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克莱伊。”林筱雅认出了那个影子，“噩梦神。”

　　“这还有字。”林默指着画的角落，在那厚重的黑色颜料下，隐约透出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迹。

　　『凯西，救救我。』

　　而在那些黑色线条的边缘，还有一个未完成的圆环，像是某种残缺的月亮。

　　“画的是新月之羽，或者是克雷色利亚。”林默看着那个断裂的圆弧分析道，“可惜没画完。”

　　“滋...滋...”

　　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吊灯发出电流杂音，灯光随之暗了一度。

　　一道阴冷的吐息贴着林筱雅的后颈吹过，少女受惊前窜，脚尖正好踢翻了角落里的一个废纸篓。

　　垃圾倾倒出来，一个透明的塑料方盒滑到了她的脚边。

　　“哥，这有个盒子。”林筱雅弯腰捡起那个方盒，凑到灯下念出了标签上的字：“TM85：食梦。”

　　在宝冠军游戏中，招式学习器是一次性消耗品，塑料盒轻飘飘的，封口处的贴纸早已被撕开，里面空空如也。

　　“食梦...攻击陷入睡眠的对手，吸取体力回复自身。”林筱雅翻看着空盒，皱眉道，“他们给凯西学这个干什么？”

　　“病急乱投医，如果我是这家人，当孩子陷入叫不醒的噩梦，无论医生怎么治都没用的时候，或许也会试试这个，让凯西学会食梦，进入梦里，把那个噩梦‘吃掉’。”

　　林筱雅打了个寒颤：“但...那是攻击招式啊。”

　　“绝望的人不会在乎说明书上的副作用，所以凯西照做了，但它进入梦境后发现，面对达克莱伊的噩梦，它那点微末的超能力根本没用。”

　　“它可能在梦里亲眼看着女孩的意识崩塌，甚至因为使用了攻击招式，它觉得是自己亲手杀死了女孩。”

　　“拉...”（呕...）

　　林默怀里，鲁拉那宽阔且平坦的肚皮开始剧烈蠕动。

　　虽然她平时是个来者不拒的干饭机器，哪怕是树果皮都能嚼出花来，但听到“把脑子里的东西当饭吃”这种诡异的描述，胃部还是产生了一阵生理性的翻腾。

　　这阵翻腾苦了夹心层的伊布。

　　“布伊——！！”（给老娘爬！！）

　　一直被挤在鲁拉和林默胸口之间的伊布终于忍到了极限，竟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迁怒招式，只见她扒开鲁拉，后腿毫不客气地蹬在鲁拉的面门上。

　　“鲁！？”（我的脸！？）

　　鲁拉被蹬得仰起头，那张宽大的脸庞成了伊布完美的起跳踏板。

　　伊布则借着这股反作用力一路向上，最后狼狈地爬上林默的头顶大口喘气。

　　“呼...呼...”

　　还没等她把气喘匀，高处的视野让她捕捉到了床底阴影处的一抹异样。

　　“布伊！”（下面有东西！）

　　她用力拍打林默的额头，示意铲屎官往下看。

　　床底深处，一本受潮发黑的书静静躺在灰尘里，书页粘连严重，封面上画着一只黑色的怪兽。

　　画面上，小女孩张开双臂，抱着那只长相可怕的怪兽，旁边配着一行带注音的稚嫩文字：

　　‘怪兽不可怕，它只是太冷了。抱抱它，它就变乖了。’

　　“这画得太乱了...”林筱雅猜测道，“这是那个达克莱伊？还是别的什么怪物？”

　　“......”

　　林默没有接话，他的视线越过绘本，落在了房间角落的那张单人沙发上。

　　几分钟前，那个断了手脚的皮皮玩偶被他随手扔进了阴影里。

　　现在，它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正中央。

　　那颗残破的脑袋诡异地歪向左侧，两颗原本是黑色纽扣的眼睛，此刻正反射着壁灯昏黄的光，死死盯着屋内的人。

　　「这破地方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林默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反手扣住林筱雅的手腕，转身就走。

　　“搜完了，撤。”

　　林筱雅被拽得一个踉跄，不得不小跑着跟上：“哥？怎么了？那本书还没看完...”

　　“那个皮皮刚才冲我笑了。”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井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透骨的寒意。

　　林筱雅被吓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回头去确认那个沙发上的玩偶。

　　黑暗中，一团紫色的幽火毫无征兆地在她眼前炸开。

　　那是一只烛光灵，它一直伪装成蜡烛静候猎物，此刻火焰暴涨，惨白的光晕照亮了它那张融化的蜡油脸。

　　“呀——！”

　　惨叫声被一只大手强行堵回了喉咙，林默像一列全速通过隧道的列车，迅速把那个诡异的卧室甩在身后。

　　“别回头，别停。”

　　两人一口气冲到走廊中段，一扇厚重的雕花双开木门挡在面前。

　　按照这栋房子的布局，这里是主卧，也是那个叫艾米丽的女孩最可能藏身的地方。

　　林默借着冲势滑步停下，肩膀抵住门板，沉腰发力向前推去。

　　“嘭！”

　　木门纹丝不动，似乎被某种力量彻底封死了，就在林默踌躇的时候，余光瞥见左侧虚掩的房门。

　　“进这间。”

　　这间屋子整洁得过分，房间中央悬浮着一个模糊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墨绿色制服的女性，长发束起，三颗红白相间的精灵球违背重力规则，静静地悬浮在她身体两侧。

　　林筱雅贴着墙根站定，呼吸急促：“那是...人？还是鬼？”

　　那个悬浮的身影像是感应到了活人的气息，环绕在侧的三颗精灵球开始旋转。

　　“我也想...回家...”那个身影背对着大门，声音干涩，“但我...要守在这里。”

　　话音落下的同时，令人牙酸的“咔吧”声响起，那是颈椎骨强行扭转时发出的脆响。

　　尽管那个女人的身体悬停在半空纹丝不动，脑袋却像上了发条的玩偶，在那声脆响中水平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出去。”

　　随着这道精神指令的下达，原本悬浮在她身侧的一颗精灵球弹开，一只紫色的气球状宝可梦出现在半空。

　　飘飘球，传说中会伪装成气球迷惑幼童，将其带往黄泉彼岸的气球宝可梦。

　　“既然是超能力者，为什么要用幽灵系的宝可梦？”林筱雅感到费解，“还是那种会把小孩带走的飘飘球？”

　　“因为这里是鬼屋，大家都喜欢应景。”林默从怀里薅出那团白绿相间的生物：“鲁拉，念力！”

　　“鲁——？！”（这种时候让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