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许文远的黑客直觉
许文远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日志,手指在键盘上敲得越来越快。刚才那个内部账号的访问记录像根刺扎在他脑子里,越想越不对劲。他重新调出测试环境的完整操作流,把时间轴拉到五分钟前,逐帧回放。
“这人不是随便看看。”他自言自语,“目录翻得很准,直奔核心模块,像是来找东西的。”
陈默站在他身后,没说话,目光扫过每一行数据变动。他记得许文远说过,这个备份账号的权限并不高,只能读取结构信息,不能执行任何修改。但正因为普通,才更容易被忽略。
“你有没有改过密码?”陈默问。
“没有。”许文远摇头,“这种系统默认账户,大家习惯共用一个密码,图省事。我之前也懒得动它。”
“现在谁还能登录?”
“所有技术组的人都可以。”许文远声音沉了下去,“包括上周刚来的两个外包支援人员,他们临时加进了名单。”
陈默眼神一冷。他知道公司最近为了应对服务器压力,从合作方借调了两名工程师做短期支持。当时审批流程走的是岑疏影那边,背景核查由港资团队做过一轮,但毕竟不是自己人。
“把那两个人的接入记录调出来。”他说。
许文远迅速操作,屏幕分成两栏。左侧是正常日志,右侧是异常行为标记。几分钟后,一条隐藏极深的指令链浮了出来——某个IP曾在凌晨时段通过内网转发了一个加密包,目标地址指向城东的数据中心,而发送端的身份验证,正是那个“admin_backup”账号。
“靠。”许文远低骂一声,“有人用我们的账号当跳板,往外传数据。”
“不只是传。”陈默指着其中一段编码格式,“你看这个封装方式,和我们昨晚放出的假模型完全一致。他们在确认偷走的东西能不能用。”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对方不仅拿到了测试文件,还在本地跑起来了。更危险的是,这个人就在公司内部,能接触到系统后台,甚至清楚他们的反制节奏。
许文远立刻打开权限管理界面,准备冻结所有非核心成员的访问权。可刚点下确认,系统弹出一条提示:部分账户已被上级策略锁定,无法变更。
“有人动了权限组。”他脸色变了,“而且级别比我还高。”
陈默拿出手机,拨通岑疏影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你们那边出问题了?”她的声音很稳,显然已经有所准备。
“内部有账号在协助外泄数据。”陈默直接说,“权限被锁,我们动不了。”
“我知道。”岑疏影说,“十分钟前我这边收到警报,有人试图从你们的技术后台同步一份员工权限清单。动作很隐蔽,用了三层代理,但我认出了手法——和之前陆子鸣雇佣的那家安全公司用的是同一套工具。”
“所以是他的人?”
“不完全是。”岑疏影顿了下,“工具是他们惯用的,但执行者对你们系统的熟悉程度太高,不像外部渗透。更像是……长期观察后的精准切入。”
陈默明白了。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攻击,而是有人早就埋好了路,只等时机成熟就启动。
“我能进你们的主控系统吗?”岑疏影问。
“可以。”陈默转头看许文远,“给他开绿色通道。”
许文远快速输入一串指令,生成临时授权码发了过去。三秒后,监控界面上多出一个远程连接标识,来自港资技术中心。
屏幕开始滚动新数据。岑疏影调出了近七十二小时的所有后台操作记录,并启用了行为模式分析。二十分钟后,她锁定了两个可疑节点:一次是在昨夜反制计划讨论期间,系统短暂开放了调试接口;另一次是今天凌晨,有人通过内网设备扫描了存放假模型的虚拟机位置。
“这两个操作的时间点太巧了。”她说,“尤其是第一次,刚好卡在你们决定设饵之后。说明会议室里说的话,已经被传出去了。”
许文远猛地抬头:“你是说……我们开会的时候,有人实时监听?”
“不一定需要人在场。”岑疏影说,“只要会议室的智能设备被植入轻量级监听程序,就能自动上传音频。你们用的是联网白板系统吧?”
“用了。”许文远回想起来,“那天会议结束我没关电源,想着晚上还要查数据。”
陈默盯着他。许文远意识到自己的疏忽,脸一下子涨红。
“别自责。”岑疏影的声音依旧冷静,“他们就是靠这种细节推进的。真正的问题是,现在我们知道有内鬼,但不知道是谁。如果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许文远问。
“反向追踪。”她说,“既然他们能偷听,我们就让他们继续听。但我会上一套伪装协议,让所有对外传输的数据都带上追踪标记。只要他们再连回总部服务器,就能顺藤摸瓜找到物理位置。”
“你能做到?”
“我已经让团队部署了。”岑疏影说,“接下来二十四小时,他们会以为一切照常。但我们会在数据流里埋入定位信标,一旦激活,就能锁定真实IP和硬件指纹。”
陈默点头:“同时,我们得把真正的核心代码彻底隔离。”
“我已经做了。”许文远起身走到角落的保险柜前,取出一台全封闭笔记本,“这是昨天你交代的影子系统,一直没联网。最新版调度算法都在里面。”
陈默接过机器,打开屏幕。界面干净,没有任何多余进程。他插上专用U盘,开始同步关键模块。
“从现在起。”他说,“所有真实更新都走这台设备。对外发布的版本,全是用来钓鱼的。”
许文远重新坐回工位,打开一个新的监控面板。他将刚刚发现的双重后门代码拆解成片段,逐一比对历史提交记录。很快,他在三个月前的一次系统升级日志里找到了源头——一段看似普通的性能优化补丁,实则暗藏了权限提升漏洞。
“找到了。”他声音压低,“这个补丁是外包团队提交的,签名认证没问题,但代码作者的哈希指纹和现在那个支援工程师匹配。”
“名字叫什么?”陈默问。
“张立峰。”许文远冷笑,“简历写的是某大厂出身,可我在GitHub上搜不到他任何公开项目。一个自称资深开发的人,居然没有一行开源代码?”
“假身份。”陈默说,“陆子鸣的人。”
岑疏影此时传来消息:“信标已激活。对方刚刚接收了一批新的测试数据,正在通过动态代理回传。我们抓到了一组未过滤的路由信息,初步判断信号源位于鸣膳云服科技的B3机房。”
“就是那个数据中心?”许文远看向陈默。
“对。”陈默站起身,“他们真敢用自家地盘做试验。”
“要不要报警?”许文远问。
“还不急。”陈默摇头,“我们现在手里只有间接证据。他们用跳板机中转,真要追究,也能说是系统被黑。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明。”
“比如?”
“比如让他们自己把罪证送上来。”陈默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流,“让他们以为破解成功,然后主动发起攻击。”
许文远眼睛亮了:“你是说,等他们用假模型去接单?”
“不止。”陈默嘴角微扬,“让他们觉得胜券在握的时候,再收网。”
岑疏影发来最后一条信息:“我已经协调好港资法务团队,随时可以申请查封令。只要他们开始大规模模拟调度,我们就以商业间谍罪名联动出击。”
“时间呢?”陈默问。
“最快明天上午十点。”她说,“前提是你们能拿到他们在本地运行平台核心逻辑的实证。”
“交给我。”许文远突然开口,“我可以在假模型里加一段‘心跳反馈’,只要他们真正投入使用,系统就会自动回传运行状态。包括时间、地点、设备型号。”
“能做到不被发现?”
“当然。”他咧嘴一笑,“我可是程序员界的冷面笑匠。”
三人达成共识。陈默关闭影子系统的连接,将U盘拔下收好。许文远则开始在测试环境中植入新的追踪程序,每一个代码段都像一颗定时钉子,静静等待被踩中。
办公室恢复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声持续响起。
半小时后,许文远停下动作,盯着屏幕喃喃道:“他们又进来了。”
陈默立刻凑近。
“同一个IP,这次不是下载。”许文远放大窗口,“他们在上传东西。看起来……是订单数据。”
“虚假派单?”
“对。已经开始往我们的测试接口塞模拟订单,数量不小,应该是想测负载能力。”
陈默盯着那些涌入的数据流,忽然笑了。
“来了。”他说,“鱼咬钩了。”
许文远没有笑。他双手放在键盘上,指尖微微发紧。
他知道,真正的反击才刚开始。
他敲下最后一行命令,将追踪程序推入待命状态。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凌晨两点零七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