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七日庙会9 自己走路的绘马
在这满场充满黄色废料和贪婪欲望的混乱中,两个奇怪的身影从人群边缘路过。
走在前面的是一只系着围巾的超能妙喵,它面无表情,手里举着一块绘马。
那绘马上字迹工整:
『打工,一天三百联盟币,给钱就干。』
而在它身后几米远,是一块自己长腿走路的绘马,上面写着一行充满怨气的狂草:
『加班好累,想毁灭世界。』
比起周围散落一地的“搞钱”、“好色”、“想偷懒”的庸俗愿望,这个充满怨气与毁灭欲的绘马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又如此清新脱俗。
“拉鲁!”(好了!)
鲁拉完全没受周围气氛的影响,她用念力操控着画笔,勾勒出一个拥有V字形躯干和修长双腿的火柴人——这是她心目中那个减重成功的理想自我。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
鲁拉拉开身上那件深蓝色防风外套的拉链,把冰凉的木板塞进了怀里,贴着肚皮。
为了产生足够的热量,她两只短手隔着外套按住腹部,开始疯狂地上下搓动。
墨水在热量的催化下迅速晕开,无视了原本的线条,向着四周野蛮生长。
或许是引梦貘人的恶作剧,又或许是那只画笔沾染了太多“真实”的愿力,原本那个有着曼妙腰身的火柴人并没有浮现。
木板中央出现了一个由粗线条构成的正圆,圆圈中间点了两个点当眼睛,下面画了一条横线当嘴。
简单,传神。
那墨水甚至还贴心地在圆圈旁边标注了一个向外的箭头,写着:『实物与图片相符』。
“现实主义力作。”林默给出了中肯的评价,“虽然丢失了细节,但完美保留了体积感。”
“拉鲁!”(闭嘴!)
“在那里!那个拿钟摆的变态!”
人群中终于有人回过味来,刚才那个社死的柔道训练家一马当先,身后跟着一群恼羞成怒的情侣和家长。
“别让它跑了!”
“把我的清白还给我!”
引梦貘人怪叫一声,收起钟摆,转身钻进旁边漆黑的小巷。
原本拥挤的摊位前人去楼空,连那个喵喵摊主都趁乱卷着铺盖跑了,只留下一地狼藉。
林默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那个正准备趁乱溜走的“毁灭世界”绘马。
那块绘马在他手里拼命挣扎,试图用底角的尖端去戳林默的手掌。
「这手感,活像刚钓上来还在扑腾的鲤鱼王。」
林默眼底闪过一丝微光,既然这东西能动,还能写字,来历肯定有说法。
思维沉入掌心,感知像触须一样延伸进木纹深处。
没有预想中的能量回路,也没有类似幽灵系宝可梦。
脑海中白茫茫一片,像老式电视机拔掉了信号线,全是雪花噪点。
没有任何画面,没有任何声音。
这块木板仿佛凭空出现,没有诞生过程,也没有被制造的记忆。
林默收回感知,木板正面的墨迹开始流动,原先那行充满怨气的字迹自行拆解,拼凑出一行加粗的黑色新字:
『松手!流氓!非礼啦!』
「还是个有被迫害妄想症的木头。」
林默无视了文字的抗议,指腹加力,准备直接物理拆解看看内部结构。
就在这时,那块木头突然泛起一层滑腻的紫光,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斥力从木纹内部爆发,它像是一只抹了油的泥鳅,硬生生从林默如同铁钳般的指缝里挤了出去。
“嗖。”
绘马窜上半空,最后极其嚣张地悬停在林默鼻尖前几寸的位置。
上面的字迹飞快变换,扭曲成一个吐着舌头的简笔画表情包:
『略略略!抓不着!』
“拉鲁!!”(大胆!!)
鲁拉瞪圆了眼睛,头顶那撮绿发气得直哆嗦。
在她那个简单的脑回路里,刚才的画面只有一种解释:这块该死的烂木头咬了饲养员一口,现在还要骑在他头上拉屎。
不可原谅。
那只并不算长的手探进挎包,在一阵丁零当啷的翻找声中,气势汹汹地掏出了那把金色的汤勺。
这是增幅法杖,是智慧的象征。
“拉——!”(哈——!)
鲁拉高举汤勺,整只拉鲁拉丝散发出一种与其憨厚外表完全不符的肃杀之气。
湛蓝色的光辉在勺柄汇聚,随着她用力的挥舞,松木板表面的墨迹急速涌动,汇聚成一个充满挑衅意味的巨大笑脸:『:)』
鲁拉射出的幻象光线撞在木板上,如同泥牛入海,所有的能量当场消融,连个响声都没听见。
“拉?”(哎?)
下一秒,鲁拉只觉得脚底那份踏实的触感凭空消失。
那股托举的力量相当蛮横,根本不管当事人的意愿,直接将鲁拉拔离地面。
对于这只平时能躺着绝不坐着、恨不得把自己焊在林默头顶的拉鲁拉丝来说,摆脱地心引力本该是件值得庆祝的喜事,但这块木板显然对“舒适度”这三个字有着极深的误解。
它托起鲁拉的方式简单粗暴,就像铲起一块即将入锅的大号年糕。
失重感袭来,鲁拉那两只短腿在空气中无助地划拉了两下,紧接着重心偏移,整只拉鲁拉丝在半空中极其缓慢地翻了个面。
稀薄的空气显然无法承载她这份充满分量的“可爱”。
那条用来遮挡眼睛的绿色刘海受重力影响垂了下来,露出了那双充满清澈愚蠢的大眼睛,正惊恐地盯着越来越远的大地。
“拉鲁...”(脑充血了...)
此刻的她无比怀念那种脚踏实地的沉重感,于是绘马答应了她的请求,重新让引力接管了这团糯米滋。
“咚!”
还没等她把脑袋从雪堆里拔出来,那块绘马已经飘到了坑边,板面上的墨迹再次刷新:
『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鲁拉晕头转向地从雪地里爬起来,脑袋上还顶着一坨积雪。
“拉——!!”(刁民——!!)
她气鼓鼓地举起汤勺想要找回场子,却发现那块木板早已经滑溜地飘到了两米开外。
“这东西成精了?”苏沐凑了上来,她并没有把刚才的“战斗”当回事,反而饶有兴致地戳了戳绘马的边角,“还会欺负笨蛋,真不正经。”
“拉鲁!”(你才笨蛋!)
绘马似乎对苏沐的评价很不满,它在空中横向漂移,躲开了苏沐的手指:
『我只是一块想混口饭吃的木头,刚才属于正当防卫,是这个白胖子先动的手。』
写完,它大概是觉得这两个人类看起来比地上那个只会挥勺子的糯米团子危险得多,又赶紧补充了一句:
『别抓我,我不好玩,既不能当柴烧,也没法当飞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