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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秋月互助

  那一场,为庆贺丰收也为彰显武堂之威的家宴最终在一种略显怪异的气氛中落下了帷幕。

  春兰那惊艳一舞所掀起的波澜并未能如她所愿那般在纪渊的心湖中留下任何涟漪。

  反而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一抹谈资。

  宴席散去纪渊独自一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没有去想春兰那写满了不甘与失落的眼神。

  也没有去回味族人们那敬畏中带着疏离的目光。

  他只是将那柄新得的法剑“星痕”横置于膝上。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剑身之上。

  那些如同辰星般的银色光点。

  在月色下缓缓流淌散发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上品法器。

  纪渊伸出手指轻轻抚过那冰冷的剑身。

  他能感觉到剑身之内蕴含着一股极为纯粹也极为锋锐的力量。

  这股力量与他修炼的《叠浪诀》。

  同出一源。却又更加霸道更加难以驾驭。

  今日强行施展第三重浪又借助池水之灵为此剑开锋。他的经脉早已不堪重负。

  一股细微的刺痛感正如同蚂蚁一般啃噬着他的丹田与气海。

  这是法力反噬的征兆。

  若不及时将其梳理平复轻则修为停滞不前。重则根基受损仙路断绝。

  纪渊深吸一口气将星痕剑放在一旁。

  他盘膝坐下五心向天很快便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入定之境。

  他引导着体内那条已经壮大了数倍的法力河川开始按照《叠浪诀》的行功路线缓缓流淌试图去修复那些受损的经脉。

  可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柄静静放置在一旁的星痕剑仿佛与他体内的法力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嗡!

  剑身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鸣。

  一股,精纯的带着刺骨寒意的剑气。

  竟自剑身中透体而出悄无声息地顺着纪渊的呼吸钻入了他的体内。

  那股剑气,与他自身的法力同根同源因此并未引起他身体的任何排斥。

  可当那股剑气融入他那条本就汹涌的法力河川之后。

  原本尚算平稳的河流瞬间变成了决堤的洪水!

  狂暴的法力夹杂着星痕剑那无坚不摧的锐气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纪渊的心神猛地一震。

  他只觉得自己的经脉仿佛要被那股狂暴的力量寸寸撕裂。

  一股钻心般的剧痛自丹田深处轰然爆发。

  不好!

  他心中大骇连忙想要收束心神强行压制那股已经失控的法力。

  可他越是压制那股力量反弹得便越是厉害。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眼前出现了无数的幻象。

  他的心神在这真假难辨的幻象中渐渐沉沦。

  走火入魔!

  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任由那狂暴的法力将自己撑爆的前一刻。

  一缕若有若无的歌声忽然从窗外飘了进来。

  那歌声很轻很柔。

  没有任何曲调也没有任何歌词。

  只是一个女子在用最温柔的嗓音轻轻地哼唱着一首不知名的古老小调。

  那曲调带着一种吴侬软语般的温婉。

  又带着一种在摇篮边哄睡婴孩的宁静。

  这歌声不含任何法力。

  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它就像一缕清凉的月光照进了纪渊那即将被黑暗吞噬的识海之中。

  又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地抚平了他那狂躁不安的心绪。

  纪渊那即将涣散的意识被这歌声牢牢地牵引住。

  他本能地跟随着那缕歌声将自己所有的心神都集中了起来。

  他不再去强行压制那股狂暴的法力。

  而是学着那歌声的韵律用一种更加轻柔更加婉转的方式去引导去疏通。

  不知过了多久。

  他经脉中那横冲直撞的法力洪水终于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它们不再狂暴而是化作了温顺的溪流重新回到了丹田的河道之中。

  那股外来的属于星痕剑的锐气也被他的法力层层包裹最终沉淀在了河床的底部。

  一场足以让他修为尽废的危机就这么被一首不知名的家乡小调于无形之中化解了。

  当纪渊再次睁开眼睛之时。

  窗外的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身早已被冷汗浸透的衣衫心中一阵后怕。

  他缓缓起身推开了房门。

  门外的走廊下一个清瘦的身影正蜷缩在一张小小的竹凳上手里还拿着一件缝补了一半的衣物。

  是秋月。

  她似乎是坐在这里守了一夜。

  许是太过劳累她竟抱着那件衣服靠着廊柱睡着了。

  清晨的微光照在她那张素净的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了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她的怀里紧紧抱着那件他昨日换下的外衣。

  衣服上那道被礁石划开的口子已经被她用一种极为细密的针脚缝补得天衣无缝。

  纪渊的脚步停在了她的面前。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打量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女子。

  她不像春兰那般美得咄咄逼人。

  她的五官很清秀也很耐看。

  组合在一起给人一种很舒服很安宁的感觉。

  她的身上有一种与这充满了纷争与杀伐的修仙世界格格不入的宁静力量。

  仿佛只要待在她的身边再狂躁的心也能渐渐地平复下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

  秋月那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当她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纪渊时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随即便是一片慌乱。

  她连忙站起身手中的针线和衣服都掉在了地上。

  “家……家主……”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掩饰不住的紧张。

  “昨晚多谢了。”

  纪渊开口声音也有些干涩。

  秋月闻言愣了一下。

  随即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她连忙低下头捡起地上的衣物轻声说道:“奴婢……奴婢只是看家主深夜未归有些担心。那首小调是奴婢家乡的歌谣扰了家主清修还望家主恕罪。”

  她将自己摆得很低。

  纪渊,看着她那副惶恐不安的模样。

  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变的柔软。

  “你不必自称奴婢。”他缓缓说道。

  “你叫秋月对吗?”

  秋月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这是家主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她点了点头又很快低了下去。

  “你的家乡在何处?”纪渊又问。

  “在……在江南一个叫‘乌衣巷’的小地方。”秋月的声音细若蚊蝇。

  纪渊看着她那双因为常年做针线活而有些粗糙指尖却保养得极为干净的手。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我听,闻江乌衣巷,自古便是书香门第汇聚之地。”

  秋月那抱着衣服的手猛地收紧了。

  她没有回答。

  纪渊也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看着这个明明出身于书香世家却流落至此依旧能保持着内心那份宁静的女子。

  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决定。

  “从今日起你便不必再做这些粗活了。”

  纪渊说道。

  “以后,我的书房便交由你来打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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