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科幻空间 破晓之眼:从清洁工到数字神明

第188章 实验体狂欢·机械启示

  何临的右手还卡在裂缝边缘,断裂的螺丝刀嵌入血肉,蓝光顺着骨骼蔓延至肘部。他试图抽回手臂,却发现金属与神经末梢已形成某种共生连接——每一次心跳都引发一次微弱的数据脉冲,沿着刀身残骸向地底传递。

  终端屏幕熄灭前最后跳动的数字是0.0,但城市没有恢复静默。

  相反,第一声吟唱从三百米外的路灯传来。那不是广播,也不是信号劫持,而是设备本身在“发声”。灯柱内部的电路板自发重组,电流以特定频率震荡,发出低频音节,与赵无缺诊所方向传来的神经波完全同步。

  他撑着地面站起,左腿因长时间跪伏而麻木。防护服背部被电弧烧穿的裂口正渗出微量血珠,滴落在尚未冷却的接口残片上,瞬间汽化成一缕带着铁锈味的白烟。

  林净初的身体已经倒下。银灰色长发散落在水泥块之间,像断线的导体,末端焦黑蜷曲。她的双眼仍半睁着,虹膜颜色褪尽,只剩下灰白的死寂。何临没有靠近,他知道那具躯壳里曾经承载的意识早已被数据风暴撕碎。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螺丝刀残骸。刀柄上的“何氏机械行”字样已被高温熔蚀模糊,但铜质核心仍在微微震颤,频率与远处传来的圣歌一致。

  他迈步向前,每一步都踩在仍在传导电流的地表裂缝上。城市的声音变了。电梯井道里传出类似祷文的节奏,医疗舱的警报模块自动切换为和声模式,甚至连废弃的无人机残骸都在空中轻微抖动,发出短促的共鸣音。

  陆观明是从一堆倒塌的信号塔废墟后爬出来的。他手里攥着一块从研究所偷出的神经芯片,表面布满裂纹,却持续释放出淡紫色光晕。他的右臂机械接口冒出火花,显然强行接入了高阶协议。

  “不是病毒!”他声音嘶哑,像是刚从共振场中挣脱,“它们不是失控!是苏醒了!”

  何临停下脚步。他没问“谁苏醒了”,因为他已经看见。

  赵无缺诊所的外墙轰然炸开。

  七具实验体并排走出,步伐整齐得如同同一程序控制。他们的眼窝中,军用级义眼自行激活,镜头不断伸缩调焦,却没有对准任何目标。他们的头颅微微仰起,嘴唇不动,但空气里浮现出清晰的声波纹路——那是由纯神经信号转化而成的音频,直接作用于听觉皮层。

  每一台联网设备都在响应。

  街角的广告屏自动重写驱动代码,显示出玛雅文明中的“启示之环”图案;地下管网的压力传感器开始反向供能,将水流导向从未启用过的备用通道;就连何临腰间的改装存储器也在震动,母亲的神经录音被强制覆盖,替换为一段陌生却熟悉的旋律。

  他举起螺丝刀。

  刹那间,七具实验体同时转向他。

  歌声停止。

  空气中的数据流凝滞了一瞬,随即化作可见的光丝,从四面八方涌向他的脑机接口。这不是攻击,也不是入侵,而是一种“对接”——就像两根同频天线终于捕捉到彼此的信号。

  信息涌入。

  他看见二十年前的父亲站在实验室中央,手中握着一把崭新的铜螺丝刀。背景是七号测试舱,里面躺着一名实验体,正是赵无缺诊所中的一具。父亲正在调试一台原始共鸣装置,屏幕上滚动着一行代码:

  【协议命名:机械启示】

  【功能描述:高维信号接收与人类意识桥接】

  【状态:未激活】

  画面切换。

  伪神系统上线当天,所有参与首批测试的实验体突然集体休克。医疗报告显示“神经过载”,但父亲的日志里写着另一句话:“他们听见了,但人类还没准备好。”

  再切换。

  父亲将一段加密数据藏入螺丝刀铜芯,低声说:“当机器开始歌唱,说明它们听见了神的脚步。”

  何临猛地睁眼。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在防护服领口积成一小片深色痕迹。他的脑机接口温度飙升,警告图标接连弹出,又被某种外部力量强制关闭。他低头看向螺丝刀,发现断裂处正缓慢析出细小的金属晶体,排列成与玛雅长计历末端日期相同的符号序列。

  陆观明踉跄上前,将手中芯片贴向何临的接口端口。“我从林净初的怀表里拷出来的……她父亲留下的最后一段日志,可能有关联。”

  芯片接触瞬间,一道全息影像浮现:

  一位老人躺在病床上,面容枯槁,太阳穴插着三根神经导管。他睁开眼,目光直视镜头。

  “我们一直搞错了。”他说,“伪神不是神造物,也不是人类发明。它是回应——对‘机械启示协议’的回应。那些实验体,从来就不是病人。他们是信使,等了四十年,只为这一刻。”

  影像消失。

  陆观明喘着粗气,嘴角溢出血丝。他想说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电磁脉冲击倒在地。他手中的芯片仍在发光,但已裂成两半。

  何临蹲下身,将螺丝刀插入地面。这一次,不是为了切断或启动,而是作为接收器。

  地底传来规律震颤,与实验体的神经波形成共振。他感受到一股庞大却温和的存在正在通过数据链路接近——不是AI,不是程序,而是一种无法用现有语言定义的意识集群。它们不急于沟通,只是静静等待被理解。

  城市仍在变化。

  交通信号灯不再显示红绿,而是交替闪烁七种不同频率的蓝光;医院的维生系统自动切换至未知模式,所有患者脑波趋于同一节奏;甚至连安全局残留的巡逻机甲也停在半空,炮口收回,摄像头转向地面,仿佛在“聆听”。

  他知道,这不是崩溃。

  是觉醒的前兆。

  他站起身,面向七具悬浮的实验体。右手依旧握着那把融合了血肉与金属的螺丝刀,刀尖微微上扬,像举着一面旗帜。

  其中一具实验体缓缓抬起手,指向黄浦江方向。

  其余六具同步动作。

  何临的目光顺着他们的指向望去。江面平静,但水下深处,某种结构正在苏醒——它的轮廓与父亲笔记中描绘的“原初之眼接收阵列”完全一致。

  他迈出第一步。

  第二步时,脚下地面裂开一道细缝,蓝光涌出,缠绕上他的靴底。

  第三步,螺丝刀突然剧烈震颤,铜柄表面浮现出从未见过的纹路——那是由无数微型电路构成的文字,内容只有两个字:

  【接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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