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医疗臂秘·母亲囚室
三具克隆体扑来的瞬间,何临背靠舱门,右腿发力蹬地,整个人向左翻滚。第一具的电磁刃擦着肩头划过,火花溅在防护服上。他没停,顺势将铜螺丝刀插进第二具颈部接口,用力一拧。芯片爆裂,蓝光熄灭。第三具从背后逼近,他猛地转身,用刀柄撞向对方胸口核心。符文残热顺着手臂炸开,震波将克隆体掀飞,砸在墙上。
地面湿滑,他单膝跪地喘气。手套破损,掌心渗血。工具包还在腰间,母亲的存储器贴着皮肤发烫。他没时间检查伤势,爬起来冲到门前。控制面板黑屏,生物识别锁死。血液涂上去,系统闪红灯,拒绝验证。他又试母亲的基因密钥,失败。
通道尽头传来金属摩擦声。不是脚步,是冷却管震动。他知道还有更多克隆体会来。
他取出存储器,贴在门侧读取端口。设备震动,播放出那句残音:“临儿……别信系统……”。声音很轻,但空气起了波纹。冷却管轻微震颤,门缝红灯闪烁三次,转绿。锁芯解锁,“咔”一声。
他推开门。
一股药水味扑面而来。房间很小,四壁布满监测仪器。中央是一个透明舱体,连接着十几条管线。一个人躺在里面,头发灰白,皮肤近乎透明。她的脸瘦得凹陷,嘴唇泛青,但何临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他母亲。
他站在门口,没再往前走。心跳快得不正常。他摘下手套,放进胸前口袋。然后一步步靠近舱体,脚步放得很慢,像是怕惊醒什么。
舱壁冰冷。他伸手触碰,指尖滑过玻璃,停在她脸庞的位置。她的眼睛闭着,呼吸微弱,靠机器维持。监测屏显示脑电波几乎平直,心率只有每分钟五十次。维生协议名为“永眠计划·子项目γ”,启动日期是2238年。
他已经二十年没见过她。
记忆里那个会修电路、会煮面、会在雨天接他放学的女人,现在被关在这间密室里,像一件实验品。他低头看控制台,发现维护记录中频繁出现“基因稳定性监测”“神经共鸣调节”等术语。这不是治疗,是长期控制。
他绕到舱体侧面,看到门框边缘有一道刻印。一个齿轮环绕手术刀的标志。他瞳孔一缩。
赵无缺的医疗臂上有这个标记。
他想起之前在旧工业区交手时,对方冷笑说:“你母亲在我手里。”那时他以为是挑衅。现在他明白了。赵无缺不是敌人,也不是帮凶。他是看守人。或许被迫,或许知情,但他参与了这一切。
何临后退一步,靠在墙上。体力透支,符文热度几乎消失。他靠着墙滑坐到地上,手撑着膝盖,呼吸沉重。他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盯着舱体,盯着她的脸,盯着那根插进她手臂的输液管。
他慢慢从腰间取下铜螺丝刀。刀身有磨损,刀柄刻着“何氏机械行”。父亲传给他的东西,母亲也见过这把刀。他把它轻轻放在控制台边缘,像放下某种承诺。
然后他脱下反光防护服,站起来,披在舱体上方。冷光被遮住一部分,舱内阴影柔和了些。他不想让她暴露在那种光线下。
他搬来角落的铁凳,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没离开过她。他知道现在不能拔管,不能唤醒,不能做任何事。她的生命依赖这些机器。贸然行动只会让她死去。
他只能等。
等陆观明破解更多数据,等联盟打通后路,等自己恢复力量。但他更想等她睁开眼。哪怕只看一眼,他也想知道她这些年经历了什么。
他摸了摸后颈,符文位置还在发烫。不是战斗的热,是另一种东西在苏醒。他不再只是清洁工,也不再只是为了逃命而战。他是她儿子。他必须活着带她离开。
他低头看控制台,手指划过屏幕。加密层级很高,但结构熟悉。和母亲实验室的日志格式一致。他记得她工作时的习惯,密码常以家庭日期为基础。他输入她的生日,加上自己的出生年份。系统提示错误。
他又试了一次,加上陈砚心义肢中的频率代码。还是失败。
他停下动作。不能再乱试。错误次数太多会触发远程警报。他收手,重新看向舱体。她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轻微,几乎看不见。但他看到了。
他立刻起身,贴近玻璃。她的手指又动了一下,像是想抬起来。监测仪数值波动,脑电波出现短暂起伏。三秒后,恢复平静。
她没醒,但她的身体有反应。
他知道这不是偶然。她的意识在挣扎,在回应什么。也许是因为他的声音,也许是因为那句“别信系统”的录音。她还记得他。
他回到铁凳坐下,这次坐得更近。他开始说话,声音很低。
他说小时候的事。说父亲带他们去废站捡零件,母亲修好一台老式收音机,播的是旧时代歌曲。说她教他认电路图,手把手教他焊锡。说十二岁那年,她送他去寄宿学校,隔着车窗挥手,后来他就再也没见过她。
他说完一段,就停下来听。舱内只有机器运转的声音。但她的心率上升了两下。
他继续说。
说到他成为清洁工,在服务器堆里翻找数据碎片。说到他发现父亲疯癫前的脑波和伪神系统有关。说到他一次次逃亡,被打伤,被追杀,但从没放弃找她。
舱体里的呼吸节奏变了。变得更深,更稳。
他知道她在听。
他不说未来,也不说计划。他只说过去。那些真实发生过的事。那些属于他们的时刻。他要把她从那个系统里拉回来,哪怕只是一点点。
时间过去多久他不知道。门外没有动静。克隆体没再来。也许刚才的战斗清空了附近区域,也许警报被屏蔽了。他不在乎。他只想让她知道,他来了。
他摸出口袋里的数据笔,打开最基础的扫描模式。对准舱体底部接口,尝试读取运行日志。进度条缓慢推进,加载到47%时,屏幕弹出权限警告。需要母体授权。
他看向她。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收回数据笔,放回口袋。没有强行破解。他知道有些门不能硬闯。
他重新坐下,双手交握。背部符文隐隐发热,不是疼痛,是存在感。他闭上眼,深呼吸一次,再睁开。
她还在那里。
他还活着。
他不会走。
他坐在铁凳上,右手搭在膝盖,左手扶着铜螺丝刀。眼睛一直看着舱体。监测仪的光映在他脸上,一闪,一闪。
她的手指再次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