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林默找到了李在此，让小火龙展示了“爆燃推进”的特训成果。

　　昨天这位自称“深渊监视者”的导师信誓旦旦宣称要“在逢魔时刻验收灵魂的成色”，结果时针刚指到五点，这人消失得比会“瞬间移动”的凯西还快。

　　「嘴上挂着深渊与羁绊，身体却恪守着朝九晚五的凡人铁律。」

　　「到点下班，天塌不惊，世界毁灭亦无法阻挡其打卡回家的步伐。」

　　林默甩开脑海中对薪水小偷的吐槽，拍了拍小火龙的脑袋。

　　“去，给导师开开眼。”

　　“嗷！”

　　一声爆鸣，小火龙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像，整条龙利用尾部爆发的推力，在半空中完成了一次极高难度的强制变向，稳稳落在十米开外的软垫上。

　　李在此站在场边，淡淡道，“太碎。”

　　他给出了二字评价。

　　“把一次完整的移动拆成了三次独立的冲刺，每次变向，都是急停，再重新加速，你的小火龙在和敌人战斗之前，就先和自己打了一架。”

　　“现在它是直直对着身后爆炸，推着身体往前冲，要转向就得先刹住这股力。让它学会在爆炸前，用尾巴尖预先指向要去的方向。”

　　“不是直直向后喷火，是斜着喷。向左转，尾巴就向右下方甩，借着爆炸的推力自然划出弧线。身体顺着尾巴引导的方向拧转，火焰是助力，不是蛮力。”

　　林默听懂了，之前的逻辑是：身体向前冲→急停→转向→再爆炸冲刺。

　　现在的逻辑是：身体预判转向→尾巴引导方向→斜向喷火实现弧线滑移。

　　“听到了吗？”林默看向小火龙，“下次转向，先用尾巴尖指路，再喷火。让火焰推着你滑过去，不是撞过去。”

　　“恰…”

　　李在此没给他们太多思考时间，他背着手在训练室里转了一圈，目光扫过一排排崭新的器械，最终停在银灰色机器上面。

　　“就用它了，”李在此拍了拍机器冰冷的外壳，“全自动发球机，既然包了场，这种好东西闲置着就是犯罪。”

　　「这家伙绝对是临时起意，甚至连教案都没写。」

　　林默看着那台显然与火系宝可梦训练八竿子打不着的高端设备，心中对这位导师的靠谱程度再次打了个问号。

　　“去吧，让身体在弹幕中学会滑行。”

　　……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训练场内上演了一场单方面的“霸凌”。

　　“突——突——突——！”

　　这台发球机性能极佳，射出的橡胶球不但力道凶残，弹道更是毫无规律。

　　有的带着强烈的上旋，有的落地后会诡异地横跳。

　　“嘭！”

　　一声闷响，小火龙刚想向左闪避，就被一颗落地反弹的球狠狠抽在肚皮上。

　　他痛得龇牙咧嘴，本能地想要爆发直线速度拉开距离，却迎面撞上了另一颗带有诡异内旋的球，直接被砸得向后翻滚了两圈。

　　场边，林默下意识地想要喊点什么，话到嘴边，他又生生咽了回去。

　　作为曾经的资深游戏玩家，他可以背诵每一只宝可梦的种族值，可以计算伤害公式，甚至能预判对手的轮换。

　　但现在，面对“如何用尾巴调整重心”这个课题，他大脑一片空白。

　　好在痛感是最直接的老师，每一次试图用蛮力对抗惯性，换来的都是橡胶球无情的“物理修正”。

　　只见小火龙的尾巴先一步向右下方猛甩，借着这股斜向的推力，他的身体像是在冰面上打滑一样，“嗖”的一声与飞旋的橡胶球擦身而过。

　　而在场地边缘，不用参加这项特训的鲁拉正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捧着一袋不知道从哪顺来的低卡薯片，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充当着只会喊“666”的气氛组。

　　……

　　当时针指向十一点五十，李在此“啪”地一声合上了书。

　　“时间到了。”李在此嘴角勾起一抹“终于等到这一刻”的弧度，“体内的生物钟正在尖叫，正午的太阳即将把阴影压缩到极致——也就是俗称的午饭时间。”

　　“但在那之前…”他的目光扫过人群，下巴微扬，“吾在空气中嗅到了两股躁动的波长，它们渴望碰撞，渴望在火与雷的交织中升华！”

　　“那边，蜥蜴饲养员。”

　　接着，枪口一转，指向林默。

　　“还有这边的球形的雷电载体。”

　　顺着他浮夸的手指，林默看向了角落。

　　那个瘦瘦高高的男生——陈宇，正抱着一个比篮球稍大的红白球体安静地坐着。

　　作为这期学员里最没存在感的一个，陈宇平时总是独来独往，听到李在此点名，他，怀里的生物发出滋滋的电流噪嘴声。

　　顽皮雷弹的退化型——霹雳电球。

　　“请多指教。”

　　“林默，请指教。”

　　因为只是临下课前的随堂测验，而且双方都是即将参加初生杯的直接竞争对手，谁也没有傻到在这一场无关痛痒的切磋里暴露底牌，这更像是一场相互试探基本功的遭遇战。

　　“点到为止。”李在此站在场边，像个吟游诗人一样解说道，“现在，请开始你们的表演。”

　　话音刚落。

　　“霹雳电球，滚动。”

　　“滋——”

　　那只外表光滑如镜的霹雳电球瞬间启动，光滑的球体表面摩擦地面，发出“滋滋”的电流音。

　　下一瞬，它化作一颗白色的保龄球，沿着地面轰然射出。

　　“好快。”林默眼神一凝，“小火龙，截住它！”

　　“恰！”

　　小火龙重心下沉，尾巴肌肉绷紧，像一根铁桩狠狠插向地面。

　　几乎同时，白色的残影以此为中心撞了过来。

　　“切入内角，撞击。”陈宇突然开口，显然是预判了小火龙的直线拦截路线。

　　霹雳电球借着旋转的离心力，突然一个诡异的内切，像一枚回旋镖一样砸向小火龙的侧腰。

　　若是两小时前，小火龙这一下绝对要被撞下撞飞。

　　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小火龙以扎根于地的尾巴为轴心，整个身体借助腰部力量猛地向侧面一拧，硬生生在地面上完成了一个短促而惊险的横向漂移。

　　然后他顺着旋转的力道，腰腹核心收紧，借力打力，一爪子拍在霹雳电球光溜溜的脑门上。

　　“啪。”

　　霹雳电球被拍得在地上滴溜溜转了好几圈，但它很快就调整嚎姿态，重新浮空，并没有受到重创。

　　双方重新拉开距离，谁也没奈何谁。

　　“Hmph...虽然粗糙得像原始人的石器互殴，但勉强算是通过了质检。”场边的李在此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变回了那个急着下班的打工人，“现在，解散。”

　　最后两个字还没飘散在空气中，黑色的风衣衣角已经消失在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