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税务稽查降临,资金链崩断
法院外的阳光很刺眼。
陈默站在台阶上,手里的手机还在震动。来电显示是林国栋,他没接,直接拨了回去。
“查了。”电话那头的声音低而稳,“税务稽查组已经进楼,正在封存‘鸣膳集团’总部财务室。”
陈默没说话,转身走向停车场。
“他们带了执法记录仪,全程录像。”林国栋继续说,“行动依据是市税务局下发的协查通知,编号0327,引用的是去年修订的《跨区域经营企业税收监管实施细则》第三条。”
“你给的文件?”
“是我三个月前递上去的备案材料。”林国栋声音里有点冷,“他们以为挂几个空壳公司就能把利润切走,没想到政策早就堵死了这条路。”
陈默上了车,发动引擎。
“现在呢?”
“第一批账本被扣了,电子系统也被锁。”林国栋说,“他们想恢复数据,得先过公安网安那关。许文远那边已经准备好反追踪程序,只要有人动备份服务器,立刻能定位操作IP。”
陈默把车开出法院大院。
“陆子鸣还在里面?”
“法官宣布休庭十五分钟,现在已经过去二十三分钟。”林国栋笑了下,“没人出来。估计合议庭在紧急协调,这案子要转刑事了。”
陈默把电话挂了。
车子刚拐上主路,又响了。这次是裴雨棠。
他按下接听。
“记者都到了。”她说,“你说的地方,酒店会议室,坐满了。电视台、财经媒体、本地生活号,连省台的人都来了。”
“直播架好了?”
“架好了。周慧琳在后台盯着画面,她说镜头要对准你背后那块屏。”
“好。”
他把车停在酒店地下车库,拎着笔记本上了电梯。
会议室门口站着两个保安,看到他立刻让开。
门推开时,闪光灯亮了一片。
长桌尽头摆着一块两米高的显示屏,连接着他的电脑。台下几十双眼睛盯着他,没人说话。
陈默走到台前,放下包,打开笔记本。
“各位。”他说,“十分钟前,市税务稽查局正式对‘鸣膳集团’启动强制调查。查封范围包括其母公司及七家子公司全部财务资料。”
台下开始有骚动。
“这不是普通的税务抽查。”他点开PPT,“这是基于确凿证据链发起的精准打击。逃税路径清晰,资金流向明确,所有操作都有原始凭证支撑。”
屏幕亮起。
第一张图是一张资金流转示意图。
“鸣膳集团近三年通过虚构供应链交易,将实际利润转移至注册在郊区的三家空壳公司。”陈默指着线条,“这些公司没有实际经营场所,没有员工社保记录,也没有物流进出单据。但它们每年都能开出上亿发票,用于抵扣成本。”
有人举手。
“这些信息你从哪来的?”
“一部分来自法院已确认的证据。”陈默说,“另一部分,来自我们平台的数据分析模型。过去一年,我们记录了超过两百万笔餐饮交易,每一笔都有真实消费轨迹。而他们的财报数据,和真实市场情况差了三倍以上。”
台下安静了几秒。
“第二步,是洗钱。”他翻页,“利润转入空壳公司后,以‘品牌服务费’‘技术咨询费’名义打回个人账户。银行流水显示,过去两年,陆子鸣本人名下累计接收此类款项一千四百万元。”
PPT切换。
一张银行转账截图放大。
“这笔钱没有申报劳务所得税,也没有缴纳增值税。”他说,“属于典型偷逃税行为。”
台下有人低声议论。
“你们凭什么公布这些?”
“凭法律允许的公开信息。”陈默看着提问的人,“税务稽查结果属于公共监督范畴。我们只是把已经进入司法流程的内容,用普通人能看懂的方式展示出来。”
他顿了顿。
“第三步,是骗贷。”屏幕上出现贷款合同扫描件,“他们用虚增营业额的财务报表,向三家银行申请低息贷款,总额六千二百万元。目前两家银行已启动风险审查,冻结未放款额度。”
全场静了下来。
“这意味着什么?”后排一个记者问。
“意味着鸣膳集团的资金链,断了。”陈默说,“他们的运营依赖持续输血。现在融资渠道被封,税务追缴启动,银行抽贷,现金流撑不过三十天。”
“你确定?”
“我比他们财务总监还确定。”陈默打开最后一张图,“这是我们做的压力测试模型。红色区域代表资金缺口。从今天起,每过一天,缺口扩大八百万元。到第十天,他们连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
台下一片哗然。
手机拍照声此起彼伏。
“你这么做,不怕报复?”
“他已经在法庭上直播了。”陈默说,“他还想怎么报复?拿领带夹拍我?还是再伪造一份合同?”
有人笑出声。
“我们现在看到的,不是一个企业倒下。”他站直了些,“是一个靠行贿、造假、逃税建立起来的商业假象,被制度一点点拆解的过程。它不是被谁打败的,是被规则本身碾碎的。”
会议室里没人再提问。
陈默合上电脑。
“我说完了。”
他转身走向后台。
刚走到门口,手机又响了。
是林国栋。
“稽查组找到关键证据了。”他说,“他们在财务总监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发现了三年内的原始记账U盘。里面有完整的做账模板,还有给会计的内部指令:‘利润控制在百分之五以下,其余走体外循环’。”
“备份传了吗?”
“传了。许文远正在解析,马上就能还原全部资金网络。”
“好。”
陈默推开后台的小门,走进走廊。
周慧琳站在窗边等他,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你要的美式。”她说,“不加糖,半温。”
他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外面怎么样?”
“视频已经刷屏了。”她说,“#鸣膳资金链断裂#上了热搜第一。外卖平台那边,合作商户开始批量解约。有几家店直接挂出‘与鸣膳无关’的告示。”
陈默点头。
“王德发刚发消息。”她继续说,“骑手群里炸了,很多人都在问会不会欠薪。”
“让他们别慌。”陈默说,“我们平台会优先结算所有涉及鸣膳订单的骑手报酬。钱从备用金里出。”
“你早准备好了?”
“这种人不会只搞一家店。”他说,“他一定会用同样的套路复制扩张。只要抓住一次漏洞,就能推演全盘。”
他靠在墙上,看着窗外。
远处写字楼顶层,鸣膳集团的招牌还亮着。
但灯光闪了一下,灭了。
他又喝了一口咖啡。
手机第三次震动。
这次是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陈默?”是陆子鸣的声音,沙哑,但没失控。
“我在开会。”陈默说。
“你赢了。”对方说,“税务这事,我认栽。”
陈默没说话。
“但我告诉你。”陆子鸣声音压低,“我不是一个人在做事。你以为你打掉的是一个公司?你打的是一个系统。”
“那就让系统来。”陈默说,“我一个个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声笑。
“行。”陆子鸣说,“咱们走着瞧。”
电话挂了。
陈默把手机放回口袋。
周慧琳看着他:“他还说什么?”
“他说他不是一个人。”陈默说,“然后笑了。”
周慧琳皱眉。
“你觉得他在吓你?”
“不。”陈默摇头,“他是真不怕。”
他走到窗前,抬头看向那栋大楼。
顶层的灯光又亮了。
但只亮了一瞬,随即彻底熄灭。
整座建筑陷入黑暗。
他盯着那里,手指轻轻敲了敲窗框。
一下,两下。
节奏和他写代码时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