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它是馈赠吗？

　　只是还没到收账的时候罢了——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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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朝阳把任元领进幽暗的闺房，满屋飘着浓重的中药味。

　　“自从发病以后，她就非常畏光……屋里黑，注意脚下。”

　　康朝阳轻轻走出几步，捻动床头的旋钮，昏黄的灯光幽幽亮起，映出床上一道小小的身影。

　　灯光亮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她轻轻地呻吟起来，吓得康朝阳赶紧把光调得再暗淡了一丝。

　　“只能这么亮了，任医生……你待会看到的病症可能比较……瘆人。”

　　康朝阳的语气疲惫，憔悴的眉眼里几乎没有了希望的光，只剩下死马当活马医的无奈。

　　“如果治不了，出去以后也请保密，诊金随意开口就行。”

　　在深色的丝被下，女孩面朝墙蜷缩成一团。

　　任元的手搭上女孩的瘦削的肩膀，女孩轻颤起来。

　　等女孩平静后，任元从被子里缓缓拉出女孩的左手，开始诊脉。

　　过了几秒钟，任元第一次开口说话:“风邪入中”。

　　“对，之前请的六个老大夫都是这么说的，药也熬了好几种，有的不管用，有的有点效果，”康朝阳心里有些认可任元这个外表过分稚嫩的小伙子，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抱有多大希望，“要开方，还是针灸？”

　　“小姐，冒犯了。”

　　任元扳住女孩的肩，把她翻转过来。

　　像是在扳一块石头，因为手上用到的力气比他想象中大得多。

　　康朝阳所说的瘆人的病症显现在任元眼前。

　　女孩的眼角裂开，生出了额外的两只眼睛，左边稍大些，大概有半个左眼那么大，右边很小，大约绿豆那么大。新眼睛有眼皮却没有睫毛，将闭未闭的两条黑线像是小姑娘初学化妆时画出的拙劣眼线。

　　自这两只多余的眼睛开始，怪异的气息从女孩圆润小巧却灰黄粗粝的脸蛋上蔓延到全身，乃至整个屋子。那是一种衰朽灰败的死气，但死气中又散发着另类的生机。

　　任元心里跳出一个词“孕育”。

　　有某种东西在花季女孩的衰亡中孕育。

　　想必是很坏的东西。

　　感应到任元的注视，女孩脸上的四只眼睛齐齐睁开，看到任元后又慌张地闭上。

　　女孩身上使劲，想再次把身体背过去，任元右手强硬地压着女孩的肩，让她动弹不得，左手伸向她的锁骨，微微揭开了跳动不已的睡衣衣领。

　　一只食指长的血肉触须在无规律地摇摆着。

　　任元身后传来康朝阳的一声轻叹:“眼睛又多了一只，这肉条也更大了……任医生，我看你好像并不害怕？”

　　“医者仁心，”任元说，“我只觉得悲伤和痛苦。”

　　任元摸出一个玻璃瓶，倒出一粒指尖大的丸子，递给身后的康朝阳:“温水送服，如果症状不再恶化，再来找我。”

　　他离开了房间，不再理会身后道谢的康朝阳。

　　任元并不是一个医生，别说开方抓药，他连把脉都是装的。

　　但是他确实知道康朝阳17岁女儿康茵的病因，也确实有办法缓解它。

　　它也确实没有办法治愈。

　　康茵的病来自于“心海邪魔”的污染，这是翦灵会中代代相传的说法，按现在的说法，应该叫“暗空间污染”。

　　“心海”，或者“暗空间”，是独立于现实物质世界的一片非物质世界，其间存在诸多着不可名状的生命体，通过难以解释的方法侵蚀和扭曲着现实物质世界，其中最强大、污染性最恶劣的那些，被“翦灵会”这样对抗暗空间的组织称之为邪魔。

　　这些邪魔在物质世界和暗空间的崇信者，则称呼祂们为“神”，“神”对现实的侵蚀和扭曲，被称之为“赐福”。

　　康茵，就是一个被侵蚀者。

　　你和邪魔交换了什么呢，小姑娘？

　　疑问充斥了任元的内心，他显然并不像看起来那么淡漠，今年20岁的他已经在翦灵会服役了18年，耳闻目睹的无数悲剧化为深重的悲悯，压抑住了他绝大多数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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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观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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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主要发生在一个被称为“地球”的位面，与读者所处的位面存在历史和人名地名上的诸多雷同，但本质是互相独立的不同世界。据权威专家论证，暗空间能量无法跨位面侵蚀读者所在宇宙，可以放心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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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实物质世界：地球及其所属的物质宇宙，遵循正常的物理法则，也称现实世界或物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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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空间：古称“心海”，暗空间是不归属于现实物质世界的独立空间（有异见者认为并非独立），因此参考“暗物质”将之取名为“暗空间”。

　　目前人类对暗空间的研究十分粗浅且富有争议。目前尚未探明暗空间是否存在边界，主流观点认为其与物质宇宙一样庞大。

　　有民俗学者认为人类神话中的天堂、地狱、仙境等或许就是古早人类对于暗空间的不同侧面的描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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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空间通道：暗空间的物理法则与现实物质世界有显著差异，但两个世界在某些特殊情况下会发生局部重叠，形成类似桥梁或通道的区域，导致物质、能量、信息的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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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空间能量：也称“灵能”或“邪能”，在暗空间广泛存在。目前人类对暗空间能量的研究和运用停留在非常粗浅的阶段。

　　暗空间能量外泄至现实物质世界会带来物理和时空规则的异变，受影响的物质有可能被解体、扭曲或重组，统称“异变”，在生物身上表现为“血肉异变”和“精神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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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空间生物：主流观点认为暗空间内存在生命，但尚不清楚其在暗空间内的基本构成，有观点认为暗空间生物可能是能量生命，少数观点认为它们仅仅是信息片段。

　　当暗空间生命通过“通道”出现在现实物质世界的瞬间，将自发抽取现实世界的氢氧氮碳磷硫铁钠钾等元素组成自身的碳基躯体，这种抽取表现为一定范围内的时空扭曲和物质分解，具有显著的破坏性。

　　携带能量越多的暗空间生物抽取的物质越多，躯体也更强大或庞大，此类生物能有意识地控制和运用暗空间能量，但当暗空间能量被耗尽或隔绝，它将在现实物质世界中裂解消失。

　　此类生物对侵入现实物质世界十分热衷，目前尚不清楚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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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空间污染：由暗空间能量外泄至现实物质世界引起的异变，绝大多数对现实物质世界有害。

　　无意识的暗空间污染会带来的小范围和短暂的各类异变（异变结果不可逆）。

　　有意识的暗空间污染通常由暗空间生命、暗空间造物引发，可能造成大范围的持续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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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翦灵会：东亚大陆规模最大的暗空间对抗组织，前身为明初由西域人翦八士创建的“翦灵司”，曾隶属于朱元璋创立的回回司天监，但仅存在数十年后便被废除，同时遭到朝廷的残酷打击。

　　部分翦灵司人员暗中组成了翦灵会在各地活动，致力于预防和抑制暗空间通道，清除暗空间生命及其带来的污染。

　　现代以来翦灵会得到官方的资源支持和规范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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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天尊：在全球各地的暗空间对抗组织中，都流传有创始人受到一位或多位神秘人物启迪后创建组织的传说，在翦灵会的传说中亦有一人，此人被称为大天尊。

　　据翦灵会内部的零碎记载，翦八士声称受到大天尊的启迪和指示投靠了尚未建立明朝的朱元璋起义军，并借助朝廷力量建立翦灵司、招纳人员。

　　翦灵会历史上亦有多人声称受到这位从未现身的大天尊的启迪，并作出对翦灵会具有极大贡献或极大伤害的行为，因此大天尊在被尊奉为人类之光的同时，也被怀疑是别有用心的暗空间生物。

　　由于暗空间生命“不可注视”“不可提及”“不可思索”的诡异性质，大天尊被翦灵会老人视为不应随意提及的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