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凤姐,你也不想隐疾被人知道吧?
“默兄弟来了。”
“快坐。”
王熙凤指了指炕边的椅子,语气不似上次那般热情,带着几分审视,和不易察觉的烦躁。
贾默从容坐下,问道:“二嫂子唤我前来,可是服药后有何不适?”
王熙凤听到这里,便立即坐直了些身子,一双丹凤眼锐利地盯住贾默,缓缓道:
“药是好药,吃了这半个月,身上松快了不少,那些糟心的症状也基本没了。
“可是……”只见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质疑。
“我总觉得,这病根似乎并未除尽,身子深处偶尔还是有种,说不出的虚乏感。”
“像是……像是吊着一口气,没能完全踏实下来。”
“默兄弟,你这方子莫非还留了一手?”
贾默闻言后,端起旁边的茶杯,慢哟哟的喝了一口茶,他非但没有辩解,反而轻轻笑了起来。
只是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和玩味。
他将茶杯放下站起身来,缓步走到炕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王熙凤那双隐含怒意的凤眸。
“二嫂子果然精明。”
贾默的声音压低,开口道:“不错,我就是故意的。”
“你!”王熙凤的瞳孔微缩,脸上瞬间罩上一层寒霜:“你这是何意?”
贾默微微俯身,伸出一根手指,极其轻佻的勾起了,王熙凤那光滑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他的动作大胆而放肆,完全颠覆了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形象。
“什么意思?”贾默的嘴角,噙着一抹邪气的笑。
“二嫂子莫非忘了,上次在这里,你是如何斥责我‘不要脸’,‘不懂规矩’,还要将我‘撵出府去’的?”
“我这个人啊,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特别——记仇。”
王熙凤被贾琛这突如其来的轻薄举动,和直白话语惊得愣住了。
随即,一股羞怒直冲头顶!
她活了这么多年,在贾府说一不二,何曾被人如此对待过?
尤其还是被一个,她曾经都瞧不上的穷亲戚!
王熙凤猛地想拍开贾默的手,却发现对方的手指,看似随意却如铁钳般稳固。
“你……放肆!”王熙凤气得胸口起伏,脸颊绯红。
“我给你道歉!”
“上次是嫂子我言语不当,冲撞了你,我给你赔不是总行了吧!”
“道歉?”贾默嗤笑一声,手指微微摩挲着,王熙凤光滑的下颌线,感受着那细腻的触感。
“若道歉有用,还要官府做什么?”
“二嫂子,你也是个明白人,我既然出手救你,自然不是图你一句,轻飘飘的道歉。”
王熙凤的心中警铃大作,强自镇定道:“那……那你想怎样?”
“金银珠宝?还是想在府里谋个更好的差事?”
“只要你开口,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贾默却摇了摇头,凑得更近了些,他那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王熙凤的耳畔,声音低沉而充满着暗示。
“常言道,救命之恩,当如何报答?”
“就算二嫂子没读过书,也不会不知道吧?”
王熙凤先是一怔,随即猛的反应过来,贾琛的话中所指,顿时又惊又怒,浑身都僵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瞪着贾默,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你……你居然……居然敢威胁我?”
“你可知我是谁!”
“我当然知道。”贾默直起身自,松开了手,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刚才可是二嫂子亲口说,让我提条件的。”
“现在我提了,你又不开心。”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我也不强求。”
“二嫂子可以另请高明,看看这京城还有没有大夫,能像我一样,既清楚你的病根,又能……替你保守一些,不该外人知道的‘隐疾’。”
最后“隐疾”二字,他咬得极重,意有所指。
王熙凤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贾默之前诊断的症状分毫不差,而且这半月服药的效果,也是做不得假。
换别的太医?
且不说能否根治,单是她这涉及妇人私密,甚至可能影响生育的病症,她就不敢轻易让太多外人知晓!
更何况,贾默话里话外,似乎还拿捏着别的什么……
巨大的犹豫和挣扎,出现在王熙凤脸上。
权势,脸面,健康,乃至潜在的把柄……
种种的念头,在她脑中飞速闪过。
看着王熙凤变幻不定的神色,贾默心中冷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淡淡道:“二嫂子不必急着答复。”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三日后,我等你消息。”
说完,贾琛不再停留,径直推门而出。
留下王熙凤一个人,僵坐在炕上,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化为羞愤交加的涨红。
她猛地将炕几上,一个茶杯扫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贾默……你……你个混账东西!”
她咬牙切齿地低骂,胸口剧烈起伏,心中却是一片乱麻。
答应?
那是奇耻大辱!
不答应?
那纠缠她许久的病痛,以及可能被揭露的风险。
这个以往在她看来,可以随意拿捏的穷小子,此刻竟成了她挥之不去的梦魇。
而且,还将她逼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
而贾默那带着邪气,与掌控力的眼神,却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了王熙凤的脑海里。
接下来的几日,贾默依旧忙碌。
他不仅继续为府内的人诊治,连府外慕名而来的人,也多了起来。
周掌柜老母的病,在他精心调理下已大有起色,更是送来了厚礼酬谢。
贾默手中的钱财迅速积累,西南小院虽依旧低调,但内里的用度和小莲的穿戴,已悄然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这些消息自然一丝不落的,传到了王熙凤耳中。
看着平儿汇报时,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再感受着自己体内,那虽被压制却并未根除,时不时冒头提醒她存在的隐疾。
王熙凤心中的天平,开始剧烈倾斜。
健康与死亡的威胁,如同利剑般悬在头顶。
而且,贾琏近日又不知在哪里鬼混,数日都未归家。
这空闺的寂寞,与对生命的恐惧,交织在一起,不断侵蚀着她的理智和骄傲。
尤其是,王熙凤想起贾默那,十分笃定的眼神。
“一年之内,性命堪忧”。
她还有放不下的权势,还有巧姐儿……
所以,她不能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