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关心小秦数码的，还有森林跟千盛的人。
森林的赵总是纯粹过来看热闹的。
在他看来，友谊商城这种高档商场，本身客流量就远不如太平洋百货、大商那种地方。
地下二更是偏僻，即使商场帮着做广告推广，也不会有太多人来。
毕竟他们自家每月的销量摆在这里，要不是跟集团一名高管是哥们，店铺可能早就被撤了。
而他之所以一直坚持把店放在这，有时候每个月甚至连员工工资都出不来，还得倒贴点，目的也纯粹就是为了做宣传。
如果小秦数码是卖传统器材，赵强或许还会有些忌惮，甚至会去找商城抗议。
已经有一家了，你们又弄来一家，什么意思？
但数码相机……呵呵，还是算了吧。
我坐看你们多久关店。
此刻。
一身西装革履的赵强正跟自家店长小声聊着。
眼睛时不时往“电视机”方向瞟一眼。
那小子居然跟两个极品大美女谈笑风生的，真他么让人生气。
“我估计他们连最基本的市场调查都没做过，友谊商城的真正消费群体，是中年以上……退休领导，这些人有几个是能玩明白数码相机的？”
“领导您说的是！我也是这么想的。”林辉小声说道。
“是吧？简直就是瞎胡闹，不过千盛的许杰为什么也在这里？”
赵强不认识赵勇跟隋阳，但许杰，却是他一直想要挖的人。
“好像是从千盛离职，加入小秦数码了。”林辉也有点不太确定。
尽管最近经常能看见许杰，但说不定是帮忙呢？
“难不成小秦数码是千盛老孙的？弄个烟雾弹搁这迷惑我？”赵强微微皱眉。
“我看不像，旁边那个瘦高个，还有那个表情挺严肃，个子更高的，也都是千盛数码的人。这两天始终在这边收拾，听那意思，好像是从千盛离职的。”
“啧啧……怎么想的？”赵强有些不可思议的咂咂嘴说道：“反正我觉得，不超过两个月，这个小秦数码就得关门大吉。”
林辉看着冷冷清清的地下二层，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
另一边。
千盛数码的老板娘，也换上一身漂亮的衣服，悄咪咪溜达到地下二层。
却没有靠近，只是远远暗中观察。
她也是友谊商城常客，经常过来买东西。
此时一边听营业员介绍三千多块钱的韩国电饭煲，一边看着“小秦数码”那挺大的灯牌。
“弄得倒挺像那么回事，但在这地方，开家数码器材专营店，能赚到钱？”
王艳皱着眉，她此时不仅对“拐走”无名金牌销售的许杰不满，对公司总经理张全也很不满。
许杰走就走了，她跟董事长老公和张全之前早就商量过。
——许杰是个不稳定因素，做事情太过激进，公司拓荒期，这种人作用巨大，但随着正规化，随时可能会在他身上出问题。
所以许杰出走，在她和老公、张总预料之内。
但赵勇、李娟和依琳、隋阳等人的离开，却让她大为恼火。
关键是张总还“痛快”的批了！
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用最快速度，给这些人办理了离职。
张总的解释是千盛是个有“人情味”的公司，既然留不住，不如留个香火情。
而且拖着也会影响到公司其他员工的心态。
简直就是糊涂！
既不能全面掌控核心骨干的动向，又一心铲除异己，感觉有点飘了！
她没说张总什么，在公司，她是唱红脸的，人设不能崩。
私下里却跟老公发了一顿脾气。
老公倒是很淡定：你要实在不放心，就过去看看，我的判断，他们挺不过两个月！
“听说是租赁，一个月租金至少五六千，再加上那么多人员的开资……大点地方直接招了五六个人，想挖人，必然是高薪，平均工资至少得两千以上，加起来一个月小两万的开销，没有销量，能撑俩月算多！”
王艳是相信丈夫判断的，毕竟这么多年，千盛数码能走到今天，全靠丈夫的眼光。
这几年疯狂扩张，她原本是不同意的，但事实证明扩张之后的千盛，影响力直逼森林！
不过她还是决定过来看看。
然后就看见赵勇跟隋阳在那看数码相机资料，许杰倚在卖电视的门口。
小秦数码年轻帅气的老板，跟两个漂亮的大美女谈笑风生。
啧啧啧……这是来泡妞，还是来做生意的？
怎么看怎么不正规，纯粹草台班子一个！
王艳似乎都已经看见两个月后，许杰带着赵勇和隋阳等人灰溜溜回到千盛数码的场景了。
到那时，她只要推心置腹，柔声安慰，还给跟从前一样的待遇。
这群人，还不得对我感恩戴德？
正想着。
突然看见许杰转身钻进柜台后面的小储物间，一会儿功夫，居然换了一身工装西服。
这是急了，要自己亲自上阵么？
王艳有点好笑。
原本觉得三千多块钱的电饭煲太贵了，此刻却心情很好的直接让营业员开票。
“这个我要了，给我拿个新的，我在这坐会儿没问题吧？”她柔声问道。
“女士您随便坐，多久都行！”一大早就开张卖了个高级电饭煲的营业员很开心。
王艳就坐在椅子上，朝着那边看。
过了几分钟，楼上又陆续有些顾客下来。
但大多都是上岁数的，过来挑选些小百，亦或是去超市买东西。
部分人对突然出现的“小秦数码”也有几分兴趣，特意过去看一眼。
许杰跟赵勇、隋阳等人便热情迎上去，卖力的介绍着。
不过大多只是简单听两句，随后就转身离开了。
卖电饭煲的营业员见她一直朝那方向张望，忍不住笑着说道：“女士您要不要过去看看？他家卖数码相机的，老板人很好！”
咦？
王艳顿时有些警惕起来。
不经意的问道：“他们刚来，你就认识了？”
营业员姐姐四十出头，也不显老，长相挺标致，闻言笑道：“是，那个年轻老板，来第一天就到处发名片……”
她们平时不准聊天，但卖货的时候，却是谁都管不着，通常趁机多说两句。
“奥。”王艳心道，还算有点能力。
正想着，就看见一个穿行政夹克的老头，出现在柜台前，接待的人是隋阳。
从柜台里拿出一台数码相机的样机，认真讲解着。
过了两分钟，老头居然进到里面，坐在椅子上听。
在这期间，又来了个三十几岁的时尚女人，似乎很有目的性，一下来，就站在扶梯口四处张望。
王艳坐着的位置，就在楼梯口，很清晰的看见穿着高档品牌服装的女人，在看见小秦数码LOGO后，直奔那里而去。
赵勇顿时笑着起身接待。
老顾客！
王艳也是跟这群人卖过东西的，一眼就判断出真实情况。
顿时有种强烈的憋闷感。
又过了几分钟。
隋阳竟然拿出发票本，开始给穿行政夹克的老头开发票了！
然后。
老头从身上取出一沓现金，在那数钱。
不是，他们怎么能自己收钱？
王艳惊了。
尽管千盛一直没能进来，但对友谊商城的经营模式她非常清楚。
即使是租赁，为了维持商场形象，也为了保证商场了解商户的营收，都是收银台统一收款！
这小秦数码什么来头？
能在友谊商城里……谈出这种条件？
这比隋阳开张卖货都让她震惊。
同样震惊的，还有“小琴”旁边的森林数码大老板赵强。
这货刚刚还嘲笑人家不出俩月就得黄，转头就看见“小秦”开张了。
而且他同样能看出来，这老头，绝非老顾客，就是没事逛友谊商城的散客！
反倒穿着高档的女人，应该是那个正在接待的人的回头客。
“他们为什么能自己收钱？”赵强忍不住问身边林辉。
“这几天试营业，应该是跟招商部谈好的条件，等正式营业，不可能一直自己收的。”话是这么说，但林辉也有些不确定。
别人不认识那俩大美女，他却认识其中之一，有点像王祖贤的，就是友谊商城招商部的经理。
说不定人家真能拿到这种条件呢？
……
电视机的专区里。
秦小曼跟冯萱也都有点傻眼。
“这就卖了一台？”秦小曼的眼神中，更多是兴奋。
都是做零售行业的，新顾客和老顾客，还能分不清么？
尤其就在她俩眼皮子底下，那老头过来的时候，隋阳几人明显不认识。
“这么大岁数……也玩数码相机？”冯萱也有点不可思议。
秦树笑笑，心说这才哪到哪？
俩美女姐姐根本不明白什么叫男人致死是少年。
更无法理解属于男人的浪漫。
谁说岁数大的人不接受新鲜事物？
那是没人能给他们讲明白。
当年千盛数码全面转型时，撑起销售业绩的恰恰就是这群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