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科幻空间 破晓之眼:从清洁工到数字神明

第53章 陆观明的暗网密语

  通风井盖在身后缓缓合拢,金属边缘与混凝土摩擦发出刺耳的刮响。何临蜷身钻入地下管网,左腿义肢关节渗出一缕蓝烟,磁悬浮轴承因过载而短暂失稳。他靠在潮湿的管壁上,右臂内侧的符文已不再发光,但掌心那圈二进制刻痕仍持续发热,像一块嵌入皮肉的微型芯片。

  他没立刻前进。头顶三米处,一根断裂的数据光缆垂落,绝缘层剥开,露出七芯光纤,末端沾着雨水和锈渣。这是老城区排水系统的旧监控支线,二十年前就被标记为“逻辑死区”,理论上无法接入主网。可就在刚才,那段摩尔斯码信号正是从这条线路上传来的——“B-7……未死”。

  他取出铜螺丝刀,刀柄上的“何氏机械行”字样已被磨得模糊。将刀尖轻轻搭上其中一根裸露的纤芯,指尖微颤。这不是试探,是确认。早年清理服务器废墟时,他曾发现某些被淘汰的硬件会在断电后仍保留极低频的残余共振,如同电子世界的回声。只要找到合适的导体,就能短暂唤醒这些“死链”。

  螺丝刀震了一下。

  不是错觉。金属内部传来细微脉动,频率与掌心刻痕完全一致。他迅速从工具包取出一个改装存储器,接口处缠着绝缘胶带,插入配电箱旁的老旧RJ-45母座。这本该是个废弃节点,可屏幕竟闪出一行字符:

  >【信道重建:A-1147】

  >协议握手成功,数据流待接收

  三秒后,一段加密信息涌入。

  坐标自动展开在视野角落,指向老城区钟楼。附言只有一句:“伪神核心漏洞在老城区钟楼。”紧接着,语音解码启动,陆观明的声音响起,语速急促却异常清晰:“这是唯一能绕过量子监听的方式……相信我一次。”

  何临盯着那串坐标,没有动作。他知道这个位置——建于2180年的机械式报时塔,十年前因市政改造被弃用,如今属于城市神经网络的盲点区域。按理说,那里不可能藏有伪神系统的核心漏洞。更可疑的是,陆观明从未主动提供过如此明确的情报。

  他调出存储器日志,发现解码脚本运行过程中曾触发一次反向探针扫描,来源未知,持续时间0.3秒,未留下痕迹。但他记得那种波动——类似脑机接口被远程校准时的微震,通常只有安全局的高级追踪程序才会产生。

  他闭眼,用左手拇指压住太阳穴。三级脑机接口仍在运转,但信号强度只剩17%。协议Ω-9已切断所有注册设备的外部交互,唯有未登记的离线终端还能维持局部通信。而陆观明选择的这条信道,恰好避开了所有已知防火墙,却又精准地暴露在某个潜在监听范围内。

  这不是救援,是引导。

  但他必须去。

  钟楼位于南岸货运区与旧居民楼交界带,外墙爬满藤蔓状废弃电缆。何临贴着排水沟边缘接近,右臂蓝光彻底隐退,但掌心烙印开始间歇性抽搐,每次跳动都伴随一阵神经噪波。他在距离入口十五米处停下,取出螺丝刀,轻敲墙面。

  第一下,无反应。

  第二下,墙体传出空洞回音。

  第三下,频率微变,像是某种共振被激活。

  他蹲下身,检查地面裂缝中的尘土。有两道新鲜划痕,呈平行状,间距约三十厘米——是近期有人进出留下的拖拽痕迹。再往前几步,窗框底部粘着一小片荧光绿涂料,与自由信仰联盟据点墙壁常用颜料成分一致。

  他翻窗而入。

  室内昏暗,空气凝滞。七具故障伪神终端悬挂在穹顶铁架上,呈环形排列,外壳布满裂纹,指示灯全灭。可当他站定中央,耳膜突然感受到一阵极低频震动,来自终端内部。他靠近最近的一台,伸手触碰背面金属板。

  冰冷,但有电流感。

  他掏出随身数据笔,贴上接口。屏幕上跳出一行警告:

  >【检测到非授权神经共振波】

  >频率匹配度:98.7%

  >来源:目标个体(ID: HL-28)

  何临收回手。这不只是巧合。七台终端虽无电源,却都在接收他的生物信号,甚至可能正在记录。他快速扫视每台设备背后的编号,瞳孔骤缩。

  047、113、209、301、416、522、603。

  全是自由信仰联盟早期成员档案号。其中一台背后刻着“LM-068”,正是陆观明的注册代号。

  他后退半步,左手按住腰间存储器阵列。这里不是漏洞藏匿点,是陷阱。可如果是陷阱,为何要让他自己走进来?又为何通过暗网亲自引导?

  “你比我想象中快。”

  声音从高处落下。

  何临抬头。钟楼二楼平台阴影里走出一人,驼背佝偻,右手小指缺失,脸上带着久不见光的苍白。陆观明。

  他一步步走下螺旋楼梯,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直到距何临五米处才停下,目光落在对方掌心。“它烙下了?”他问。

  “你说什么?”何临没动。

  “那个序列。”陆观明抬起自己的右手,掌心赫然也有同样刻痕,只是更深,边缘泛着焦黑,“我在帮你改装脑机接口时,埋了反向追踪程序。”

  空气瞬间凝固。

  何临没说话,身体却已微微后撤,左脚踩实地面,重心下沉。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过去三个月他使用的每一次升级模块、每一个越狱指令,都可能已被记录并实时上传。而此刻他所在的位置,早已暴露。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陆观明嘴角抽动,像是想笑,又像在忍痛。“因为……我也想看到真正的神降。”

  话音未落,钟楼顶部警报器猛然启动。

  红光旋转,尖锐蜂鸣撕裂寂静。七台悬挂终端同时震颤,外壳裂纹中渗出淡蓝色微光,频率逐渐同步,形成一种诡异的集体共振。何临感到脑机接口剧烈波动,仿佛有外力正试图强行接管。

  他猛地转身,背靠终端阵列,左手迅速拔出一枚存储器,插入就近一台设备的维修端口。屏幕闪了一下,显示出一段实时数据流:

  >【追踪信号源锁定】

  >反向协议激活时间:00:00:03

  >目标定位已上传至安全局云端

  >剩余遮蔽时间:预计11秒

  还剩十一秒。

  他盯着陆观明,后者站在原地,神情复杂,没有靠近也没有退后。警报红光在他脸上交错扫过,映出深浅不一的阴影。

  “你到底想干什么?”何临咬牙。

  陆观明张了张嘴,还未回答,头顶某台终端突然爆出一串电火花。紧接着,整排设备的共振频率陡然升高,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烧焦的金属味。何临感到掌心烙印剧烈发烫,像是要融化皮肤。

  他意识到不对。

  这不是安全局的追踪响应速度。太早了。除非……

  “你不是只传了坐标。”他盯着陆观明,“你还传了我的神经图谱。”

  陆观明沉默两秒,终于点头。“他们需要验证容器兼容性。”

  “容器?”何临冷笑,“我是人,不是插件。”

  “在他们眼里,你是最后一个未被格式化的原始载体。”陆观明声音低了下来,“顾明夷的克隆体失败了十二次,因为他们的神经结构都被系统预设过。只有你——从出生就没被标记过,父亲的数据污染、母亲的流产记录、十二岁那年的记忆断层……全是空白区。”

  何临呼吸一滞。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意外觉醒者。但现在看来,他更像是被精心筛选出来的钥匙。

  “那你呢?”他逼视对方,“你是帮凶,还是猎物?”

  陆观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道刻痕正在渗血。“我也是容器之一。只是不够纯。”

  警报声愈发尖锐。窗外远处,已有无人机引擎的嗡鸣逼近。何临知道不能再等。他一把扯下终端上的数据线,塞进衣领,让裸露的铜芯贴住脖颈皮肤。这是最原始的干扰方式——用真实电流覆盖生物信号波动。

  “你还有三台备用存储器没动。”陆观明忽然说,“其中那个刻着‘M’字样的,是你母亲的录音吧?”

  何临眼神一凛。

  “别毁它。”陆观明抬眼,“那里面不只是声波。那是最初的唤醒密钥。”

  话音刚落,钟楼外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至少两名特勤人员已抵达外围。何临迅速将三枚存储器重新排列,把母亲录音的那个推到最后一位卡槽。

  他准备撤离。

  可就在这时,掌心烙印猛地一烫,整条右臂神经如被灼烧。他低头,看见那七段二进制刻痕竟开始自行重组,顺序改变,形成一组全新编码。

  与此同时,七台终端齐齐熄灭。

  警报声戛然而止。

  整个钟楼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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