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庆功余温未散,楼市战火初燃
手机还在震动,屏幕上的“陆子鸣”三个字像块烧红的铁。
陈默没接,手指一划,直接挂断。他抬眼扫了圈露台,笑声还没散,许文远正举着酒杯跟王德发碰杯,周慧琳在给保洁阿姨李婶拍照,裴雨棠靠在栏杆边低头看手机,欧阳婉站在投影幕布旁收平板,岑疏影则盯着远处某栋写字楼的灯光出神。
他把手机塞回兜里,走回长桌中央,举起杯子:“最后一杯。”
所有人安静下来。
“刚才有人打了个电话,说我们搞的不是真战场。”他顿了顿,“那我今天就告诉所有人——我们的战场,从来不在嘴上,而在数据、订单、租金、房价这些实打实的地方。”
裴雨棠抬头看了他一眼。
“今晚大家喝好,明天照常上班。”陈默笑了笑,“平台刚起势,敌人不会睡着,我们更不能睡。”
掌声响起,夹着几声口哨。许文远喊:“头儿,你是不是又要放大招?”
“大招没有。”陈默把杯子放下,“只有下一步。”
人群陆续散去,车灯一盏盏亮起。他没走,转身回了公司。
办公室还亮着。他打开电脑,调出通话记录,重播那段不到十秒的语音。
“陈总平台做得热闹……可惜不懂真正的战场在哪。”
他拖动进度条,反复听“战场”两个字的尾音,停顿半拍,有种刻意拉长的轻佻。这不是认输,是预告。
他关掉录音,刚起身,门被敲了两下。
岑疏影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牛皮纸文件袋,肩上搭着风衣,像是刚从某个会议赶过来。
“这么晚?”陈默问。
“刚开完港资季度会。”她走进来,把文件袋放在桌上,“他们问我,陆子鸣突然申请五千万融资,是不是我们逼急了。”
“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不是被逼急,是换赛道了。”她抽出一份清单,“这是我让团队连夜整理的——旧城改造试点A类资产清单,涵盖主城区十二个老城区的‘老破小’房源,共八十七套。”
陈默翻开第一页,眉头微动。
“这些房子位置偏,楼龄老,表面看不值钱。”岑疏影指着其中几处标红的区域,“但它们有个共同点:过去三个月,周边商户通过你平台的订单增长率,平均超过百分之二百三十。”
陈默迅速调出后台数据,输入坐标比对。
果然。东新巷、铁井街、南桥西里——全是这张清单里的地址。而这些片区的活跃骑手数量、客单价、复购率,全部呈陡坡式上升。
“他在抄底?”他声音沉下来。
“不是抄底,是设局。”岑疏影坐到沙发上,“陆子鸣名下有家壳公司,叫‘鸣筑置业’,上周刚拿到房产中介二级资质。他们已经开始接触这些房源的房东,报价普遍高于市价百分之十五,现金全款,三天内过户。”
陈默合上清单:“他想用高价收购制造市场热度,再炒概念融资?”
“不止。”她摇头,“他盯的是未来拆迁补偿。这些地块都在旧改试点范围内,一旦启动,地价翻倍起步。他现在低价吃进,等政策落地,直接套现离场。”
“可他拿餐饮公司的现金流去填地产坑,不怕崩盘?”
“因为他根本没打算长期持有。”岑疏影冷笑,“他是要借这批‘老破小’做杠杆,包装成‘社区生活生态项目’,再去银行和风投那儿讲故事。你的平台数据增长,就是他最好的PPT素材。”
陈默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所以他刚才打电话,不是挑衅,是通知——老子要换个地方碾你。”
“没错。”岑疏影看着他,“你以为你在餐饮赛道赢了他?其实他压根没想在这条路上跟你耗到底。他从一开始就在等你把人气做起来,然后他来摘果子。”
办公室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
陈默重新打开清单,一页页翻过。大部分房源都附带户型图、产权信息、评估价。翻到中间,他动作一顿。
第34号房源——南桥西里7栋2单元301室。
合同扫描件上,有一行手写补充条款被涂改过。原句是“房屋现状为空置,无租约”,但“空置”两个字被黑色签字笔粗暴划掉,旁边写着“已出租”,字迹明显和其他内容不一致。
他放大图片,发现涂改处的纸张纹理有轻微凸起,像是后期打印时强行覆盖。
“这合同有问题。”他说。
“我也发现了。”岑疏影凑近,“我已经联系了房管局,查这套房的真实租赁备案记录。如果没备案,那就是伪造信息,涉嫌虚假交易。”
陈默盯着那行涂改的字,脑子里闪过一个细节:“陆子鸣最近有没有公开露面?”
“昨天出席了一个中小企业论坛,讲话十分钟,全程微笑,说‘传统行业要拥抱数字化’。”
“演得挺像那么回事。”陈默冷笑,“背地里已经在动手脚了。”
他正要说话,手机又响了。
还是陆子鸣。
这次是视频来电。
他按下接听,屏幕亮起。
陆子鸣坐在一间装修考究的书房里,金丝眼镜反着光,嘴角挂着那种熟悉的、角度精准的笑。
“陈总,庆功宴吃得还开心?”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听说你们点了整只烤羊,配精酿啤酒,气氛热烈啊。”
“你还派人盯着?”陈默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
“谈不上盯。”陆子鸣笑出声,“我只是关心同行动态。毕竟你平台干得漂亮,单日破万,值得祝贺。”
“谢谢。”陈默淡淡道,“不过比起这些,我更好奇你那个‘鸣筑置业’最近的动作。”
对面笑容微微一滞。
“哦?你也知道了?”他很快恢复镇定,“不错,我在布局社区服务生态。你们做平台,我来做线下基建。咱们也算互补。”
“互补?”陈默挑眉,“那你解释一下,南桥西里301室,为什么合同上写着‘已出租’,但房管局没有租赁备案?”
陆子鸣眼神闪了一下,随即笑开:“陈总真是事无巨细。可能是工作人员笔误吧,回头我让他们改。”
“笔误?”陈默把清单镜头对准摄像头,“八十七套房源,就这一套改了?而且改的方式这么粗糙,连遮都懒得遮?”
“看来你是真不懂。”陆子鸣放下茶杯,身体前倾,“你以为拼几个数据、搞个庆功宴,就能挡住资本的脚步?告诉你,真正的游戏,从来不在你们这些小打小闹的平台上。”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那些老破小,不过是开始。我会让整个城市的烟火气,都变成我的资产包。到时候,你平台上的每一家店,每一个骑手,每一笔订单——都得看我脸色过活。”
陈默没说话。
他把手机转向岑疏影:“听见了吗?这是当面承认操纵市场、伪造交易、准备垄断。”
岑疏影点头:“录音已开启,IP地址锁定,视频证据完整。”
陆子鸣脸色变了:“你们敢发出去?”
“不敢?”陈默重新拿回手机,“你都能拿我们的数据去融资,我们为什么不能拿你的嘴脸去举报?”
“随你。”陆子鸣冷下脸,“但我告诉你,就算你们举报成功,又能怎样?行政处罚最多罚点钱,我能亏得起。可你呢?你敢跟我耗时间吗?等你走完流程,我的项目早就立项,银行贷款到账,地价翻三倍。”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屏幕:
“陈默,你赢了一场仗,但战争才刚刚开始。你守的是规则,我玩的是规则之外的东西。你猜,最后是谁活着走出这片棋盘?”
话音未落,他主动挂断。
视频黑屏。
办公室陷入短暂寂静。
陈默盯着黑掉的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不怕举报,是因为他知道程序慢。”他开口,“但他忘了,我们不需要等程序走完,也能让他动不了。”
岑疏影皱眉:“你想干什么?”
“他不是要炒‘社区生态’概念吗?”陈默打开电脑,调出城市规划数据库接口,“那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社区价值。”
他快速输入几组坐标,调出十二个片区的人口流动热力图、夜间灯光指数、外卖订单密度、骑手停留时长。
“这些数据,才是真实的城市脉搏。”他一边操作一边说,“他买的是房子,但我们掌握的是人。只要我们把这些片区的真实活力公之于众,谁还会信他那个虚头巴脑的‘生态项目’?”
岑疏影眼睛一亮:“你是想发布《城市烟火指数报告》?”
“不止。”陈默勾唇,“我要让所有房东、中介、投资者看到——真正值钱的不是砖头水泥,而是每天在这里吃饭、点外卖、生活的普通人。”
他保存文件,命名为:**烟火计划-第一弹**。
刚点下发送到内部群,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裴雨棠。
“默哥,我刚路过南桥西里,看见几个穿西装的人在挨家挨户敲门,手里拿着合同,说是‘紧急收购’。”她的声音透着急,“有个老大爷问我是不是诈骗,我说我不清楚,但建议他别急着签字。”
陈默站起身,抓起外套。
“走。”他对岑疏影说,“我们得赶在他前面。”
“去哪儿?”
“南桥西里。”他拉开门,“既然他想打楼市战,那就从第一个战场开始。”
两人快步走向电梯,金属门缓缓合拢。
就在即将闭合的瞬间,陈默忽然伸手按住开门键。
他想起什么,回头看向办公桌。
那份被涂改的合同扫描件,还亮在电脑屏幕上。
“等等。”他说,“先打个电话给欧阳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