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搏命
似有阳光穿破黑夜。
猗窝座的双眼倏然眯紧。
一旁杏寿郎身上的赤红,似乎都黯淡下来。
传说世间有神,为人盗下火种,之后人类才诞生了智慧与文明。
地球上的一切火焰,一切光明。
归根到底,确实全部源于一处。
再没有什么,比它更炽热!
再没有什么,比它更闪耀!
“日之呼吸叁之型——烈日红镜!”
两道不断扩散的弧形斩击。
组成了一轮幻镜红日。
似要将恶鬼炼化其中。
“破坏杀·乱式!”
没有丝毫犹豫。
全身每个细胞传出的死亡警示。
让猗窝座再次向前方,轰出无数道冲击波。
死死将红日拦在身外。
它的手臂上,也因此硬生生迸裂出了一道道伤口。
显然这种程度的招式。
即便是它,也不可能在挥手间连用两次。
“火之神乐乐!”
炭治郎惊呼着。
昊柱大人竟然用出了跟他一样的呼吸术,使用的还是他尚未掌握的剑招。
“太好了!太好了!”
炭治郎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是欣喜有了同道之人,还是高兴杀鬼有了希望。
而距离最近的杏寿郎,却是感受最深的。
那道比他火焰还要夺目的光亮。
并没有丝毫压制他意志的感觉。
反而让他的身体变得愈加炙热。
日照天,以孕神。
神盗火,以孕人。
佛以身智无碍光明,遍照理事无碍法界。
所谓太阳。
就是为了照耀众生而存在的啊!
“炎之呼吸伍之型——炎虎!”
赤红的刀刃斩下。
一只火焰猛虎,朝着面前的恶鬼一口扑下!
“破坏杀·乱式!”
两道互相辉映的火焰光芒。
将猗窝座死死压制在原地。
一直挥舞的双拳。
表皮不断被撕裂。
露出粉嫩的肌肉。
随即又弥合如初。
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深深的沟壑。
鲜血顺着它的手臂滴落。
在地面画出了两条歪斜的血线。
遍体鳞伤的猗窝座,脸上的狂笑一直没有停息。
…………
‘好强,找不到一丝破绽,完全无法插手,这就是上弦跟柱的战斗吗?’
‘丛林孕育的知觉,通过身体的每一寸告诉我,只要进入他们的攻击范围,就会必死无疑!’
‘可恶!身体,完全动不了啊!’
从来都昂扬无比的伊之助,第一次同时体会到了强大与绝望。
但。
野外的经验却告诉他。
明明落于下风的恶鬼。
却不像虚张声势的傻狍子。
而像是偃旗息鼓的独行狼。
似乎随时,会将你的喉咙。
生生咬碎!
“太棒了!一颗是东升的朝阳,一颗是西沉的夕阳,你们两人,简直就代表了武者灿烂的一生!”
“只要有你们作为对手,永恒地战斗下去,什么童磨,什么黑死牟,就连那位都……”
“所以!快低头向我跪下,向我祈求,跟我一样成为鬼啊!现在杀死你们,实在是太可惜了!”
随着战斗的浮尘逐渐散去。
进攻的三人,一时间同时停了下来。
落于下风的猗窝座,轻轻拭去手臂的鲜血。
却毫发无伤。
大占优势的两柱,随着剧烈的喘息。
鲜血顺着他们的脸颊滴落。
面对无数的冲击波。
连拥有日之呼吸的郑究。
和实力又强了几分的杏寿郎。
也不可能避开所有风刃的攻击。
他们的身上被斩出无数细小的伤口。
在剧烈的战斗中,根本没有止血的空余。
流出的鲜血,既带走了体能,又消逝着希望。
然而。
一语不发,尽力恢复着体力的郑究。
只是向杏寿郎丢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然后得到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两人刚刚几次打破恶鬼的冲击波。
但所有致命的攻击,都被猗窝座躲过。
郑究自然清楚,这就是罗针的能力。
展开之后,猗窝座就如同指南针一样,能够感应到所有攻来的杀招,对手的斗气越强,它的反应就更加迅速。
这也是为什么,郑究没多带几个柱来的原因。
且不提,感知敏锐的猗窝座,根本不可能傻傻地留在原地。
就算它留在原地,没有“通透世界”的前提下,也很难将它留住。
所以两个柱,是既不会惊走猗窝座,又能让它放手一战的前提。
而且罗针,也并非没有破解的方法。
“炎之呼吸肆之型——盛炎漩涡!”
“日之呼吸陆之型——灼骨炎阳!”
两人再次同时攻去。
大范围的剑招,在抵挡猗窝座攻击的时候,将它整个笼罩其中。
似乎要将它顷刻炼化成一颗,保人丹。
一刀一剑,你可以避开。
那我起手大运天尊!
你作何解?
鲜血爆出。
即便不断抵抗。
这次猗窝座身上伤口的数量,却变得越来越多。
“竟然想到这种方法破解罗针。有趣,有趣!”
“竟然有人能将我逼到这种程度!”
“两位,千万别死掉啊!”
拼着挨了杏寿郎一剑,差点将身躯斩断一半。
猗窝座向后急退。
但这次,它没有着急进攻,双手竟然归于身侧。
这还是它第一次,做出蓄力的动作。
“杏寿郎!合力抵挡!”
“破坏杀·灭式!”
竭尽全力挥出的一拳。
让它全身的血肉,如同蛛网般层层裂开,片刻之后,才缓缓复原。
而面前的一切,连空气都成为了它拳风的阻碍。
凝如实质的风压,竟然将声音都抛至身后。
合力挡下这招的两人,几乎同时喉头涌动。
然后又同时咽了下去。
只是,没有给他们丝毫休息的时间。
猗窝座再次高高跃起,向着地面重重砸下。
“破坏杀·碎式——万叶闪柳!”
坚硬的地面。
竟然如同脆弱的柳叶般,层层碎裂。
两人立刻背身贴在一起,在如同汪洋涌动的地面,拼命稳住身体。
暗青色的拳头,没有丝毫力竭地向着两人继续攻去。
拳风撞破了郑究的额角,擦伤了他的眼睛。
刚刚被斩断的手臂,瞬间复原。
又从侧面,背手砸在杏寿郎的腹部。
数道剑招同时使出。
顾不得再保留体力。
勉强将猗窝座逼退。
两人的呼吸,已经如同破旧的风箱一般沉重。
这就是猗窝座。
这就是上弦叁。
这就是变鬼修行了数百年武者的恐怖力量,刚才的战斗,对他仿佛只是热身的嬉戏。
“最后一次了,二位,你们已经没有胜算了。”
“你们精妙的斩击,强大的剑招,却没办法在我身上留下一点疤痕。”
“而你们,一人眼睛被伤,一人内脏已伤,体力也近乎耗干。如果是鬼,这些伤势瞬间就能痊愈,无论如何挣扎,人类都不可能战胜鬼的。”
郑究抬头向东方望去。
鏖战了如此之久,天空还是一片黑暗。
日出的等待,从来没有如此漫长过。
“唉,熬到60岁,好不容易有了系统。”
“明明我还想,去看看其他世界呢。”
“看来,没办法了呢。”
郑究抬手摸向剑柄。
眼中透出决意。
‘杀掉上弦叁,保下杏寿郎,至少最后一战的时候,能多活几个人吧。’
那里有着他拜托珠世,帮他炼制的一种药剂。
锻刀村闭关后面的时间。
不是他不见珠世,而是珠世不肯见他。
原因就是这个东西。
只是在离山之前,她还是将药剂送了过来。
…………
火红剑刃,烁然横于老者身前。
“郑老。”
这是杏寿郎,第一次称呼他的名字。
少年惨白的脸上,还是那一如既往的昂扬。
宛如盗于人间那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
“我是炎柱,炼狱杏寿郎!”
“只要有我在此,今晚绝不会让任何人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