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耽误了课程的缘故,这一次李世佑并没有取得第一名,也没能拿到奖金,靠着先帝赐下的银钱,还不至于吃不起饭。
安亚腾见这一次是紫宁取得了第一名,什么话都不敢说,见到紫宁也是乖乖的,直接认可了这样的结果。
李世佑隐隐约约有些明白了,有些事情并不是自己做的不好,而是有人想要凭借自己的身份欺辱背景不如他的人,遇到比他背景强大的人,还不是什么话都不敢说?别人存心找事,他光是躲是根本没用的。
收拾好东西,和紫宁告别以后,李世佑便跟着廉智友前往廉族如今所在的乙金城。
乙金城拥有全大陆最大的铁矿,其他矿石更是数不胜数,是最适合锻造师居住和修炼的地方。
一进入乙金城,李世佑就立刻感受到了一股热浪。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铁匠铺,到处都是贩卖金属的地方。
李世佑被眼前的这一切深深地震撼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世上还有这样一个地方,对于锻造师来说,这简直就是天堂啊。
这里的确要比其他城市热一些,空气当中还弥漫着金属的味道,是其他地方感受不到的。
不知道为什么,大家一看到廉智友,附近一下子变得安静了下来,大家相互传递着眼神,只是一看到廉智友靠近,都低下了头。
李世佑向廉丰礼传递了一个疑惑的眼神,廉丰礼微微摇了摇头。
廉智友就当完全没有看到大家的异样一般,带着两个人直直往前走。
廉族的大门十分气派,和精灵族的低调截然不同。廉族的大门简直要比乙金城的城门还要高一些,朱红色的大门看着就结实,推起来也必须要十个看门人同时出力,应当是合金打造的。
进了第一道门,就是廉族外门弟子练习的地方。
经过百年的发展,廉族也没有那么封闭了,愿意接受出身贫寒的优秀锻造师进入廉族成为外门弟子。外门弟子想要进入核心,有两个选择,一是努力提升自己的能力,走正常的流程一步步熬成内门弟子,再一步步往上爬。还有另外一个选择,那就是和廉族内部的弟子通婚,改姓,真正成为廉族人。
大部分人选择的都是第一条路,也有人选择了第二条路,如今也是身居高位。
弟子们锻造的声音不绝于耳,叮叮当当十分有规律,这也是廉族特殊的锻造之法,外人是不知道的。
再往里走,李世佑第一眼就看到了一棵参天大树,看起来已经长了百年,枝繁叶茂,哪怕到了盛夏,它的枝条还是青绿色的,看上去真是充满了生命力。
廉丰礼介绍道:“据传这棵树是百年前廉霄先祖亲手所种植,如今已经不可考。在我们廉族人心中,这颗大树有着特殊的位置,无论我们搬到哪里,都会带上这颗大树。奇怪的是,每当我们廉族陷入低谷的时候,这颗大树就会莫名其妙地枯萎,当恢复元气的时候,才会重新变得枝繁叶茂。”
李世佑瞪大了眼睛:“竟然如此有灵性吗?不愧是大族。”
廉丰礼笑笑,道:“其实我倒是有些羡慕你。我再怎么自视甚高,也认为自己没有可能超过先辈的成就,可是你不同,你自己就能够闯出一片天地,能够封妻荫子,这才是我最想要做的事情,能够带来的成就感也是无与伦比的,你说呢?”
李世佑不自觉地点了点头,是啊,赤手空拳凭借自己一个人闯出一片天地,让自己的后人都得到荫蔽,不是每个修炼者的梦想吗?可是自己真的能够做到吗?他身边没有任何亲人的帮助,反而会成为拖累,他真的能够达成廉丰礼口中那样的成就吗?
李世佑只觉得一团热血在自己的内心当中不断地横冲直撞,像是要喷薄而出一般。
跟着廉智友又跨过了一扇门,这里是内门弟子修炼和居住的地方。
这里的气氛就明显轻松许多了,大家并没有那种有什么人在背后赶着上进的样子,人人都在做着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争论锻造武器的各种可能,每个人都是胸有成竹游刃有余。
看着他们意气风发的样子,李世佑是真的羡慕啊,自己什么时候才会这样和旁人高谈阔论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想法什么时候才会得到别人的认可呢?
继续往前走,院子渐渐变得清幽起来,天气也渐渐变得凉爽。
廉智友的脚步放慢,廉丰礼的声音也压低了:“这就是我爷爷的院子,他现在就是廉族的掌权人。”
李世佑虽然已经有了准备,心里却还是有些紧张的。
上一次去精灵族的时候,虽然也是紧张,但是精灵女王的宅子实在可以说的上的平易近人,精灵女王本人也没有什么架子,他慢慢地也就放松下来了。
只是这一次一进入乙金城,就见识到了这样大的阵仗,见到了那么多优秀的锻造师,他不由得感到了自惭形秽,他就是一个小小的言灵,没有任何的特殊之处,人家又为何要特殊对待自己呢?
该来的总会来的,而且这是人家帮自己的忙,总不能畏畏缩缩让人家看笑话。
李世佑深吸一口气,跟着两人进入了这个小小的院子。
廉族最核心的人物、掌权人竟然就居住在这样一个小小的宅院里面,还不如村里李家的院子大呢。
廉丰礼悄悄解释道:“爷爷在宅院的建造上讲究藏风聚气,认为屋子越小,对身体越好,灵气越不容易流失,所以他居住的每一个屋子都特别的小。”
原来还有这样的讲究,自己也算是长了见识了。
走到近处,门无声无息地被打开了,李世佑怀着紧张的心情往前走了几步。
忽然,里面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只要这个小孩子进来,你们两个在外面等着。”
李世佑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却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勇敢地走了进去。
入眼就是一片昏暗,这个小小的屋子连窗子都很小,虽然面朝阳光,却几乎照射不到屋里。
屋里似乎有一个老人正坐在太师椅上,和村里任何一个普通的老人没有任何的区别。
老人开口道:“走近些,让我看看你。”
李世佑听话地又往前走了几步,他同时也看清了面前的这位老人。
他的头发和眼睛都是蓝色的,从脸上看的确是老人的样子,眼睛却是格外的清澈,一点混浊的影子都没有。
老人的声音也是中气十足:“你就是言灵李世佑?”
李世佑忙点了点头。
老人缓缓站了起来。
李世佑忙搀扶着他,帮助他站起来。
他惊讶地发现,老人并不需要他的帮助,他的力气显然更大,握得李世佑的胳膊都隐隐发麻。
他怎么忘了呢?这个不起眼的老人可是天底下最负盛名的锻造师之一啊,怎么会需要人的搀扶呢?
老人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定住不动:“人是不能孤零零地生活在这个世上的,谁都需要别人的帮助。我需要你在危急的时候帮助丰礼,你也同样需要我的帮助,不是吗?”
李世佑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他搀扶着老人进入了里屋。
老人又坐在了床上,示意李世佑坐在床边,道:“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直接开口吧。”
李世佑忙将这段时间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全都说了一遍,隐去了自己和南门寂等人的关系和言灵真正的秘密。
说完之后,见老人一直没有开口,而是定定地看着他,李世佑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他说的都是实话,这位老人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
半晌,老人才慢慢开口道:“你有警惕心,知道不把什么都说出来是好的。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一次我也没让他们进来,就是为了和你说这些事。”
“我对你们言灵的能力也有所了解,你们不仅仅是能够控制语言成立,更是能够控制天底下所有的元素吧。”
李世佑大吃一惊,这个秘密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没想到竟然被这个老人一眼就看穿了!
老人微微一笑,道:“你不用紧张,我对你没有恶意,自然也会替你保守这个秘密。”
“其实这也是我自己推测出来的。年轻的时候,我对一切都很感兴趣,把关于言灵的书翻了一遍又一遍。那个时候我就有了一种猜测,言灵并非是我们想象中那样弱小,而是最强大的一个职业。我认为最负盛名的陈默先辈是兽神的后代,历代出现的先神身上其实都有魔兽的血脉,包括你。”
李世佑再一次傻眼了,他没想到这位老人对于言灵的研究竟然会如此的深入,比那些专门研究言灵的学者更加专业,也更加接近真相。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再隐瞒也没有别的意义了,李世佑索性将大猫说的话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老人沉吟片刻,道:“原来真的是这样,我们大陆将要面对一场大的危机了。”
李世佑吃惊道:“您为什么也这样说?”
老人顿了顿,道:“别看我这么大年纪了,其实我对大陆上的事情还是非常感兴趣的。根据我的观察,大陆上能够和人类繁衍出后代的只有一种魔兽,那就是无属性的龙族。龙族也是最容易成为兽神的种族。每一次人类和龙族混血的言灵出现,都是为了拯救零夜大陆于水火的,你自然也不例外。”
李世佑不自觉听得入迷了:“前辈,那我究竟应该怎么做呢?”
老人看着他的眼睛,道:“努力修炼,多多提升自己。听兽神的意思,你需要承担的使命是十分重大的,现在神界一定是出事了,很可能是那些先辈都解决不了的大事,所以需要我们精诚合作,拯救大陆于水火。”
李世佑一下子觉得肩膀变得沉甸甸的,是啊,就算没有这样的危机,他也要好好地在大陆上活下去,他要出人头地,让那些欺软怕硬的人再也不敢欺负自己。
老人的眼中露出几分疲惫:“你既然想学习锻造,就跟着智友好好学,他孑然一身,是真的把你当做儿子看待了。”
他不用多说什么,李世佑的确能够感受到廉智友对他的上心和关心。
李世佑点点头,表态道:“我知道了,前辈,我会跟着老师好好学习的。”
老人点点头,摆摆手让他出去。
李世佑忙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这位老人已经到了暮年,虽然看起来还有些精神,却和青壮年不能比了。
退出来以后,李世佑表示老人已经解决了他的所有问题。
廉智友让廉丰礼安排好李世佑住的地方,自己进入了老人的小屋子。
没有了大人在,两个小孩子一下子就松泛了下来。
尤其是李世佑,他习惯在大人面前表现得成熟一些,可是在面对自己的同龄人的时候,他还是想要变得幼稚一些,变得更像自己一些。
廉丰礼带着他来到了自己的院子,让人收拾出一间空屋子来,两个小孩子就像是大人一样坐在廉丰礼的屋子里喝茶。
其实李世佑根本喝不出茶水究竟是什么味道,只知道茶是苦的,喝完以后人就会变得精神起来。
不过这一次廉丰礼端上来的是花茶,还加了蜂蜜,喝起来甜甜的,两个人都很喜欢。
喝够了茶水,李世佑也不顾什么规矩了,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晒着阳光,他很少有这样悠闲的时候。
廉丰礼开口道:“爷爷对我们这些小辈还是很和蔼的,他的严厉都是针对我爹那一辈的,叔叔简直是让他操心最多的一个孩子了。”
李世佑有些好奇,坐直了身子:“前辈说老师现在孑然一身,为什么会这样呢?我看和他年纪差不多的人孩子都很大了啊,连周露老师的孩子都已经七岁了。”
廉丰礼压低了声音:“这件事很复杂,我慢慢和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