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确认，目标锁定。

　　何临抬手关掉干扰器屏幕，把设备塞进背包侧袋。冷风从通道口灌进来，吹得他护目镜边缘泛起一层薄雾。他没去擦，右手已经握住了铜螺丝刀的刀柄。身后传来脚步声，自由信仰联盟的突击队员陆续就位，武器模块充能完毕的提示音接连响起。

　　“准备好了。”一名队员低声说。

　　何临点头，向前迈出一步。

　　外壁屏障亮起淡蓝色光膜，横在维修通道尽头。高压电流从两侧通风井喷出，在空中交织成网，封锁了入口。常规爆破无法穿透这种反量子力场，他们只有一次机会。

　　他拉开工具包，取出改装干扰器，将那块刻有数字7的金属片插入接口。金属片表面迅速升温，发出低频震动。这是赵无缺诊所里找到的东西，曾与母亲存储器产生过共振。现在它正在响应黑渊七号的能量节点。

　　“三秒后启动EMP。”另一名队员报告。

　　何临屏住呼吸。

　　干扰器蓝光骤然转红，金属片频率达到峰值。屏障强度开始波动，光膜出现裂纹。就在这一刻，三台EMP发生器同步释放脉冲波，交叉冲击在屏障中央。一声闷响，力场崩解，入口被撕开一道缺口。

　　燃烧弹投射进去，前哨监控塔炸成碎片。

　　第一批队员突入，第二批紧随其后。何临走在第三梯队前方，刚踏进基地内部，警报声立刻响起。猩红灯光布满走廊，广播传出机械化语音：“检测到入侵者，启动神体守卫协议。”

　　地面震动。

　　冷冻舱的密封盖逐一打开，数十具克隆体从舱内站起。他们外形一致，肌肉高度强化，双眼泛着蓝光，手持电磁长矛，成群扑来。

　　“三角阵型！”有人喊。

　　武装队员迅速列阵，磁轨枪射击，高热匕首近战格斗。克隆体动作精准，力量远超常人，一击就能砸碎防爆盾。两名队员被刺穿胸膛，倒地不起。其他人继续推进，用尸体挡住部分攻击路线。

　　程序员在后方接入系统，远程注入病毒程序。代码流侵入克隆体神经同步网络，导致部分个体动作延迟，甚至互相攻击。但很快，敌方系统开始修复漏洞，剩余克隆体恢复协同。

　　何临冲上前线，双手按地。

　　后背符文发烫，热量顺着脊椎蔓延至双臂。他闭眼一瞬，再睁眼时，地面开始扭曲。空间像被无形之手撕扯，十余具克隆体被甩向侧墙，嵌入金属板中。他抬起右手，铜螺丝刀划过空气，留下一道数据裂痕，暂时封印了这片区域。

　　“走！”他吼。

　　队伍继续向前。

　　主通道深处，更多克隆体从隐藏舱室涌出。第二代型号皮肤下浮现微弱电路纹路，具备自我修复能力。普通子弹打穿躯干，伤口几秒内就能闭合。磁轨枪必须击中头部或核心连接处才能彻底摧毁。

　　联盟成员分兵两翼，吸引火力。一人引爆随身携带的能量块，震荡波震塌天花板，压住一批克隆体。另一人用改装数据笔短接控制面板，关闭了一段走廊的照明系统，制造混乱。

　　何临趁机跃向中央控制区。

　　他咬破指尖，鲜血滴落在符文上。光芒瞬间暴涨，缠绕双臂如锁链。他将铜螺丝刀插入主控回路接口，用力一转。整个楼层的控制系统发出尖锐警报，通道闭合程序暂停。

　　“还有十秒！”有人喊。

　　足够了。

　　他冲向垂直电梯井，发现缆绳已被切断。下方黑洞洞的，只有断裂的电缆垂落。他抓住一根较粗的线缆，顺着滑下。摩擦让手套迅速磨损，掌心渗出血迹，但他没有松手。

　　落地时右腿一软，差点跪倒。他撑住墙壁稳住身体，抬头看去，上方战斗仍在继续。枪声、爆炸声、惨叫声混在一起。他知道那些人是在为他争取时间。

　　他摘下护目镜，放进胸前口袋。

　　腰间工具包里的存储器突然震动。他取出来，插入接口，调出母亲神经录音的残片段。按下播放键。

　　“临儿……别信系统……”

　　声音很轻，几乎被滴水声掩盖。可就在这一瞬，空气中浮现出极细微的波纹，像是水面被风吹动。他屏住呼吸，仔细感受。

　　原初之眼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她还活着，但在边缘。”

　　他关掉录音，闭上眼睛。

　　黑暗中，一缕微弱却真实的生物节律传来。心跳频率，呼吸节奏，和童年记忆里的那个身影完全吻合。不是幻觉，不是陷阱。是她。

　　他睁开眼，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地面潮湿，脚步声被吸走。两侧墙壁布满管道，冷凝水不断滴落。前方没有光，也没有门，只有一段封闭的通道。但他能感觉到，信号来自更深处。

　　他伸手摸向墙壁，发现一处接缝不对。用力一推，金属板松动。再推一次，露出后面的暗道。

　　里面比外面更冷。

　　空气中有淡淡的药水味，混合着金属锈蚀的气息。他沿着斜坡向下，每一步都踩在积水里。头顶管线滴水，节奏缓慢，像是某种计时。

　　走了约五十米，通道再次分岔。左边死路，右边拐弯后消失在黑暗中。他停下，取出存储器重新播放那段录音。

　　“临儿……别信系统……”

　　波纹再次出现，方向指向右侧。

　　他走进去。

　　拐角后是一扇合金门，表面覆盖着冷却管。门边有生物识别面板，已经黑屏。他试着输入母亲的基因密钥，失败。又用自己血液涂抹传感器，系统短暂亮起红灯，随即熄灭。

　　锁死了。

　　他退后一步，握紧铜螺丝刀。符文仍在发烫，热度传遍全身。他知道这一击必须精准，不能浪费力气。

　　他举起刀，对准门缝连接处。

　　刀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门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吸。

　　他停住动作。

　　那一声呼吸很弱，断断续续，可他听得清楚。那是她的气息。二十年没见，他依然认得。

　　他收回刀，贴着门蹲下。左手放在门板上，感受里面的震动。冷却管有规律地颤动，说明内部供能还在运行。只要电源不中断，她就还有生命维持。

　　他站起来，重新举刀。

　　这一次，他不再犹豫。

　　刀锋划过门缝，符文之力顺着金属蔓延。接口处火花四溅，控制系统开始崩溃。警报灯闪了一下，然后熄灭。门锁发出“咔”的一声，松开了。

　　他用力推开。

　　门后是一间密室，很小，四周都是监测设备。中央有个透明舱体，连接着多条输液管和电极线。一个人影躺在里面，面容模糊，但头发的颜色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迈步上前。

　　突然，背后通道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

　　他转身，看到三个克隆体站在门口，双眼蓝光闪烁，手中握着电磁刃。他们没有立刻进攻，而是缓缓逼近，形成包围之势。

　　何临把存储器收回工具包，双手握住铜螺丝刀。

　　他站在门前，不让开半步。

　　第一个克隆体扑上来，他侧身避开，刀刃划过对方颈部连接处。芯片暴露，他用指尖一捏，对方瘫倒在地。第二个从侧面攻击，他矮身翻滚，借力踹向对方膝盖，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第三个跳起下劈，他举刀格挡，金属碰撞发出刺耳声响。

　　他的手臂开始发麻。

　　符文热度在下降。

　　他知道撑不了太久。

　　但只要再撑一会儿。

　　舱体里的呼吸还在继续。

　　他吐出一口气，摆出防御姿态。

　　克隆体再次围上。

　　他抬起刀，指向最近的一个。

　　对方停下。

　　空气静止了一秒。

　　然后，三人同时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