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功法倒贴
这念头像野草般在陈潇心中疯长,烧得他心痒难耐。
次日清晨,陈潇凭借着晋级的名额,来到了青云书院的外门藏经阁。
负责看守藏经阁的是一位须发皆白、昏昏欲睡的执事长老。
他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懒洋洋地丢出一枚玉简:“晋级者,可在第一层任选一本人阶下品功法。自己去找,别扰了老夫清梦。”
这便是吊车尾的待遇,连多看一眼都欠奉。
陈潇也不在意,乐呵呵地走进了满是书卷霉味和陈旧檀香的阁楼。
第一层的功法琳琅满目,大多是些粗浅的入门心法,什么《引气诀》、《长春功》,陈潇连翻看的兴趣都没有。
他的目光,很快锁定在了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书架上。
一本封面泛黄、边角起毛的蓝色封皮小册子,静静地躺在那里,书名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青云锻体篇》。
这本功法在书院里是出了名的鸡肋。
据说修炼起来痛苦无比,效果却微乎其微,远不如其他锻体法门,早已被弟子们嫌弃地扔在角落吃灰。
可在陈潇眼中,这却是绝佳的试验品。
他拿起秘籍,像模像样地翻了几页,便将其收入怀中,在执事长老那里做了登记,随即马不停蹄地回到了自己那间破旧的柴房。
关紧房门,陈潇盘膝而坐,将《青云锻体篇》平摊在膝上,深吸一口气,心神沉入脑海。
“系统,给我点化这本功法!”
【检测到目标《青云锻体篇》,品阶:人阶下品。
点化需消耗100点灵力,是否确认?】
点化功法,竟比点化下品法器还要昂贵!
陈潇肉疼了一下,但想到其中可能蕴含的巨大好处,他还是咬牙道:“确认!”
【点化成功!】
嗡——!
一道微不可查的灵光自陈潇指尖没入秘籍之中。
那本破旧的小册子无风自动,书页“哗啦啦”地疯狂翻动起来,仿佛在进行一场剧烈的挣扎。
紧接着,一个苍老而又充满无尽怨念的声音,在陈潇的脑海中炸响:
“等到了!老夫终于等到了!等了三百多年,终于等来一个能听懂我说话的了!”
陈潇一愣,这声音,像个被囚禁了千百年的老学究。
还不待他发问,那声音便如同决堤的洪水,开始了滔滔不绝的疯狂吐槽:
“你!就是你!你可知道你手上拿的是什么玩意儿?这是垃圾!是狗屎!是修真界之耻!《青云锻体篇》?呸!我看叫《自残寻死篇》还差不多!”
“你看看这第一式‘龙象搬山’,气血运行路线看似霸道,实则会暗中损伤心脉!练上十年,保证心脉枯竭而亡!”
“还有这第二式‘千钧坠’,发力方式完全违背了人体构造,每一次下坠,都是对膝盖骨和脚踝的毁灭性反噬!练个三五年,下半辈子就准备在轮椅上度过吧!”
“最可笑的是第五式‘虎啸掌’!你看看这个经脉图!作者简直是个不通人体的白痴!灵力这么走,手腕必然会因气血逆冲而骨折!这哪里是虎啸?分明是病猫在哀嚎!”
“此功法,从头到尾,共有七处致命缺陷,三十六处细微谬误!创造此功法之人,一定是个只懂理论、从未实践过的蠢货!可恨啊!老夫空有满腹经纶,却被禁锢在这垃圾书里三百年,眼睁睁看着一代又一代的蠢货照着这错误的东西瞎练!痛苦!太痛苦了!”
陈潇听得目瞪口呆,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这系统,简直逆天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试探着沟通:“那……老先生,依您看,这功法该如何修正?”
“哼!算你小子还有点悟性!”书灵傲娇地冷哼一声,随即语气一转,充满了为人师表的激动,“你听好了!第一式,气血当沉于丹田,分三股,走手太阴肺经、足阳明胃经和任脉,而非原文那般强冲心脉……”
是夜,月黑风高。
陈潇的柴房内,他双目紧闭,按照书灵的实时指导,一遍又一遍地修正着《青云锻体篇》的运行法门。
他体内的灵力与气血,不再像之前那般晦涩停滞,而是如同一条被疏通了河道的奔腾大江,发出低沉的轰鸣!
每一次周天运转,他的肌肉、骨骼、经脉都在被一股温润而又霸道的力量反复淬炼、重塑。
皮肤之下,气血如汞,滚滚流动;骨骼之间,隐有金玉交击之声。
他的肉身强度,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暴涨!
柴房外,微风拂过,却带不起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所有的异象,都被完美地禁锢在了陈潇的体内。
他整个人,就如同一个正在疯狂积蓄能量的火山,表面平静,内里却早已是熔岩滔天!
书灵的声音带着一丝震惊和满意:“奇才!你小子真是个奇才!老夫只是稍加指点,你竟能举一反三,将气血之力运用得如此炉火纯青!这改良版的《神魔锻体篇》,在你手中,威力比老夫预想的还要强上三分!嘿嘿,比起那个什么李玄修炼的狗屁《九霄剑诀》,你这气血之澎湃,简直是江河比之于溪流!”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演武场上。
经过一轮轮的淘汰,能够站在这里的弟子已不足百人,个个气息精纯,眼神锐利。
陈潇依旧是一副没睡醒的慵懒模样,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李玄带着几名跟班,踱步而来,停在陈潇面前,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讥讽:“陈潇,真没想到你这种废物也能混到今天。不过,你的好运到头了。决赛的擂台上,刀剑无眼,我劝你现在就跪下认输,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他话音刚落,一股属于炼气九层的强大剑气猛然从他体内散发开来,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狠狠压向陈潇!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和示威!
周围的弟子感受到这股锋利的剑气,纷纷色变,下意识地后退,生怕被波及。
然而,就在李玄的护体剑气即将触碰到陈潇身体的瞬间,异变陡生!
陈潇仿佛被这股气势惊到,身体下意识地一个踉跄,右手胡乱地向前一挥,似乎是想稳住身形。
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
可就是这么随意的一掌,在挥出的刹那,陈杜体内那如同江河般奔腾咆哮的气血之力,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骤然涌出一丝!
“砰!”
一声沉闷如擂鼓般的响声炸开!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李玄引以为傲、锋锐无匹的护体剑气,就像是阳光下的脆弱琉璃,被陈潇那看似绵软无力的一掌,拍得“咔嚓”一声,当场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李玄如遭雷击,蹬蹬蹬连退三步,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胸口气血翻涌,喉头一甜,险些喷出血来。
整个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鬼。
陈潇自己也“吓”了一跳,他慌忙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李玄,脸上写满了无辜和惊恐:“李……李师兄,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脚滑了一下……”
脚滑了一下?
你脚滑一下能拍碎炼气九层的护体剑气?!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你!”李玄又惊又怒,指着陈潇,声音都在颤抖,“你偷学了高阶功法!你一个炼气五层的废物,怎么可能……这绝不可能!”
“肃静!”
方丈长老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两人中间,他冷冷地扫了李玄一眼,威严的声音传遍全场:“比试尚未开始,便以气势压迫同门,意图挑衅,李玄,你可知罪?”
“长老!他……”李玄还想争辩。
“我只看到你无故挑衅,而陈潇自卫反击,失手破了你的护体剑气。”方丈长老毫不留情地打断他,宣布道,“此事,李玄全责!因其行为恶劣,扣除大比积分十分!陈潇,无过,直接晋级下一轮决赛!”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李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顶撞长老,只能用几乎要吃人的目光死死剜了陈潇一眼,愤恨地退到一旁。
人群的角落里,陈潇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嘴角勾起一抹谁也看不见的狡黠弧度。
就在此时,书院最高处的丹鼎峰上,一名负责看管药炉的药童,正愁眉苦脸地清理着一堆被炼丹长老判定为“彻底报废”的药渣。
这些药渣黑乎乎的,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唯一的特点是,它们被一种极为珍贵的玉盒装着。
药童嫌麻烦,随手将这些看似无用的残渣倒进了后山的草药废料堆里。
他并不知道,那其中混杂的,正是某个大人物炼制失败后,随手丢弃的剧毒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