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稿一亮相，掌柜傻眼了！

　　“哎呀！”小莲羞得惊呼一声。

　　然后，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下意识的就想往被子里缩。

　　却被贾默大笑着，不由分说地拦腰抱住。

　　窗外。

　　晨曦微露。

　　淡金色的光芒透过窗纸，将房间映照得朦朦胧胧，仿佛笼着一层柔光。

　　小莲在彻底昏迷之前。

　　脑中迷迷糊糊的，只剩下一个念头。

　　相公……他……

　　果然是很行的……

　　……

　　几日后的清晨。

　　贾默细心整理好，早已誊写工整的《射雕英雄传》前十回书稿。

　　这些稿纸是他吩咐小莲，用最好的宣纸誊抄的，字迹清隽有力，墨色均匀，虽无华丽装饰，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他将书稿用一方青布包裹妥当，嘱咐小莲看好家门，便独自一人出了，荣国府的角门。

　　穿过几条街巷，京城最为繁华的朱雀大街，便映入眼帘。

　　此时日头渐高，街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贩夫走卒的吆喝声，车马的轱辘声，店铺伙计的招徕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生动的盛世画卷。

　　贾默漫步其间，目光掠过那些装潢气派，宾客盈门的大书坊，如“翰林阁”，“文渊阁”等。

　　这些书坊背景深厚，往往与朝中大员，或世家大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门槛极高。

　　对于他这样一个，毫无名气的“新人”来说，绝非是首选。

　　他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一家，名为“墨韵斋”的书坊前。

　　这家书坊位置不错，处于繁华地段，但门面不算特别阔气，店内陈设雅致，而不显浮华，客流适中，既有穿着长衫的文人，驻足翻阅，也有寻常百姓在选购通俗读物。

　　贾默观察片刻，觉得此店规模中等，既有一定的发行能力，又不至于店大欺客，更有可能重视一部，潜力巨大的新作，正是他理想中的合作对象。

　　深吸一口气，贾默掀帘而入。

　　一股熟悉的墨香与纸香，混合的醇厚气息扑面而来，让他这个前世与文字打交道的人，感到一阵心安。

　　店内书架林立，分类清晰，可见掌柜是个用心经营之人。

　　柜台后，一个戴着瓜皮帽，留着稀疏山羊胡的中年人正低着头，手指飞快地拨弄着算盘珠子，发出清脆的声响，显然是在核算账目。

　　他听到脚步声，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见贾默虽气质不凡，但衣着只是普通的细布长衫，并非绫罗绸缎，便又垂下眼去，公式化地问道：

　　“客官要买什么书？”

　　“经史子集，话本杂谈，小店应有尽有。”

　　贾默走到柜台前，将手中用青布包裹的书稿，轻轻放在光洁的台面上，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道：

　　“掌柜的，我不买书，我是来卖书的。”

　　那掌柜姓胡，人称胡掌柜，在这行当里摸爬滚打二十多年，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

　　闻言，他这才抬起头，仔细打量了贾默几眼。

　　见对方面容年轻，不过十七八岁模样，虽然气度沉静，但实在面生得很，不像是京城里，哪位有名的才子，也不像是有功名在身的士子。

　　他脸上不由得露出些许不耐，习惯性地捻着山羊胡，语气带着几分疏离和提醒：“哦？卖稿子？”

　　“小哥，你可能不太清楚，我们墨韵斋收稿的规矩。”

　　“我们这儿要么是，当代大儒名士推荐担保的文稿，要么是科场得意，已有文名的举人进士的新作。”

　　“最不济也得是市面上，小有名气的写手……你这……”

　　他话语未尽，但意思很明显——看你年纪轻轻，籍籍无名，怕是连门槛都摸不着。

　　贾默早有所料，面对这隐含轻视的话语，他并未动气，反而微微一笑，那份从容镇定，让胡掌柜心中微微诧异。

　　只见贾默不紧不慢地，解开青布包裹，露出里面厚厚一叠，装订整齐的书稿。

　　然后小心翼翼地抽出第一回的手稿，轻轻推到胡掌柜面前，声音清晰而沉稳：“掌柜的说的规矩，在下明白。”

　　“既然来了，自然不会让掌柜的为难，您不妨先看看这开篇几页，权当消遣。”

　　“若觉得文笔粗陋，故事不堪入目，不堪入贵店法眼，我立刻转身就走，绝不多言叨扰。”

　　胡掌柜本欲，直接挥手拒绝。

　　毕竟，他每日里收到的，自称“旷世奇作”的稿子，没有十份也有八份。

　　但大多都是些，不堪入目的涂鸦之作。

　　可见眼前这年轻人眼神澄澈，自信坦然，言语间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气度，与那些或谄媚或狂傲的投稿者，截然不同。

　　他心下微动，暗想：“也罢，就看几眼，打发了他便是，免得说他墨韵斋店大欺客，连看都不看。”

　　于是，老者带着几分敷衍，重新拿起那第一回稿子，目光落在标题“第一回风雪惊变”。

　　以及开篇那句“钱塘江浩浩江水，日日夜夜无穷无休的，从临安牛家村边绕过，东流入海……”之上。

　　起初，他眼神还带着，惯有的挑剔和漫不经心，心中嘀咕：“又是才子佳人，风花雪月的老套？”

　　“或是神魔鬼怪，志怪传奇？”

　　“如今市面上，这类书早已泛滥，读者都看腻了……”

　　然而，随着目光逐行下移，胡掌柜脸上的漫不经心渐渐消失了。

　　那开篇寥寥数笔，勾勒出的钱塘江的浩渺，与乌柏树的如火如荼。

　　一股苍茫开阔的意境，已然扑面而来。

　　紧接着，“曲三”的神秘出现，郭啸天，杨铁心这两个名字，所带出的草莽英雄气息，以及迅速展开的“段天德带兵捉拿”，“丘处机仗义出手”的紧张剧情……

　　这一切，都与他以往看过的任何话本，都截然不同！

　　这文字，简洁，有力，没有丝毫堆砌辞藻的酸腐气。

　　却画面感极强，仿佛能将人直接拉入，那风雪弥漫的牛家村。

　　这故事，节奏明快，冲突激烈，充满了阳刚的侠义之气，和家国背景的厚重感。

　　完全跳脱了才子佳人，后花园私定终身的窠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