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刚放下手机，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岑疏影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脚步没停，直接走到会议桌前。

　　她把文件拍在桌上。

　　“陆子鸣动手了。”

　　陈默走过去，翻开第一页。是一份股权交易记录，时间戳显示就在昨天晚上。鸣膳集团通过三家空壳公司，悄悄收购了他们平台百分之八的流通股。

　　“他想干嘛？”

　　“试探。”岑疏影坐下来，“现在市场盯你盯得紧，五亿估值一出来，谁都想分一口。他这是先拿点筹码，看你会不会乱。”

　　陈默合上文件，放在一边。

　　“那我们现在就乱给他看？”

　　岑疏影没笑，但眼神动了一下。

　　“我已经准备好了。”

　　她打开笔记本，接上投影。画面跳转到一间会议室，长桌两侧坐满了人，中间是陆子鸣，正低头翻资料。这是今天上午鸣膳集团的临时董事会。

　　“这是直播？”陈默问。

　　“延迟十分钟。”岑疏影点了播放键。

　　画面里，陆子鸣站起身，语气平稳：“近期市场上有不实传言，说我司意图操控股价、打压新兴平台。在此我正式澄清，纯属竞争对手抹黑。”

　　台下有人点头。

　　接着，他话锋一转：“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建议立即启动‘清流计划’，联合本地餐饮商户，推出限时补贴活动，价格压到成本线以下。”

　　会议室响起一片低语。

　　就在这时，投影突然切屏。

　　大屏幕上跳出一段音频波形图，紧接着传来录音。

　　是陆子鸣的声音。

　　“找几家媒体放风，就说那个平台数据造假。再让合作商集体撤单，制造恐慌。”

　　“补贴不是为了惠民，是为了拖死他们。价格打到底，他们撑不过三个月。”

　　“记住，别用公司账户。账走外围，查不到我们头上。”

　　会议室瞬间安静。

　　陆子鸣脸色变了。

　　他猛地回头看向后排的技术人员，对方摇头，一脸懵。

　　录音继续播放。

　　“等他们资金链一断，立刻低价收购股份。我要让陈默的名字，变成创业失败的典型。”

　　全场哗然。

　　有人站起来质问：“这录音哪来的？”

　　陆子鸣强撑镇定：“伪造的！明显剪辑过！”

　　可没人信了。

　　岑疏影关掉投影，抬头看陈默。

　　“我让人混进会场，微型设备录的。原始文件已交给证监会备案。”

　　陈默盯着刚才的画面，没说话。

　　“你不惊讶？”

　　“早猜到了。”他说，“他那种人，赢要赢在明面，输也要别人跪着认错。怎么可能乖乖打价格战。”

　　岑疏影点头：“所以他必须先毁你名声，再断你后路。”

　　“那你现在公开这段录音，等于撕破脸了。”

　　“对。”她看着他，“但我还有下一步。”

　　她重新打开电脑，调出一个界面。是地图模型，上面布满红蓝光点，不断跳动。

　　“这是我做的‘疏影计划’。”

　　陈默凑近。

　　“蓝色是你的平台商户，红色是鸣膳旗下门店。我用过去六个月的订单数据、人流热力、骑手响应速度建模，预测每个区域的消费弹性。”

　　她点开一组参数。

　　“你看城东这片。鸣膳有七家店，表面盈利，实际客单价连续下滑。只要我们在三百米内开一家合作店，用智能派单拉高履约率，三个月内就能抢走他们四成客流。”

　　陈默明白了。

　　“你是要用我的系统，反向收割他的地盘。”

　　“不止。”她滑动屏幕，“西区、南湖、老街口，我都标了优先级。第一批十二个点，全部避开他的主力区，专打薄弱环节。”

　　“他反应过来怎么办？”

　　“他已经慢了。”岑疏影说，“他的决策靠经验，我们的靠实时数据。等他开会讨论要不要反击，我们的新店已经开业三天了。”

　　陈默沉默几秒。

　　“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上线功德系统的那天。”她说，“许文远改代码的时候，我把接口权限也调了。所有骑手路径、停留时间、用户评价，全进了我的模型。”

　　陈默没生气。

　　反而笑了。

　　“所以你早就盯上这些数据了。”

　　“数据本身没价值。”她说，“但当你知道一个人每天几点出门、去哪吃饭、多久回来，你就知道怎么影响他的选择。”

　　“这招狠。”

　　“资本本来就狠。”岑疏影合上电脑，“我只是把规则反过来用。”

　　陈默转身走向白板，拿起笔。

　　刷刷写下三行字：

　　1.今日起，所有新入驻商户免三个月技术服务费

　　2.骑手完成跨区派单，额外奖励两百功德值

　　3.每新增一家对抗性门店，总部派技术小组驻场七天

　　“配合你的计划。”他说，“我们不光抢生意，还要抢人心。”

　　岑疏影站起身，走到他旁边。

　　“还有一件事。”

　　她递过一张卡。

　　黑色，无标识。

　　“私人账户，三个亿。随时可用。”

　　陈默没接。

　　“你哪来的钱？”

　　“卖房。”她说得轻描淡写，“去年在中环那套，全押进去了。”

　　“值得吗？”

　　“值得。”她看着他，“我不信情怀，只信结果。而你是目前为止，唯一能把技术变成武器的人。”

　　陈默终于接过卡，插进西装内袋。

　　“你要回报？”

　　“要。”她说，“项目命名权归我。”

　　“叫什么？”

　　“疏影快线。”

　　他想了想，点头。

　　“行。”

　　两人走出办公室，直奔地下车库。车上装了临时指挥屏，周慧琳已经在等，手里抱着平板。

　　“第一批点位确认了。”她抬头，“骑手动员也完成了，王德发带头报名。”

　　“让他负责东区。”陈默说，“那边最难啃。”

　　“明白。”周慧琳快速记录，“他还提了个要求——新系统上线那天，提示语得改。”

　　“改什么？”

　　“别说什么‘任务完成’，改成‘兄弟，你又赢了一单’。”

　　岑疏影看了眼陈默。

　　“你团队真怪。”

　　“但他们靠谱。”陈默说，“比那些只会签字的高管靠谱。”

　　车启动，驶出大厦。

　　路上接到林国栋电话。

　　“土地批文下来了，疏影苑项目可以动工。”他声音沉稳，“但有个事——规划局刚通知，下周要突击检查工地安全系统。”

　　陈默和岑疏影对视一眼。

　　“陆子鸣又出手了。”

　　“他知道我们要建自营配送中心。”岑疏影冷笑，“想用行政手段卡进度。”

　　“那就让他查。”陈默拨通许文远号码，“把工地预警系统的日志调出来，全部公开。”

　　“老板？”

　　“连同源代码一起发官网首页。”他说，“标题就写——欢迎监督，童叟无欺。”

　　挂掉电话，他看向窗外。

　　城市高楼林立，车流如织。

　　手机震动。

　　是裴雨棠发来的消息：

　　“咖啡馆门口的台子搭好了，王德发说紧张，让我教他怎么讲话。”

　　陈默回：

　　“告诉他，就说真话就行。”

　　发送后，他又补了一句：

　　“顺便问问他，愿不愿意当‘疏影快线’的首位区域负责人。”

　　还没等回复，前方路口红灯亮起。

　　车子停下。

　　岑疏影忽然开口：“你知道陆子鸣接下来会做什么吗？”

　　“砸钱。”陈默说，“更大规模的补贴，更狠的压价。他不信数据，只信钞票。”

　　“那你怎么办？”

　　“跟他玩一样的游戏。”陈默看着前方，“但规则由我们定。”

　　绿灯亮起。

　　司机踩下油门。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

　　是银行通知。

　　账户入账三亿元。

　　备注：疏影资产转入

　　陈默没有点开。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腿上。

　　车子穿过十字路口，阳光照进车窗。

　　岑疏影解开外套扣子，从内袋抽出一张纸。

　　展开，是一张手绘草图。

　　画的是一个配送站，门口站着穿工装的骑手，头顶气泡写着：“今天赚了四百二。”

　　角落写着一行小字：

　　给未来的快递王国

　　下面是两个签名。

　　一个是陈默，一个是她自己。

　　她把图纸递过去。

　　陈默接过，看了很久。

　　然后从口袋掏出钢笔，在签名下面加了一行字：

　　“第一站，东三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