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掌柜不由自主的，就坐直了身体，手指无意识的跟着字句移动，呼吸都微微屏住了。

　　他看到丘处机雪夜独行，道袍飘飘，豪气干云。

　　看到法华寺中剑气纵横，丘处机与江南七怪，因误会而激战。

　　看到那段天德的奸诈狡猾……

　　他完全被吸引住了，仿佛自己也成了，那个时代的见证者。

　　尤其是，当看到丘处机，与江南七怪定下，十八年醉仙楼之约，各自奔赴天涯寻找郭，杨后人时。

　　胡掌柜只觉得一股豪情，与悬念交织在胸间，竟忍不住猛地拍了一下柜台，脱口低喝一声：

　　“好！”

　　“好一个侠之大者，一诺千金！”

　　这一声喝彩，中气十足，将在旁边书架前，整理书籍的伙计吓了一跳，差点碰落几本书册。

　　伙计惊疑不定的看向自家掌柜。

　　只见胡掌柜的脸色，激动得有些发红，拿着稿纸的手都微微颤抖。

　　哪还有平日里的沉稳模样？

　　胡掌柜也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轻咳两声，试图收敛神色。

　　但那双看向贾默的眼睛里，已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惊，激动与探究。

　　他小心翼翼地将稿纸，放回了台面上，仿佛那是易碎的珍宝。

　　然后对着贾默，语气无比郑重，甚至带上了敬称：“公子……不，先生！”

　　“恕胡某眼拙，方才多有怠慢！”

　　“这书稿……这《射雕英雄传》，当真是您所著？”

　　他实在难以相信，如此气魄雄浑，老练沉雄的文字，竟出自一个如此年轻的少年之手。

　　“正是在下拙作。”贾默依旧平静，坦然承认。

　　“妙！”

　　“妙啊！真是奇才！奇书！”

　　胡掌柜激动得，山羊胡都在微微颤抖，他用力搓着手，在柜台后来回踱了两步。

　　“老夫经营这墨韵斋二十余载，经手的话本小说，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自认也算有些眼光，却从未见过如此别开生面，格局宏大，人物鲜活之作！”

　　“这……这‘武侠’二字，当真贴切，前所未有，开一派之先河啊！”

　　他越说越激动，看向那叠书稿的目光，如同看着一座尚未发掘的金矿。

　　“敢问先生，此书后续情节……”

　　“全书架构脉络，皆在我胸中，后续章节，我可陆续提供。”贾默淡然道，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胡掌柜闻言，更是喜出望外。

　　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立刻意识到，这绝不仅仅是一部，好看的话本。

　　更是一部能彻底，改变墨韵斋命运，甚至引领阅读风潮的旷世奇书！

　　若能独家刊印发行，其带来的名利，将不可估量！

　　他的态度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

　　胡掌柜脸上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连忙从柜台后绕出来，亲自为贾默掀起，通往后室的帘子，躬身做出“请”的姿势：

　　“先生大才，胡某佩服之至！”

　　“此地不是谈话之所，还请先生移步内室，我们用茶细谈，细谈！”

　　贾默微微颔首，知道事情已成了一半。

　　他从容地拿起书稿，随着激动不已的胡掌柜，走进了墨韵斋雅致安静的内室。

　　一场将震动京城文坛的合作，即将在这小小的内室中敲定。

　　而贾默的“文抄”大业，也即将迈出实质性的，至关重要的一步。

　　墨韵斋的内室，布置得颇为清雅，四壁书架，摆放着些古籍和精品文具。

　　一张红木茶桌摆在中央，上面摆放着精致的茶具。

　　胡掌柜亲自沏了一壶，上好的龙井，茶香袅袅，驱散了些许商业谈判的紧张气氛。

　　两人分宾主落座。

　　胡掌柜此刻已是将贾默奉若上宾，言语间极为客气：“先生此书，实乃胡某生平仅见之奇书！”

　　“不知先生对于刊印发行，有何想法？”

　　他深知主动权，已大半掌握在对方手中，姿态放得很低。

　　贾默早有腹案，端起茶杯轻呷一口，不疾不徐地道：“胡掌柜是行家，想必也看出了此书潜力。”

　　“我的条件很简单：其一，刊印发行权独家授予墨韵斋，但我需占售书利润的六成。”

　　这个分成比例远高于，市面上寻常作者，甚至超过了一些，小有名气的文人。

　　胡掌柜闻言，眉头微蹙，沉吟道：“先生，六成……这，实不相瞒，行业惯例，新人作者最多不过三成，即便是名家，五成也已顶天。”

　　“我们书坊还需承担雕版，纸张，印刷，铺货，人工等所有成本，风险不小啊……”

　　他试图讨价还价。

　　贾默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胡掌柜，明人不说暗话。”

　　“此书价值几何，你我心知肚明，它并非寻常消遣读物，足以开创一个全新的‘武侠’流派。”

　　“一旦上市，所带来的不仅是利润，更是墨韵斋在业内的名声和地位。”

　　“六成，是我的底线，若掌柜觉得为难，京城书坊并非只此一家。”

　　他语气淡然，却带着强大的自信，和隐隐的威胁。

　　胡掌柜心中一震，看着贾默那年轻，却深不见底的眼眸，知道对方绝非虚言恫吓。

　　他脑中飞快盘算：《射雕》的质量毋庸置疑，一旦推出，极有可能引发抢购狂潮，即便只拿四成利润，也绝对是一笔惊人的收入。

　　更重要的是能极大提升，墨韵斋的知名度，挤垮那些跟风模仿的小书坊……

　　这买卖，做得！

　　想到这里，他脸上露出决断之色，一拍大腿：“好，就依先生！”

　　“六成就六成，胡某赌了！”

　　“相信先生的大作，定能让我墨韵斋名利双收！”

　　贾默微微一笑，知道对方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他接着提出第二个条件：“其二，首批刊印，必须在七日之内完成，并全面铺货上市。”

　　“后续稿件，我会按时提供，但墨韵斋需保证，雕刻和印刷质量，不得敷衍。”

　　胡掌柜拍着胸脯保证：“这个自然！先生放心，胡某亲自督办，必定选用最好的刻工和纸张，绝不敢辱没了先生的心血！”

　　毕竟，他可是比贾默，更急着看到这本书上市。

　　最终，双方在友好的气氛中，签订了契约。

　　墨韵斋当场支付了一笔，相当丰厚的定金。

　　贾默握着沉甸甸的银票，他知道自己在经济上，获得了极大的独立，也为后续的计划积累了重要的资本。

　　他更相信，只要书一上市。

　　系统所依赖的“追更人数”，将会迎来一次，井喷式的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