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子鸣收敛,市场回归平静
陈默把手机翻面扣在桌上,刚要起身,周慧琳的语音消息就弹了出来。
“老板,鸣膳那边有动静了。”
他顿住,重新坐回椅子上,点开语音。
“他们今天早上开了个内部会,没对外发通稿,但几个区域经理的朋友圈都清一色发了‘稳扎稳打,回归服务本质’这种话。有个离职员工说,陆子鸣在会上摔了杯子,然后沉默十分钟,最后只说了句——暂停所有补贴动作。”
陈默听完,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节奏不对。
前脚还在砸钱拉用户,后脚突然喊停,要么是真没钱了,要么……是在憋更大的招。
他打开后台数据面板,盯着平台近七天的订单波动曲线。恶意攻击后的反弹期已经过去,用户留存稳定在百分之八十二以上,骑手日均接单量回升到正常水平。市场像是被拧紧的水龙头,哗啦啦的乱流停了,现在只剩滴答声。
可越是平静,他越不敢松劲。
前世做项目,最怕的不是明枪,是暗箭。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早就挖好了坑等你跳。
他拨通周慧琳的电话:“把最近三个月跟我们有过合作的商户名单调出来,重点看那些曾经被鸣膳威胁过、后来转投我们的小店。”
“已经在做了。”她的声音很稳,“我已经让客服组挨个回访,目前收到十七家反馈,说最近有人冒充平台工作人员,上门说‘政策要变,赶紧退盟’。”
“不是工作人员?”陈默问。
“对。穿得像模像样,还带了假工牌,但留的联系方式是空号。”
陈默冷笑一声。
陆子鸣这是换套路了。打不过就骗,想从根上动摇商户信心。
“通知法务,把这些录音整理成证据包,明天一早提交市监局备案。另外,在APP首页加个悬浮窗,就写一行字:‘任何声称要你们退出平台的,都是骗子。官方不会上门劝退。’”
“明白。”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陆子鸣收手,不代表认输。更像是一只被逼到墙角的野狗,暂时缩回去舔伤口,等着下次扑上来咬人喉咙。
他打开通讯录,找到岑疏影的名字,犹豫了一下,还是删掉了刚打出来的“最近鸣膳有点安静”这几个字,转而发了个表情包——一只猫蹲在窗台,眼睛半眯,配文:“它不动,不代表它不饿。”
几秒后,对方回了个文件,标题是《鸣膳集团近半年资金流向分析(非公开版)》。
他点开扫了一眼,瞳孔微缩。
三季度财报显示,鸣膳营收同比下滑百分之三十一,但现金流储备反而增加了八千多万。这笔钱没走常规投资渠道,而是通过三家壳公司层层转移,最后进了某个农业科技项目的名义账户。
农业?
陈默皱眉。
那玩意儿既不赚钱也不快,陆子鸣投这个干什么?洗钱?还是掩护什么见不得光的操作?
他正想着,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许文远发来的群聊截图。
技术部内部群里,有人贴出一张网络舆情热力图。过去四十八小时,关于“外卖平台垄断”的讨论热度断崖式下跌,取而代之的是几篇突然冒出来的文章,标题全是《小餐饮如何自救?别再依赖大平台》《独立运营才是出路》。
发帖账号五花八门,但IP地址追踪显示,其中六成集中在同一个写字楼——正是鸣膳总部所在的金融中心B座。
“好家伙。”陈默低声骂了句,“开始搞舆论分流了。”
这不是攻击,是策反。
让你觉得平台不可靠,让你觉得迟早会被割韭菜,让你自己主动走人。
高明。
比砸钱还狠。
他立刻拨通周慧琳电话:“马上启动‘阳光商户计划’第二阶段。”
“现在就推?”她问。
“对。原定下周发布的商户成长数据报告,提前到明天中午。我要让所有人看到,跟我们合作的小店,平均月收入涨了多少,复购率提升了多少。数据要具体到街区、品类、甚至单品。”
“要不要加个直播?”周慧琳提议,“请几家典型商户连麦,现场算账。”
“可以。”陈默点头,“但别搞得像广告。就说‘真实记录,无滤镜’。”
“行,我这就去联系。”
挂了电话,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落地窗前。
楼下街道车来车往,一辆鸣膳的配送电动车缓缓驶过,车身广告还没撕掉,但司机臂章上的品牌标识已经被换成某个本地快餐连锁的LOGO。
这年头,连敌人都在悄悄换皮。
他转身回到工位,打开内部管理后台,在权限系统里新增了一个监测模块:关键词预警。
只要平台上出现“退出”“退盟”“被压榨”“强制二选一”这类敏感词,且来自商户端或骑手端,系统自动标红并推送至风控小组。
做完这些,他给欧阳婉发了条消息:“麻烦你查一下,有没有人注册过类似‘外卖维权联盟’‘中小商户自救会’这种组织?尤其是最近一个月成立的。”
对方秒回:“已经有两个了。一个在民政备案,另一个是微信群,五百人满员,群主身份不明。”
陈默盯着屏幕,手指慢慢收紧。
果然是有备而来。
不是失败后的退却,而是战术性转移。
他忽然想起什么,翻出之前王德发整理的骑手投诉记录。其中有两条不起眼的备注:有骑手反映,送鸣膳订单时,商家要求他们口头向顾客宣传“某平台快不行了”。
他当时以为是个别现象,现在看,可能是系统性操作。
他立刻打电话给王德发。
“最近有没有骑手反映商家让他们传话?特别是说我们坏话的那种?”
“有!”王德发声音挺大,“不止一个!我都记下来了,正准备报给你。东区三家店,南城两家,都是鸣膳旗下的加盟店。他们让骑手送餐时跟顾客说‘那个大平台要跑路了,以后直接在这儿下单便宜’。”
“把这些人名字和门店编号列出来,附上录音证据。”陈默说,“今晚必须交给我。”
“没问题!我就说嘛,怎么突然这么多店搞这一套,原来是统一培训过的。”
挂了电话,陈默深吸一口气。
陆子鸣确实收敛了,但他的手,从未离开方向盘。
只是换了条路,继续往前开。
他打开会议室预约系统,把明天上午的全体管理层会议主题改成:“应对隐性竞争”。
然后在待办事项里加了一条:找林国栋聊聊农业项目的事。
刚保存完,周慧琳的消息又来了。
“老板,刚收到消息,鸣膳旗下二十多家门店集体下架了所有外卖平台入口,改用自家小程序接单。他们对外宣称‘数字化升级,提升用户体验’。”
陈默看着这条信息,嘴角扯了下。
升级?
怕是穷途末路了吧。
自己搞流量,自己做配送,自己拉用户。听起来豪气,实则是在断臂求生。
可问题是,他为什么敢这么干?
难道……真的找到了新资金?
他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咚、咚、咚。
像某种倒计时。
办公室外,走廊灯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保洁阿姨推着桶车经过,水渍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斜线。
陈默忽然抬头,看向监控画面角落。
那辆停在地下车库C区的黑色商务车,已经三天没动过了。
车牌被泥糊住,看不清归属。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安保主管。
“C区那辆黑车,查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