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拉下意识地咬住，撕扯下一块滚烫的肉块。

　　“拉——！”（火！）

　　辛辣的刺激瞬间点燃了味蕾，鲁拉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她一边哈着气，一边却又舍不得嘴里的肉香，只能含着眼泪加快咀嚼速度，试图用物理吞咽来对抗口腔内的灼烧感。

　　痛，并快乐着。

　　“拉鲁拉丝...是杂食性的吧？”苏沐看着那个抱着特辣肉串狂啃的蓝色背影，表情有些微妙，“书上说她们更偏爱浆果和甜食，这种重油重辣的肉类，肠胃真的能负担吗？”

　　而且这吃相，实在和图鉴里描述的“感知宝可梦”相去甚远。

　　“一般的是那样，喝露水，吃树果，无论做什么都像是自带柔光滤镜。”林默给出了合理的解释，“但这只是变异体，你就当她是个披着拉鲁拉丝皮的卡比兽，只要是能吃的东西，她都来者不拒。”

　　「如果哪天她开始啃铁轨，我也不会觉得惊讶。」

　　苏沐听完，视线在那团充满压迫感的背影上停留了两秒，最后不得不承认这个比喻的精准性。

　　“前面好像有游戏。”她把剩下半个苹果糖塞进嘴里，含糊道。

　　人群在街道尽头汇聚，那里挖了一个巨大的正方形水池，水面上漂浮着无数个发光的小球，那是刻有星座图案的荧光矿石，它们随着水流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捞星石，五十一次，捞到带走，捞不到送安慰奖！”

　　摊主是个戴着头巾的青年，正卖力地吆喝着，手里展示着那种号称“高韧性”的纸网。

　　几个背着书包的小孩蹲在池边，正对着水里的石头指指点点，旁边还有一只图图犬正用尾巴蘸着水在地上画圈。

　　苏沐付了钱，蹲在池边，小心翼翼地把纸网探入水中。

　　水的张力在纸面上形成阻力，她屏住呼吸，选中了一颗刻着天琴座图案的矿石，手腕发力想要挑起。

　　“噗。”

　　纸网在离开水面的那一秒宣告罢工，矿石重新砸回水里。

　　“啊...”苏沐惋惜地看着那个破网，“这也太薄了，根本吃不上力。”

　　「这纸的厚度甚至不如厕纸，完全是利用水的表面张力坑钱。」

　　林默并没有急着下水，而是观察着水流的波动。

　　水流有固定的节奏，每隔三秒会有一个向上的涌流，那是唯一的借力点。

　　必须顺着水流切入，利用浮力抵消重力，在纸网吸水变软的临界点之前完成捕捞动作。

　　林默手腕一沉，纸网入水。

　　他在水下兜住一颗矿石，利用水流的托力，手腕极速翻转，将矿石斜向抛出。

　　纸网完好无损。

　　“厉害。”摊主挑了挑眉，“这可是今天的头彩。”

　　旁边围观的几个小孩发出惊呼，那只图图犬也停下了画画的动作，好奇地探过头来。

　　而在人群后方，一堵蓝色的“墙壁”正无声地悬浮着。

　　刚才那几十串特辣炸肉已经彻底打开了鲁拉的胃口，现在她的口腔里依然残留着灼烧感，急需一些清凉、坚硬且带甜味的东西来镇压。

　　“那个...”小男孩扯了扯妈妈的衣角，声音颤抖，“那个气球...好像在流口水。”

　　“拉~”（给我试试~）

　　那个宽阔的身影飘到了林默身侧，一大片阴影随之投下，遮住了摊位前的灯光。

　　鲁拉伸出那只圆润的手掌，理直气壮地摊平在训练家眼皮底下。

　　那副神态充满了某种奇怪的自信：既然是林默特意费劲从水底捞上来的，那一定是只有核心成员才能享用的特供食品。

　　至于为什么是石头形状的？肯定是某种坚硬外壳的高级糖果。

　　“给你。”林默把矿石放在那只宽厚的手掌心里，“牙崩了别找我。”

　　“拉鲁！”（谢赏！）

　　鲁拉根本没把这句警告听进去，抓起那颗发光的“糖果”就往嘴里塞。

　　“咔——崩！”

　　一声令人牙酸的爆响在喧闹的夜市中炸开，周围几个游客下意识地捂住了腮帮子。

　　鲁拉保持着张嘴的姿势，那颗坚硬的矿石卡在上下两排牙齿之间，纹丝不动。

　　反震力顺着牙槽骨直冲天灵盖，脑仁都在颤抖。

　　这不是糖，是实打实的花岗岩。

　　“拉！”（呸！）

　　她嫌弃地张嘴，那颗沾满了粘稠液体的石头掉了出来，被林默下意识接住。

　　入手是一片温热且滑腻的触感，透明的丝线在重力作用下从指缝间垂落，在风中摇摇欲坠。

　　“......”

　　鲁拉显然也意识到了气氛的尴尬，她背着双手，让后脑勺对着林默和一众围观群众，视线投向远处的雪景，仿佛刚才那个当众表演碎大石还流口水的傻瓜跟她毫无关系。

　　只要我看不到你们，尴尬就追不上我。

　　林默看着手里这颗还在拉丝、散发着热气的“头彩”，中指扣住拇指，蓄力，弹出。

　　“咚。”

　　指节敲击头盖骨的声音沉闷而响亮。

　　“拉！！”

　　鲁拉捂着后脑勺窜高了一截，眼泪汪汪地回过头，控诉着训练家的暴行。

　　「还装蒜。」

　　林默甩了甩手上的粘液，转头看向站在三米开外、一脸“你别过来”的苏沐。

　　苏沐此时已经退到了安全距离，她捏着鼻子，眼神里写满了对那层不明液体的抗拒。

　　“别看我，我不要，这东西已经脏了。”

　　「原本还想留个纪念，现在只能丢垃圾桶了。」

　　林默叹了口气，将那颗还拉着丝的“头彩”重新拍回了摊位桌面上。

　　“换个安慰奖给我。”

　　“啊？但这可是...”摊主看着桌上那颗被不明液体包裹、还在缓缓向四周流淌粘液的石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将原本想说的“这是特等奖”硬生生憋了回去。

　　这玩意儿现在看着像刚从某种沼泽怪兽嘴里抢出来的消化物。

　　“行...那给您换个钥匙扣。”摊主飞快地用两根手指捏起一张纸巾，试图去擦拭桌面的灾难现场。

　　林默随手抓了一把路边的积雪，利用冰雪的摩擦力搓洗着手掌上的粘腻，直到那股滑溜溜的感觉彻底消失。

　　解决完手卫生问题，三人继续向前。

　　鲁拉捂着脑袋飘在最后，虽然还在哼哼唧唧地抱怨，但在闻到下一阵飘来的焦香味后，她立刻把刚才的断牙之痛和脑瓜崩抛诸脑后，加速冲到了队伍最前方。

　　在那片开阔地的另一侧，挂着一面巨大的标靶。

　　“射星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