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演讲前准备,三女齐鼓励
陈默把手机塞回口袋的时候,裴雨棠正端着托盘往B区走。她没看屏幕上的数据图,也没提热搜的事,只是把咖啡轻轻放在桌上。
“喝完这杯再上去。”她说,“我换了新豆子,中焙,不酸。”
陈默拉开椅子坐下。杯子是温的,他握了握,没说话。
“你刚才讲得挺稳。”裴雨棠靠在桌边,“比彩排时顺多了。”
“彩排时被你们三个逼的。”他说。
“那不一样。”她笑了下,“那时候你还怕说错词,现在敢直接怼人了。”
他抬眼看了看她。她今天扎了马尾,耳后别了支笔,是他上次见她就有的习惯。
“陆子鸣的事你知道了吧?”他问。
“岑姐刚发消息。”裴雨棠点头,“公安立案了,他手下开始倒戈。”
“不是我动手的。”陈默说,“我只是没让步。”
“我知道。”她看着他,“你从没想当英雄,但你现在站的位置,就是英雄该站的地方。”
他低头吹了口咖啡,热气往上飘。
“我没那么高尚。”他说,“我只是不想再被人当成可以随便换掉的零件。”
裴雨棠没接话,只是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你等会儿上台,别想那么多。就说你想说的,别的都不重要。”
说完她转身走了,背影利落,没回头。
陈默喝了半杯咖啡,起身准备去后台。走廊灯亮着,脚步声清晰。他走到转角,看见欧阳婉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刚开完庭。”她说,“法官当庭宣判,赔偿金额全部执行,道歉声明明天见报。”
“放虫案结了。”陈默说。
“结了。”她点头,“证据链完整,被告认罪,陆子鸣没法再搅局。”
“你辛苦了。”他说。
“我不累。”欧阳婉把文件递给他,“这是演讲稿最后一版,我把第三段的措辞改了。‘我们坚持规则’那句,换成‘我们重建规则’。”
陈默翻了两页,发现不止这一处。
“你把‘对抗’全删了。”他说。
“这不是对抗。”她说,“这是纠正。你不是在打谁,你是在证明另一种可能。”
他合上文件,点了点头。
“还有件事。”欧阳婉从包里拿出一枚U盘,“备份在里头。万一现场设备出问题,插上就能播PPT。”
“你连这个都想了。”
“我不想你因为技术故障输。”她说,“其他事你可以扛,但这种低级错误,不值得。”
陈默把U盘收进内袋。
“谢谢你。”他说。
“别谢太早。”她嘴角动了下,“等你说完最后一句,我再决定要不要鼓掌。”
说完她转身走开,高跟鞋敲地,声音干脆。
陈默继续往前走,快到后台时,看见岑疏影站在控制台前。她正在和工作人员说话,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清楚。
“主屏切到数据流的时间点提前十秒。”她说,“不要等他说到才调,要让他一开口就有支撑。”
工作人员点头记下。
她转头看见陈默,走过来。
“市占率又涨了。”她说,“62.5%,还在动。”
“骑手那边呢?”
“王德发带着二十个五星骑手在场外待命,随时可以上台。”她说,“周慧琳也到了,带了三十杯特调咖啡,说是给你团队补能。”
陈默嗯了一声。
“你紧张吗?”她突然问。
“不紧张。”他说,“就是有点恍惚。像做梦。”
“不是梦。”岑疏影看着他,“是你一步步走出来的。”
“有时候我觉得,我根本不配站在这里。”他说,“许文远写了那么多代码,你拉来那么多资源,欧阳婉守着法律底线,裴雨棠撑起第一线。我做了什么?我只是记得一些未来的事。”
“那你记得多少?”她问。
“我记得996怎么毁人。”他说,“我记得资本怎么用画饼让人拼命,最后扔进垃圾桶。我记得系统怎么压垮一个普通人。”
“所以你重生回来,就是为了不说同样的话?”
“不是为了说话。”他说,“是为了让那些不该被忽略的人,被听见。”
岑疏影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帮他整理了下领口。
“你今天穿得太随便了。”她说,“优衣库,旧眼镜,头发也没梳。”
“我习惯了。”
“但今天不一样。”她盯着他,“你不是代表自己,你是代表一群不信邪的人。”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是一枚胸针。
黑色底,银色线条勾出一座楼的轮廓。
“疏影苑。”他认出来。
“我让人做的。”她说,“戴上吧,提醒你自己是谁。”
陈默接过胸针,别在左胸。
“谢谢。”他说。
“不用谢。”她退后一步,“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忘了来路。”
远处传来提示音,主持人开始试麦。
“快开始了。”她说,“你准备好了吗?”
陈默深吸一口气。
“差不多了。”
“那就上去。”她说,“别管下面有多少人等着看你摔跤。你只要记得,你不是一个人在讲。”
他点点头,朝舞台方向走。
后台门打开,灯光照进来。
他站在阴影里,能看见台下的轮廓。前排坐的是品牌方,中间是媒体,后排是创业者和普通观众。
大屏幕上还放着市占率图表,数字跳到了62.6%。
许文远在设备区冲他比了个OK手势。
他走上台阶。
一级,两级,三级。
主持人迎上来,递话筒。
“陈总,准备好了吗?”
“好了。”
灯光聚焦。
全场安静。
他握紧话筒,开口:“很多人问我,你怎么活下来的。”
台下有人抬头。
“其实答案很简单。”他说,“我没想着赢,我只想别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前排。
“我做过程序员,加过无数个夜班。我以为努力就有回报。”他说,“后来我发现,公司要的不是我的能力,是我的命。”
有人笑了,笑声不大。
“所以我决定换个方式活。”他说,“我不再为别人的梦想卖命,我要为自己信的东西做事。”
他看向右侧。
“有人说我们靠运气。”他说,“可运气不会让六十二万商户连续半年选择我们,不会让三万骑手愿意留下来,不会让用户每天下三单。”
屏幕切换,实时订单地图亮起,红点密布全城。
“我们不做补贴战。”他说,“我不觉得砸钱能打败逻辑。真正能留住人的,是稳定、是安全、是值得信任。”
他停了一下。
“我知道有些人还在等我倒。但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庆祝胜利的。”他说,“我是来告诉所有人——规则可以被打破,但秩序必须重建。”
掌声响起。
他没停下。
“最后说一句。”他说,“昨天有人举报我们刷单。”
全场瞬间安静。
“我们查了。”他说,“六小时,技术、财务、法务全部介入。结果是——没有异常。”
他举起手机,投影出现。
某个IP试图批量下单,在第二步被拦截。
“这个人用了五个账号。”他说,“但我们有风控,有实名,有反作弊机制。你想造假,就得骗过三百万人。”
掌声炸开。
有人吹口哨。
主持人笑着上来拍他肩,“陈总,这回应够狠。”
陈默笑了笑,准备下台。
“等等!”台下有人喊。
是张明远。
他站起来,手里拿着红头文件,“饭达平台表现优异,经协会评议,授予‘年度创新标杆企业’称号,并推荐参评国家服务业高质量发展试点单位。”
全场起立。
陈默站在原地。
岑疏影从后排走上来,站到他身边。
“听见了吗?”她低声说,“不是你一个人的声音被听见了,是我们这条路,被看见了。”
他看着台下。
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
有支持的,也有等着看笑话的。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没人能再说他们是野路子。
他们成了标准的一部分。
主持人宣布中场休息。
人群开始走动。
陈默刚走下台阶,手机震动。
是许文远的消息:【牛逼!热搜第一了!#陈默说别输给自己#爆了】
他还没回,又一条进来:【裴雨棠说给你留了咖啡,在B区3号桌,拉花是你名字拼音首字母】
他抬头看了看方向。
B区那边已经围了不少人,裴雨棠正在吧台后忙。
他正要走过去,岑疏影拦住他。
“别急。”她说,“还有事。”
她拿出一份文件,“刚刚收到消息,陆子鸣被立案调查了。公安正式介入商业诋毁案,鸣膳集团股价跌了百分之十八。”
陈默看着她。
“他完了。”她说,“不只是生意上的事。他手下好几个高管都在谈认罪协议,想换减刑。”
陈默没说话。
他知道这一天会来。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等法院判。”他说,“我们不追杀任何人,但也不会放过任何事。”
岑疏影点点头。
远处传来欢呼声。
原来是大屏幕切换了实时数据图。
市占率那一栏,数字跳了一下。
62.7%。
上涨趋势还在继续。
陈默看着那个数字,忽然想起昨夜车里的对话。
欧阳婉说:他们要看的不是你能走多快,而是你为什么没跑偏。
现在他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因为他一直记得自己是谁。
不是资本的棋子。
不是风口的猪。
他是一个曾经被系统碾碎过的人。
所以他才更要亲手建一个不一样的系统。
他转身朝B区走去。
咖啡桌上放着一杯热拿铁。
奶泡上画着两个字母:C.M。
旁边立着小卡片,写着一行字:
“给没抄近路的人。”
他拿起杯子,指尖碰到纸条边缘。
纸突然裂开一道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