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首日,避开职场陷阱
初春的周一早晨七点半,城市刚刚苏醒。地铁站口人流如织,脚步声混着早高峰的喧嚣,汇成一股向前涌动的潮水。南方这座一线城市从夜色中抽身,写字楼群林立,玻璃幕墙映出灰白天空,冷光打在行人脸上,像一层薄霜。
陈默走出地铁站,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间准得如同他前世每天打卡的闹钟。他二十八岁,戴一副黑框眼镜,穿着洗得发白的优衣库衬衫,肩上背着一个边角磨损的双肩包。外表普通得扔进人群就找不着,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副躯壳里装着一颗来自二十年后的灵魂。
他曾是互联网大厂的技术员,连续加班九十三天,最后倒在工位上,心跳停在凌晨两点十七分。醒来时,竟是回到了刚入职的第一天——命运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今天,他不会再走那条被“画饼”和“奉献精神”铺满的死路。
写字楼大堂宽敞明亮,大理石地面反着光。前台小姐笑容标准,递来一张访客牌:“新员工?技术部在二十三楼,电梯靠右。”
他点头接过,没多话。这种地方他熟得很。玻璃、地毯、中央空调吹出的恒温空气,还有那种藏在香水味背后的压抑感,全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次他睁着眼走进陷阱,而不是懵懂地跳进去。
二十三楼电梯门开,行政助理正站在通道口发入职资料包。陈默领了工牌、笔记本和一套基础办公用品,被引导至技术部角落的一个空位。工位编号B17,靠窗但临近茶水间,典型的新人安置区。
他放下包,打开电脑。系统还在初始化,屏幕蓝光映在他镜片上。周围陆续有人到来,穿格子衫的、套连帽卫衣的,大多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说话带笑,眼神里还残留着对职场的期待。
陈默静静坐着,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用食指第二关节一下下点着,像是在调试某种节奏。这个习惯从上辈子就带着,程序员们曾笑称他是“人形代码机”。现在没人注意他,也没人知道他在听什么。
他在等。
八点五十分,部门主管来了。姓张,三十来岁,短袖衬衫扎进西裤,手腕上戴着智能表。他一边翻文件一边往办公室走,路过陈默时脚步顿了半秒,视线扫过他的脸。
“新来的?”
“嗯,陈默。”
“B17是吧?待会开个短会,你记一下重点。”
说完便进了门。陈默看着那扇关上的玻璃门,心里已经勾勒出对方接下来的动作:会上强调团队精神,散会后单独留人,以“表现机会”为名派活,目标就是让他自愿留下加班。
前世,他就是在这天晚上做了三份报表,熬到十一点才走。第二天主管当众表扬他“有责任心”,实则把他钉上了“能者多劳”的十字架。从此以后,加不完的班,改不完的需求,推不掉的锅,一步步拖着他走向终点。
这一世,他不会接这个“荣誉”。
九点整,会议室灯亮。六个人围桌而坐,主管站在投影前,讲了些部门架构和近期项目。内容无关紧要,陈默只记关键词:临时任务、跨组协作、时间节点模糊。
果然,散会前,张主管点了他名字:“小陈,你是新人,可能还不清楚流程。市场部那边急着要一份用户行为数据汇总,本来归上个月实习生做,但他离职了。你今天能不能顺手处理一下?不算硬性指标,就当熟悉业务。”
语气轻松,仿佛只是个小忙。可陈默清楚,这份“顺手”的工作至少要四个小时,且毫无技术含量。目的不是完成任务,而是测试服从性。
他抬起头,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表情:“张主管,我今天下班后已经有安排了,约了家人吃饭。您看能不能明天上午交?我早点来补上。”
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一瞬。其他同事目光悄悄飘来,有人惊讶,有人幸灾乐祸。
张主管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笑道:“没事,我说了不强制。不过这类事往后会常有,希望你能灵活调整。”
“理解。”陈默点头,“但我平时作息比较固定,不太方便太晚走。如果任务重要,建议列入排期,我按计划执行。”
他说得平静,像在讨论天气。可这话落在别人耳中,近乎挑衅。谁第一天上班敢这么回话?
主管没再说什么,摆摆手让大家回去工作。
回到工位,隔壁工位的男同事探头过来:“兄弟,刚来就这么刚?你知道张哥最讨厌不配合的人了吧?”
陈默笑了笑:“我只是实话实说。”
那人摇摇头,压低声音:“那你等着瞧吧,待会肯定还有‘临时需求’砸你头上。”
陈默没回应,只是打开浏览器,输入了一个数字组合。那是他前世记得最牢的一串数——上一世他没买彩票,因为工资全被加班耗尽,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这一世,他要在下班前把号码记下来。
他盯着屏幕,手指轻敲桌面,依旧用食指第二关节,一下,又一下。
十点十五分,第一通电话来了。市场部小姑娘语气焦急:“陈哥!那个数据我们真的等不了明天,今晚汇报要用!主管说你已经在做了?”
陈默语气温和:“我没有接到正式任务单,也没有进项目排期。按流程,我不接手非指派工作。”
对方愣住:“可……张主管不是跟你说了吗?”
“口头交代不算任务。”他说,“你们可以让主管走OA流程,我收到就会处理。但现在,我得专注手头的事。”
挂了电话,他继续整理入职文档,动作不急不缓。
十一时三十分,张主管亲自过来,站在他工位旁:“小陈,这个事挺紧急的,你就帮个忙,下了班弄一下就行,也不费多少时间。”
陈默站起身,直视对方眼睛:“张主管,我不是不愿意做事。但我有个原则——不在没有明确责任归属的情况下承担额外工作。您要是觉得这事重要,可以发邮件抄送领导,我立刻接。否则,我只能按岗位职责来。”
他语气恭敬,态度坚定。
主管脸色变了变,最终挤出一句:“行,我知道了。”
中午饭点,同事们三三两两去吃饭。没人叫他。他知道,自己已经被贴上“不合群”的标签。没关系。他不需要人脉,只需要时间。
下午三点,市场部换了策略,直接在部门群发消息:“紧急求助!用户数据汇总今晚必须出,有没有同事能帮忙?”
群里沉默了几秒,有人开始打哈哈转移话题。没人接。
陈默看着那条消息,轻轻点了个赞。
四点五十八分,他合上电脑,背上包,起身离开。
“你这就走?”前台行政问。
“下班了。”他说,“我不加班。”
整个技术部的目光都朝他这边投来。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冷笑。张主管从办公室走出来,正好撞见他刷卡出门。
“小陈,明天别迟到。”
“不会。”陈默回头一笑,“我每天都准时来,也准时走。”
走出写字楼,春风扑面。城市车流滚滚,霓虹广告牌已经开始亮起。他站在路边,掏出手机,再次确认那串数字。
然后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南湖公园旁边的福利彩票店。”
司机应了一声,车子汇入晚高峰的洪流。
后视镜里,那栋玻璃幕墙的大楼渐渐远去,像一座冰冷的墓碑,埋葬了无数个曾经热血的年轻人。而他,已经从中爬了出来。
车窗外,夕阳斜照。陈默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这一局,他才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