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组长,41分部参谋部行动处副处长伏波向您报到。”一身迷彩的伏波向傅王孙行礼,“如盾如刃!”
翦灵会敬礼的方式“翦灵礼”类似于古代的拱手礼,但有差别。
具体做法是左掌掌心向下,四指并拢与拇指成人字形横于胸口,象征着人类至上的理念;右手成拳,手背向上贴合左掌,象征着以武力铸成人族基石。
“如盾如刃!”傅王孙向伏波回礼,“内勤部说你们后天才到。”
“那个时间是留给总部来人的。按分部计划今天下午我就该到了,但是分部分析了你们提前报送的简报,临时加派了几个人:监测参谋侯以山、收容助理徐添、维护助理修源。”伏波停顿了一下,稍稍靠近傅王孙,放低了声音,“还有一个监察部驻点的家伙,他一到就不见了。”
“监察部是我们的战友,不是敌人。抱有敌意不利于团结。”傅王孙略带忧虑地劝告伏波,“其他人什么时候忙活完?”
“哼。”伏波不愿意放弃自己的观点,但他也无意和德高望重的前辈争论,“他们架设完收容矩阵就来报到。”
“老师你好啊,好久不见!”
伏晓彤窜出来向伏波敬礼,身后跟着的其他同伴也站成一排向伏波敬礼。
“好‘久’不见,晓彤。”伏波笑着回礼,“如果七天算久的话。”
“在这里我可遭老罪咯。”女孩哭丧着脸,“我一边被任元他们欺负,一边还要时刻准备和老怪物打仗!你来了我可解脱了,我给你加油助威就得了!”
“你打不过的怪物我更打不过了,我来了也是陪你一起挨打。”伏波显然对自己最出色的徒弟喜爱非常,一开始的不快早已消散,“徐添带着侯以山和修源在布置收容矩阵,我记得你已经收容了‘白剑’,丢给徐添就行。”
他的战术耳麦里传来徐添的声音:“第五枚收容节点部署完毕,现在启动。”
或强或弱的无力感在一瞬间扫过在场的每个灵能者,这是暗空间能量被隔绝的标志,灵能力量越强的人受到的压制越强,任元的脸色是所有人中最惨白的,与此同时从楼上匆匆跑下来脸色一样惨白的康朝阳。
康朝阳知道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进驻到他的别墅中来,但他并不关心,毕竟已经选择了信赖任元,他只要把心思都放在女儿身上就行了。
“你好,我是康朝阳。”康朝阳主动向伏波伸出手,“刚才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茵茵和我都有些不舒服。”
“伏波。”伏波没有伸手,脸色说不上阴沉但也绝不友善,“我们开启了一个屏障,抑制了此地的暗空间能量。”
“求之不得。”康朝阳大致猜到了暗空间能量的意思,他点点头,“我没什么,但是请问茵茵的病情会加重还是减轻呢?”
“有好有坏,病情会暂时缓解,但是身体会更虚弱。”任元向康朝阳解释说,“我的药或许会失效,今晚的药可以再晚些时候吃。”
“我明白了,我有什么可以为你们做的?家里所有人都被遣散了,唯恐招待不周。”
“如果方便的话,”伏波指指楼梯,“你和女儿应该在屋里待着,伏晓彤会和你们在一起。”
“没问题。”康朝阳转身上楼。
等康朝阳的身影消失,任元问傅王孙:“现在人多了一倍,大型收容矩阵也有了,连夜开棺吗?”
“不急,我们等等。”傅王孙扫视一圈整个客厅,目光落在被揭开的地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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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客厅已经坐满了人,翦灵会的成员把几张长沙发围着大洞摆成一圈,傅王孙和小组成员任元、何北和仲文都在,伏波和同来的三名帮手坐在一起。
此外还有监察部驻41分部的监察参谋,名叫雷鸣。
与伏波的翦灵会制式迷彩服不同,敦实精悍的雷鸣身着官方制式的陆军迷彩服。
领章两杠两星,是一名中校。
他在这次“圆洞会议”的出现让所有人都有些紧张,毕竟他代表了官方的权威。
“鉴于行动升级,上级加强了你组的力量,现在你仍为组长,我担任本组的政治指导员。”雷鸣对傅王孙说,“你们报送的简报我看过了,现在由我主持。”
傅王孙点头:“请你主持。”
“汇报收容状态。”
“稳定。”徐添说,收容着这柄断剑的装置现在放在他的腿上,这是一块白色的金属板,大小和形状类似笔记本电脑,装置的中央是镂空的,此时正悬浮着一颗黯淡的光球,在装置四角各镶嵌着一枚漆黑的正八面体,“大型收容矩阵已部署1组,尚可运行11.5小时,预备矩阵1组,预备能源1组。小型收容装置预备4组。”
他看了一眼上楼的楼梯:“中型收容装置2组。”
修源补充:“我负责收容装置、武备和其他设备的全时维护。”
“汇报武备整备情况。”
“我与伏晓彤参谋按一级战备各配备1套,目前无消耗。”伏波面无表情地说。
“我这也配了1套,目前无消耗。”雷鸣点头,“汇报监测状态。”
“别墅外围无暗空间波动,4个小型监测单元已部署,暗空间探测卫星已调用至这座城市上空。别墅内部将由我本人现场监测。”侯以山说。
“汇报通联情况。”
“与分部各席位通联良好。”仲文对于这种场面经验不多,但是勉力克制住了自己的紧张。
“那我汇报外联情况,”雷鸣说,“陆军支援了一个营的兵力,1个连队已经环绕此地隐蔽部署,2个连队在17公里外的训练基地待命。”
“为什么不疏散周边的居民呢?”傅王孙提出疑问,“毕竟是A级的行动。”
“这是在市区,方圆五公里的居民有50万人。我不想造成太大的社会影响。”雷鸣回答,“我们要竭力把事态控制在收容矩阵范围内。”
“这栋别墅连院子方圆不过四五十米,如果真的出事,破坏很容易溢出。”傅王孙说。“我保留意见。”
“可以。”雷鸣说,“接下来讨论我们要解决的其他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数据板的问题。”任元说,“这很有可能是古代翦灵会创始成员直接记录的第一手资料,研究价值不可估量。”
傅王孙接过话头:“现在这个石板不见了,我们也问过康朝阳,他向我们保证四代之内,没有康家人再进入过我们脚下的坟坑。”
“因此你们怀疑石板在石棺里,但是又怕应付不了石棺里的东西。”雷鸣说,“我赞同你们的谨慎。但是如果石棺里没有石板怎么办?”
“只能在社会面寻访了,虽然这无疑是大海捞针。”任元说,“石棺里既没人也没石板的可能性也很大,如果沙定南擅自离开了石棺,那他似乎没有必要再回来。”
“所以第二个问题是沙定南,”雷鸣说,“全部的谜团都集中在他身上。我们先挑最要命的讲,沙定南是否被暗空间能量腐化了?”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何北说,“如果开棺以后在棺内发现石板,或者沙定南的尸体,哪怕是他的灵能残留,任元或许可以帮得上忙。”
“如果是活着的沙定南,我们就先将他收容。”徐添说,“已部署的收容矩阵能够压制住危害等级A级以下的暗空间生命,加上我们的武备。侯以山参谋的监测数据我也看了,目前周边的暗空间能量波动根本不足以支撑B级以上的邪魔活动。”
“除非打开一个新的暗空间通道,”伏波说,“这是目前我最担心的一点——那对父女。”
对于这柄白剑所带诅咒的原理,何北提出了一个设想。
这个看似纯洁、本质却无比邪恶的暗空间造物,其实也相当于一个针对暗空间能量的收容装置,但它的作用不是阻隔,而是确保其能量在现实物质世界得以久存或持续扩散。
其最终目的,或许是靠着对物质时空水滴石穿般的不断侵蚀,击穿现实屏障,形成暗空间通道。
也就是说,某个或某些富有耐心的邪恶存在,已经于特点的时空节点背后默默等待了五百年。
如今这个邪恶的计划已经到达了成功的边缘,越来越强大的暗空间能量潮汐一阵阵地冲击着日益稀薄的现实屏障。
暗空间能量的波动使白剑断裂,这是提前设定好的“闹钟”。
提醒着入侵者的同时,也触发了翦灵会的监测体系。
“我的分析是入侵形式应该是寄生于血脉,而不是那把剑,”任元提出不同的看法,“康家世代单传的才貌双全不是偶然,是血脉寄生者保护自我的一种策略。我们都知道灵魂力量是暗空间生命在现实物质世界获取暗空间能量的唯一方式,通过潜伏在稳定传承的血脉中,它得以不断地滋养壮大。”
“这大概就是康家传承到康小姐这一代才产生血肉异变的原因,”傅王孙认可任元的总结,“这根滋养了五个世纪的毒藤到了开花结果的时候。”
“但是我们尚不清楚这个暗空间通道将以什么形式打开,”雷鸣显然也是资深的暗空间专家,“以暗空间生物的狡猾,它既然敢于在布局五百年后散发出可监测的能量波动,那必然不惧怕我们直接击杀这两位宿主……甚至我们的击杀行动也在它的算计之内。怎么办?”
“更多的资料,更多的信息。”任元说,“我们要先找到那块石板。”
“现在又回到了第一个问题,”雷鸣说,“我们必须打开石棺,石棺里可能有石板,可能有沙定南,可能有其他意料不到的东西,也可能什么都没有。”
他站起身环顾所有人:“总部过来的团队最早将在明天下午到达,我希望他们来了以后可以直接检阅我们的处置成果,而不是为我们收拾烂摊子。所以我决定立刻开棺。你们有最后三分钟的时间表达自己的意见。”
雷鸣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短暂地停留,没有人对他的决定有异议,除了仲文有些欲言又止。
“你还有两分钟时间,新兵。”雷鸣注意到了仲文,“之后就要无条件执行小组赋予你的任务。”
“好、好的,领导。”仲文咽了一下口水,“我想说既然有上级的支援,为什么不能充分利用起来,让行动变得更加保险一些,我们也能做更多的准备。”
“你应该叫我指导员,而不是什么领导,仲文。”雷鸣先是纠正了仲文的称呼,“我理解你作为一个新兵的想法。按照翦灵会的章程,各个分部通常独立开展处置任务,此时此地的人员配置,已经完全达到了A级行动小组的配置标准。总部的所谓支援,一般只是派遣档案局专家或者技术人员,负责收集和分析资料,如果不是涉及到翦八士,总部只会等着我们报送行动简报。”
“至于‘保险’,正如你所见,尽管我们已经做了很多预备工作,但仍无法预知下一分钟将遭遇的情况。”
雷鸣加重了一些语气:“我们是人类探索未知领域的利刃和盾牌,在这条路上,没有任何‘保险’可言,战斗是我们的职责,牺牲是我们的宿命。”
“如盾如刃!”仲文神情严肃,郑重地向雷鸣致翦灵礼。
“如盾如刃!”包括雷鸣在内的所有人跟着敬礼。
傅王孙和任元微不可察地交换了一个情绪复杂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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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作世界观中的道德困境、翦灵会的新兵补充:
(首先要重申一下故事并不是发生在读者所在的和平位面,故事背景参考了战锤40k关于亚空间和邪神的部分设定,因此纷争和残酷是这个世界的底色。而、置身其中的人类,无论能力强弱、地位高低,都只是维系人族存续的薪柴,在必要时以自身牺牲换取种族一线生机。)
翦灵会作为人类势力对抗暗空间的前线组织,对于其灵能者成员的筛选和使用实在谈不上有多温情可言。
每当普通人发生灵能觉醒时,觉醒瞬间不受控的灵能波动将被无处不在的监测单元感应到。
觉醒者会在第一时间被测试和筛选,这种测试和筛选并非自愿,甚至遵循着极为残酷的规则。
首先是对觉醒者进行天赋等级和灵能类型的测试,天赋过低或灵能有害的觉醒者将被注射特制的药剂剥夺灵能,在清除记忆后放归社会。这一过程将筛选掉90%的觉醒者。
其次是对灵能天赋和类型均合格者的测试,合格者将被进行品格和意志测试,没有自我牺牲因子的觉醒者将被注射特制的药剂剥夺灵能,在清除记忆后放归社会。这一过程将筛选掉90%的觉醒者。
对于未通过前两轮筛选的失败者(占觉醒者的99%),被剥夺灵能和记忆或许并不是什么坏事,因为若他们在公共场合使用出灵能,哪怕未造成破坏甚至是行善事,也将被第一时间捕获和处置(两轮测试环节),其中的恶劣者甚至面临被当场击毙的下场。
对于通过了两轮测试的合格者(占觉醒者的1%),加入灵能组织意味着人生轨迹的彻底转变,这种转变绝不仁慈,也不存在“合法使用灵能大显神通然后走上人生巅峰”的可能性。
从普罗大众中筛选出的合格者,第一步即是接受灵魂刻印,被强行灌输人类至上的理念并进一步强化自我牺牲精神,同时抑制不利于执行任务或有可能被暗空间污染的特定个性。此类灵魂刻印在其人生中还将进行多次。
第二步就是和自己原本的社会身份彻底决裂,觉醒前的亲属乃至爱人都将悲痛地得知他们的“死讯”,然而觉醒者并不会对此表现出多大的负面情绪,因为会触发此类情绪的个性已经在一次次的灵魂刻印中被抑制。
第三步是接受残酷的新兵训练,无论是否战斗或技术属性的觉醒者都要接受理论、体能、灵能、战术、协同等训练和反暗空间污染特训,为期三个月的新训中大约有10%的死亡率和25%的伤残率,伤残者已经无法再回归社会,只能被安置在组织中承担一些要求较低的工作。
除了从普通人中筛选出的觉醒者,灵能家族提供的灵能者也占据了翦灵会中灵能者的半壁江山,他们不会接受灵魂刻印,但通常在记事起即送入组织进行严苛的思想教育和各类训练,个别天赋极强者甚至在婴儿时期就已经在为守护人类的伟大事业做贡献。
不同于世俗军队存在入伍、退伍机制,无论官方还是翦灵会的成员,均为终身服役,但据组织统计,组织中的灵能者能安然活过65岁仍未遇难或腐化的概率仅为20%,战斗人员和技术人员的死亡率并无太大区别。技术人员虽然面临相对较少的暴力威胁,但是长期浸染在暗空间知识中,即使灵魂刻印也无法完全阻止精神和肉体的腐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