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手绘触控笔的蝴蝶效应
王德发骑手学院的横幅还在风里晃,陈默刚上车就收到裴雨棠的消息。
“你得来一趟咖啡馆。”
他回了个问号。
“来了就知道。”
陈默没再问,直接让司机调头。许文远还坐在旁边,啃着便利店买的饭团,含糊说:“老王这事儿能火,我刚发了条动态,点赞都破两千了。”
“别光顾着发。”陈默盯着窗外,“把骑手培训模块写进系统,下周上线测试版。”
“明白,专业配送员的起点嘛。”许文远笑了一声,“这口号真带感。”
车子停在街角,咖啡馆门口已经围了几个人,举着手机在拍。陈默皱眉下车,推开玻璃门。
店里比平时热闹。几张桌上摆着平板,几个穿格子衫的男人正低头划拉触控笔,屏幕上的线条跟着跳动。周慧琳端着托盘从吧台出来,看见陈默,点头示意角落的位置。
裴雨棠坐在那儿,面前放着一支黑色触控笔,笔身印着一行小字:**Made for Touch**。
“他们是谁?”陈默坐下。
“科技公司的人。”裴雨棠压低声音,“昨天开始陆续上门,说想买断这支笔的设计。”
陈默拿过笔看了看。这是他在第206章随手画的东西,灵感来自程序员用绘图板改代码的习惯。没想到现在被人盯上了。
“你答应了?”
“还没。我说得等你来定。”
话音刚落,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走过来,伸出手:“陈先生是吧?我是智联科技的产品总监。我们对这支笔很感兴趣,愿意出五十万买断设计权。”
陈默没握手,也没说话。
男人笑了笑:“当然,也可以谈合作。我们可以负责量产,你们出技术,利润五五分。”
“不止一家找我。”裴雨棠插话,“微科、云启、还有两家做教育硬件的,都在等回复。”
陈默把笔转了一圈,问:“他们给多少?”
“最高报价八十万,不买断,只授权三年。”
“你觉得值多少?”
“我不懂定价。”裴雨棠看着他,“但我知道,这支笔是从这里出去的。它不该只是个商品。”
陈默明白了。
他起身走到店中央,抬手拍了两下。
聊天的人都停下来看他。
“各位。”他说,“这支笔是我让裴老板试用的原型,不是拿来卖的。”
人群一阵骚动。
“但我们愿意开放技术。”他继续说,“条件是——所有合作收益,必须投入‘骑手子女教育基金’。”
没人说话。
“简单点说。”陈默看着那几个公司代表,“你们出钱出力做产品,我们提供设计和接口支持。赚的钱,三成归团队,七成进基金,专款专用,每年公示。”
“这算什么商业模式?”智联的总监皱眉。
“不算模式。”陈默说,“算规则。”
沉默几秒后,云启科技的年轻人开口:“如果我们不做呢?”
“那就没人做。”陈默说,“这支笔会一直留在这家咖啡馆,谁也拿不走。”
气氛僵住。
裴雨棠站起身,走向吧台。她拿起一支同样的触控笔,在一张订单背面画了两笔。投影突然亮起,墙上出现一行字:**选择权,在你们手里**。
那是她连了店里的智能屏。
有人低声说:“她在用笔控制大屏?”
“触控+蓝牙双模。”周慧琳走过来说,“还能当激光笔用,演讲、教学都行。”
微科的人立刻掏出手机拍照。
“我们接受。”云启的年轻人举手,“只要能参与迭代,我们愿意签协议。”
“我们也接受。”另一个声音响起。是教育硬件那边的负责人,“但我们希望加入‘公益配捐’机制——每卖出一支笔,自动捐出十块钱进基金。”
陈默看了他一眼:“可以。但要实时可查,不能作假。”
“没问题。”
谈判很快转入细节。裴雨棠叫周慧琳搬来几张新桌子,双方坐下来谈合同框架。陈默没再说话,退回角落坐下。
许文远凑过来:“你真打算把钱全投进基金?”
“不是全投。”陈默说,“留一部分做研发储备。但主体必须进基金。”
“王德发知道吗?”
“等签了再说。”
“这帮人可不会白干。”许文远压低声音,“他们图的是后续生态接入。一旦这支笔成了标准,你的平台就是入口。”
“我知道。”陈默说,“所以才要定死规则。让他们赚钱,但别想绕开我们。”
许文远咧嘴笑了:“高,实在是高。”
两个小时后,初步协议达成。五家公司同意联合成立“触控笔开放联盟”,共享基础专利,收益按比例分配。第一笔资金预计三个月内到账,不少于一百二十万。
签字时,裴雨棠提出一个要求:“产品命名,必须带‘手绘’两个字。”
“为什么?”有人问。
“因为它是画出来的。”她说,“不是算出来的。”
最终定名:**手绘X1触控笔**。
送走所有人,店里安静下来。周慧琳开始收拾桌子,把用过的平板关机。裴雨棠坐回陈默对面,喝了口冷掉的咖啡。
“你早就想到这一步了?”她问。
“没想那么远。”陈默说,“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落地,就不能只看钱。”
“王德发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
“先别告诉他。等钱进了账户再说。”
裴雨棠点头,忽然笑了:“你知道刚才最让我意外的是什么吗?”
“什么?”
“他们争来争去,最后决定的关键,是你一句话都没提分成比例。”
陈默没回应。
他看向窗外。天快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一个外卖骑手停在店门口,取了单,转身离开。电动车后座绑着孩子的书包,是王德发那天提到的——他女儿下周开学。
周慧琳走过来,放下一张纸。
是今天的销售报表。最后一栏写着:**手绘笔体验用户数:47人**。
下面有一行手写备注:**其中3人是听障学生,通过笔控屏幕完成点单**。
陈默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把这个数据加进下次发布会材料。”他说。
“你要开发布会?”
“不开。”陈默说,“但得让人知道,这支笔不只是为了赚钱。”
晚上八点,陈默回到办公室。许文远还在,正对着电脑敲代码。
“我把笔的SDK接口写了。”他说,“随时能对接平台。”
“先封存。”陈默说,“等基金账户建好再开放。”
“明白。”
陈默打开邮箱,开始起草第一份基金管理办法。条款很简单:
1.资金来源仅限手绘笔相关合作;
2.支出仅用于骑手子女学费、教材、技能培训;
3.每季度公开账目,接受骑手代表监督。
他把草案发给欧阳婉,抄送裴雨棠和林国栋,请他们提意见。
刚发完,手机响了。是周慧琳。
“陈默,有件事。”
“说。”
“刚才那个戴眼镜的,智联的总监,临走前偷偷问我……能不能单独合作。”
“怎么合作?”
“他说,愿意私下付二十万,换我们不跟别人签。”
陈默冷笑一声:“他不知道我们现在有多少人在盯着这笔钱?”
“我没答应。”周慧琳说,“但我录了音。”
“发给我。”
“已经发了。”
挂掉电话,陈默点开录音。不到三十秒的内容,清楚记录了对方的提议。
他把文件转给欧阳婉,附了一句:**留着,以后用得上**。
第二天上午,裴雨棠发来一张照片。是手绘笔的第一版包装设计,纯白色盒子,上面印着一行小字:**每一笔,都算数**。
陈默回了个ok。
中午,王德发打来电话,声音有点激动:“老板,我刚听说了!那支笔的事!”
“谁告诉你的?”
“群里炸了!有人说咱们平台要搞教育基金,是不是真的?”
陈默沉默两秒:“是真的。”
“那……我能做点什么?”
“你女儿不是要上学了吗?”陈默说,“下个月,基金第一笔钱到账,优先给一线骑手子女发助学金。”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谢谢”。
“不用谢我。”陈默说,“谢那支笔。”
下午三点,陈默收到欧阳婉的回复。她修改了基金章程,增加了两条:
1.设立匿名举报通道,防止内部腐败;
2.引入第三方审计机构,确保透明。
他还来不及回复,裴雨棠又发来消息:
“云启科技刚刚宣布,将在下周新品发布会上,正式推出‘手绘X1’,并现场捐赠首笔款项二十万。”
陈默回:**让他们直播**。
他靠在椅子上,闭眼片刻。许文远探头问:“接下来干嘛?”
“等。”陈默说,“等他们把这事炒热。”
“然后呢?”
“然后。”陈默睁开眼,“我们开全国骑手大会。”
许文远一愣:“真要干?”
“不然呢?”陈默说,“既然有人想用钱砸出规则,我们就用事实砸回去。”
他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一张草图:一个孩子拿着触控笔,在屏幕上写下“爸爸加油”。
那是他昨夜睡前随手画的。
他合上本子,说:“通知王德发,准备发言稿。”
许文远转身就跑。
陈默没动。他盯着窗外,楼下街道上,一辆黄色电动车正穿过斑马线,车筐里放着一本书,封面朝外,看得清三个字——**教科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