悬浮系统瞬间过载,发出刺耳的高频鸣响。主机屏幕亮起,算力曲线骤然飙升,临时防火墙建立成功。
但病毒体量远超预期。
数据洪流如海啸般冲击防线,防火墙开始崩解。陈砚心双手在键盘上狂敲,试图重组加密层,可每一次修复都被立即破解。屏幕上跳出警告:【算力耗尽倒计时:18秒】
“来不及了。”她低声说。
然后,她按下最后一个键。
“把我的义肢变成诱饵。”她在通讯中嘶吼,“接进伪神终端!让它吸走!”
信号中断。
何临立刻切换至研究所内网,联系林净初的技术副手,授权启用“灰域隔离区”——一个专用于处理高危AI样本的离线子网。对方犹豫了一秒:“接入非法数据流会触发自毁协议,整个信仰系统可能永久宕机。”
“现在不接,三分钟后全城交通都会变成杀人机器。”何临打断,“执行命令。”
指令下达。
他抓起工具包,冲向地下通道。沿途警报声此起彼伏,墙壁上的电子屏不断闪现崩溃代码。他没有停留,穿过两道气密门,抵达地下三层的数据中枢入口。
隔离闸门需要手动激活。
他掏出铜螺丝刀,对准保险电路短接口,用力插入。金属碰撞溅出火花,电路板发出刺啦声响。闸门指示灯由红转黄,再缓缓爬向绿色。
还差最后一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监控屏。G7线剩余车厢正以极低速度滑行,距离数据中心仅剩三百米。而陈砚心的主机信号,正在被病毒逐步吞噬。
“快!”技术员在频道里喊,“灰域准备就绪,等你确认!”
何临深吸一口气,将螺丝刀完全旋入接口。
咔。
隔离闸门开启。
最后一股数据洪流被完整导入灰域。主网压力骤减,交通控制系统陆续恢复稳定。G7线余部安全迫降,城市警报解除。
他瘫坐在地,防护服被冷汗浸透。手中螺丝刀仍在发烫,刀柄刻痕被高温烤出细微裂纹。
几分钟后,医疗组赶到,抬走了昏迷的陈砚心。她的右腿义肢已彻底损毁,只剩下焦黑的金属支架。临走前,她费力地从背包里抽出一块主机残片,递给何临。
“里面……有东西。”她喘息着,“最后传回来的……不是病毒。”
何临接过残片,表面布满烧灼痕迹,但存储芯片尚存活性。他将其插入读取器,屏幕上跳出一段未解析的二进制残码。编码结构陌生,却带着某种熟悉的节奏感。
像是摩斯密码的变奏。
又像是……摇篮曲的节拍。
他抬头看向窗外。夜空恢复平静,无人机群重新编队巡逻,街道灯光逐一亮起。仿佛刚才那场席卷全城的崩盘从未发生。
但他知道,一切才刚刚开始。
陆观明的倒计时已经归零,信号彻底消失。可这段残码,为何会在陈砚心的义肢中留存?为什么偏偏是她成为载体?
他将残片贴在太阳穴旁,尝试用母亲神经录音的频率进行共振解码。设备嗡鸣片刻,屏幕闪出一行字:
【信标已激活】
还未反应过来,视网膜上自动投射出新的坐标——不是地理位置,而是脑波频率区间。这个频段,他曾在一个地方见过。
父亲最后一次进入终端室前,脑波监测仪记录下的潜意识波动。
完全一致。
他猛然站起身,走向伪神终端主控室。侧廊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冷却液的味道。控制台屏幕一片漆黑,唯有隔离舱仍在闪烁红光,像一颗未熄灭的心脏。
他取出铜螺丝刀,轻轻插进控制台缝隙。
没有动作,没有指令。
只是等待。
等待下一个信号。
等待那个藏在数据深处、早已不属于陆观明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刀柄上的刻痕,“何氏机械行”五个字在微光下若隐若现。
控制台缝隙中,一丝极细的蓝光悄然渗出,顺着螺丝刀蔓延至他的指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