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分开算。”

　　林筱雅拿过那个丑娃娃，然后用自己的手机付了钱。

　　“这是我送鲁拉的礼物。”她冲林默扬了扬下巴，把娃娃塞回鲁拉怀里，“心意这种东西，得花自己的私房钱才算数。对吧，鲁拉？”

　　“鲁鲁！”（还是姐姐好！）

　　走出超市，夜风微凉。

　　“明天几点的车？”

　　“上午十点。”

　　“明天有比赛，送不了你。”

　　“知道，我也没指望你送，好好打你的比赛，输了别说是我哥，丢人。”

　　“嗯。”

　　回到公寓，那对皮卡丘漱口杯被并排摆在洗手台上，给这个冷硬的单身公寓增添了一抹突兀的亮色。

　　“拿着，密码是你生日倒过来。”

　　林筱雅坐在沙发上，将一张银行卡拍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钱留着你自己花，小火龙签了约，公司提供最好的营养配给。”林默扫了一眼那张卡：“至于鲁拉，她现在的课题是减肥，不需要加餐。”

　　“少跟我在这儿在那儿的，这钱是让你养自己的！”林筱雅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嫌弃地扫过空荡荡的茶几和那个比林默脸还干净的冰箱，“买点人该吃的零食，买几件像样的衣服，别天天穿得像个修水管的工人。你要是敢退回来——”

　　林筱雅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我就赖在你这儿不走了。每天点最贵的外卖，开着空调开着窗，直到把你这张卡刷爆，把你吃破产为止。”

　　这丫头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在这种事情上却有着奇怪的执拗。

　　“行，为了防止破产，我收下。但这算借的，以后连本带利还你。”

　　“算高利贷哦，利息很贵的，大概要一个冠军奖杯那么贵！”

　　林筱雅眼角的笑意瞬间荡漾开来，刚想再调侃两句，卧室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很有节奏的“咔哒、咔哒”声。

　　那是鼠标微动开关被反复触发的声音。

　　“小拉达？哥你这公寓环境也太原生态了吧？”

　　“是有一只，不过比小拉达大点，也比小拉达勤奋。”

　　“看好了！这一招的关键在于将能量凝聚在指尖，形成外骨骼般的延伸——”

　　原本应该在精灵球里休息的小火龙，此刻正端坐在电脑桌前。

　　因为个头不够高，他屁股底下垫了足足三本厚重的《我的旅行物语果然有问题》，这才勉强够到键盘的高度。

　　电脑机箱嗡嗡作响，显示器的蓝光映照着那张专注的橙色脸庞。

　　他一只爪子按着鼠标，虽然爪尖操作鼠标有些笨拙，但他显然已经掌握了“左键点击”和“滚轮滑动”的精髓。

　　屏幕上，某知名UP主的教学视频正在播放，一只体型健硕的双斧战龙正在演示“龙爪”的发力技巧，墨绿色的能量在利爪上汇聚，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

　　那是双龙学院出来的顶尖训练家演示视频，据说实力直逼四天王，讲课风格更是硬核，全是干货。

　　小火龙右爪紧握，模仿着视频里的动作，试图引导体内的能量覆盖在爪尖。

　　“恰！”（龙爪！）

　　虽然还没有成型，但他的动作极其标准，显然不是第一次练习。

　　他又倒退了进度条，把双斧战龙那个“能量凝聚瞬间”的细节反复播放，甚至还不知从哪找来了一个笔记本，右爪抓起一根水笔在上面歪歪扭扭地记录着发力点。

　　这就是小火龙每晚雷打不动的“晚自习”——通过网络视频教程，虽然学不了遗传类招式，但像“龙爪”这种通用的技巧型招式，只要肯花时间死磕动作细节，一样能练出来。

　　鲁拉抱着丑玩偶从林默腿边探出头，盯着那个对着空气疯狂挥爪的同伴，红色的眼睛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鄙视。

　　她举起怀里的娃娃，对着娃娃的肚子就是一记毫无章法的王八拳，然后打了个哈欠，软趴趴地靠在林默腿上。

　　“鲁！”（电子产品就应该用来追剧的！）

　　这一声动静并没有打断小火龙的专注，他只是瞥了一眼门口，然后继续盯着屏幕，试图复刻出视频里那种凌厉的攻势。

　　“现在的精灵都这么卷了吗？”林筱雅看着那个比高考生还努力的橙色背影，忍不住感叹，“连睡觉时间都要上网课？弄得我都想回去背书了，不然总感觉会被一只蜥蜴给淘汰掉。”

　　“笨鸟先飞，既然决定要赢，就得把能学的都学了。哪怕是这种公开课视频，只要练上一万遍，也能变成杀招。”

　　「就像今天苏文那只魔尼尼，也是靠着无数次的模仿才练出来的。」

　　.....

　　林筱雅抱着枕头站在卧室门口，视线在那个狭窄的三人座布艺沙发和林默之间来回打量。

　　“哥，这床有一米八。”林筱雅伸出手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宽度，“就算咱俩都在上面打滚都掉不下来。你确定要去那个坑坑洼洼的沙发上练缩骨功？”

　　“赶紧睡你的觉，明天赶车要是赖床，我可直接掀被子。”

　　“行吧行吧，那你就在这刑具上受罪吧。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半夜要是冻醒了，或者被弹簧扎了腰，别指望我会出来给你送温暖。”

　　“知道了，啰嗦老太婆。把门锁好。”

　　“略——你才老太婆！你全家都老太婆…哎呀不对，骂到我自己了。”

　　林筱雅做了个鬼脸，卧室门终于合上，但在最后一刻又留了一条透气的缝隙。

　　黑暗并没能维持多久，鲁拉吭哧吭哧地爬了上来，借着微弱的光线观察了一下训练家的表情。

　　确认林默没睡着后，她举起怀里那个嘴角歪到耳朵根的丑娃娃，往林默鼻子底下推了推。

　　“拉鲁？”（申请入驻？给个床位。）

　　林默偏头避开那个画风诡异的玩偶，那纽扣做的眼睛在黑暗里反射着诡异的光，看着容易做噩梦。

　　“大晚上的不睡觉，拿个丑东西吓唬谁呢？”

　　他伸手捏住了鲁拉圆鼓鼓的脸颊，指腹用力，把那张本来就圆润的脸扯成了一个宽宽的饼状。

　　“唔鲁…”（脸大是福…）

　　鲁拉被捏得嘴巴嘟起，含糊不清地哼唧了一声。

　　既然这愚蠢的人类不懂欣赏，也没打算让出宝贵的沙发，那就没必要浪费口舌了。

　　她挣脱魔爪，顺着林默的大腿像滑滑梯一样滑回地面，拖着玩偶一步一步地挪到了电视柜旁边的阴影角落。

　　那里铺着一块不起眼的羊羔绒小毯子，是她的“秘密基地”。

　　毯子深处，静静躺着一个有些脱线的毽子草布偶。

　　那是个老古董了，头顶的叶片都掉光了，棉花也结了块，但被洗刷得干干净净，散发着肥皂的清香。

　　鲁拉将新得到的“替身丑娃娃”摆在那个破旧的毽子草旁边。

　　她退后两步，像个强迫症患者一样调整了一下两个玩偶的角度，确保它们肩并肩坐得整整齐齐。

　　一大一小，一新一旧，一个丑得惊心动魄，一个残得岁月静好，并排坐在一起竟显出一种诡异的和谐感。

　　“鲁~”（朕的江山圆满了。）

　　鲁拉满意地拍了拍手，然后钻进两个玩偶中间，左手搂着旧爱，脑袋枕着新欢，在这个由棉花和布料构筑的堡垒中闭上了眼睛。

　　窗外月光清冷，屋内，两个布偶忠实地守护着小小的白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