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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戚戚谷中现堕灵

云间长生叹 一卷通神 5148 2025-11-18 15:08

  那座古老的传送阵位于地下岩洞的更深处。莫沉提气轻身,跃过一条在黑暗中潺潺流淌、水声淙淙的地下暗河,方才抵达其所在。

  传送阵赫然呈现于眼前,其形制恢宏,乃是一个直径足有十丈的巨大圆形平台。通体覆盖着繁复无比的阵法纹路,此刻正散发着深邃而神秘的紫色光华,将整个巨大的地下岩洞映照得一片朦胧紫晕,连洞顶垂下的万千钟乳石也仿佛被镀上了一层瑰丽的紫晶外衣。

  “这…当真是传送阵?”莫沉仍有些难以置信,眼前阵法的磅礴气势与诡异紫光,让他不禁联想到某些记载中用于召唤上古凶兽的禁忌法阵。

  “是传送阵无疑,”枫烬的语气十分肯定,“你细看其圆形阵纹的外围,铭刻着一圈古老的文字符箓,内含八卦各位炎象;其内部方形阵纹的四角,则清晰镌刻着‘东、南、西、北’四字方位符。此乃‘天圆地方’之象。阵法启动之时,内外阵纹会逆向旋转,交替方位,以此扭曲空间,达到传送之效。而眼前这座,乃是定向传送阵,意味着布阵之人早已在遥不可知的另一端,设置了另一座同源共振的传送阵法。观其规模与符文复杂度,这极可能是一座超远距离的传送古阵。”

  “你怎么什么都懂?”莫沉惊叹道。

  “活得足够久,修仙百艺自然或多或少皆有涉猎。待你修为至我昔日境界,亦能一眼看穿这其中蕴含着缩地成寸的空间禁制纹路。”枫烬淡淡回应,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此阵如今还能发动吗?”莫沉不禁追问,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尚未可知。”枫烬分析道,“虽此处阵法看似完好,但若另一端那座同源古阵有所损毁,空间坐标失稳,传送便无法完成,甚至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危险。”

  “嗯,意料之中。”莫沉点点头,“那该如何启动?依旧需要灵石吗?”

  “然也!”枫烬确认道,“只因距离极远,所需灵石…恐怕数量不菲。”

  “具体需要多少?”莫沉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心中已然开始盘算自己储物袋中的家底。

  “我观此阵直径十丈,符文刻画皆宏大古朴,必是远距离传送阵无疑。初步估算,至少需要…两千块下品灵石。”

  “两千?!这么多?!”尽管已有心理准备,莫沉还是被这个数字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经过一番激烈的利弊权衡,对未知的好奇与探索的渴望最终占据了上风。莫沉一咬牙,毅然从储物袋中倾囊取出两千块下品灵石,如同洒豆般将它们均匀铺撒在巨大的传送阵各处。

  “接下来呢?直接向阵法注入法力即可?”莫沉一边询问,一边尝试着将自身法力注入脚下满地的灵石之中。

  然而,就在他法力触及灵石的刹那——

  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大压力骤然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仿佛整个空间都凝固并狠狠挤压向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强烈的眩晕感便如同滔天巨浪,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

  与此同时,在遥远未知的神州大陆某处人迹罕至的幽深山谷之中,一座同样古老、埋没于荒草之间的阵法骤然亮起冲天的紫色灵光!光芒散去后,一名少年身影突兀地出现在阵法中央,随即软软倒地,彻底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去了多久,莫沉才扶着仿佛要裂开的额头,艰难地苏醒过来。“呃…我的头…痛死了…这里?我…晕过去了?”

  “你总算醒了。”枫烬的声音适时响起,“已然昏迷了整整三日。终究是底子薄了些,你这肉身强度,还需多加锤炼。”

  “三天?!竟然过去了三天!”莫沉闻言一惊,急忙挣扎着站起,拍去衣衫上的尘土。

  名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山谷。谷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黑色雾气,令人呼吸间都感到阵阵滞涩与不适。此刻正值深夜,四下里漆黑如墨,若非脚下传送阵残余的微光仍在缓缓闪烁,当真伸手不见五指。

  “这些黑色的雾气是什么?吸入体内只觉得浑身难受,灵力运转都滞涩了许多。”莫沉不由抱怨道。

  “此乃‘魔气’。”枫烬解释道,“若你修习的是魔道功法,对此自是甘之如饴。但有趣的是,一座依靠灵气驱动的传送阵,另一端竟会设在一片魔瘴弥漫之地。看来你们正道修士之中,亦有人与魔道暗通款曲啊!”

  “那又如何?”莫沉略一调息,适应着不适感,“正如你所说,修道本是殊途同归。”

  说罢,莫沉迈步向阵外走去。行不及半里,他的神念忽然感知到边缘区域出现了一只形状奇特的昆虫。他身形一动,几步疾掠便至其附近,下意识便伸手欲抓。

  “停!住手!别碰它!”枫烬立即出声警告,语气急促。

  “怎么了?不过是只虫子罢了,我唯独有些怕蜘蛛而已。”莫沉收手,疑惑道。

  “此虫在灵修界被称为‘堕灵虫’,于魔修则唤作‘升威虫’。”枫烬沉声道,“它们专以灵气为食,能在体内将灵气转化为精纯魔气,再吞吐释放。你身具灵气,徒手触碰它,无异于引火烧身!”

  莫沉闻言,这才悻悻然放弃。但仍然抓捕了五十只堕灵虫放入灵兽袋中。随后,莫沉继续前行,却发现前方的山路上,这种诡异的堕灵虫几乎遍地都是,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无奈之下,莫沉只得施展驭火术开路。只见他掌心凝聚一团灼热烈焰,猛地向地面一拍。

  “轰!”

  一圈炽热火浪瞬间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汹涌蔓延!因这火焰乃是纯粹的真火之力,而非易于被转化的灵气能量,地上的堕灵虫根本无法抵挡,纷纷在火海中痛苦地翻滚、挣扎,发出细微的爆裂声响。

  部分受惊的堕灵虫振翅飞起,试图逃离火海,却同样未能幸免。莫沉不久前苦修《歠炎诀》所掌握的“火禽术”此刻正好派上用场。他双手快速一搓,七只完全由凝练火焰构成的火鸟尖啸着扑出,精准地追击着空中乱窜的虫群。

  火禽所过之处,堕灵虫纷纷被点燃,如同一个个微小的火球,失去方向胡乱冲撞,又将火焰传染给更多同类,一时间半空中火星四溅,噼啪作响。

  如此艰难地清理道路,继续前行约五里之后,莫沉注意到周遭的环境中,开始出现另一种更加诡异的气息——一种灰蒙蒙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雾气,缓缓弥漫开来。

  “烬,这气……”莫沉望着前方灰蒙蒙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雾气,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这是阴气,”枫烬的声音陡然变得极其凝重,“修鬼道之人便依靠此气修行……不对!那些东西是……人胄!快走!立刻离开这里!此地大凶,绝非你现在能应对的!”

  莫沉被枫烬前所未有的急促警告弄得一愣,下意识地“啊?”了一声。但他深知枫烬的见识远非自己能比,极少见其如此失态。当下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将御风术催动到极致,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原路狂奔,冲回那座仍在微微发光的传送阵中,手忙脚乱地再次投入灵石,强行启动阵法返回。

  伴随着熟悉的巨大压力和眩晕感袭来,莫沉脑中依旧一片混乱:“那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不光有魔气,还有如此浓郁的阴气,遇到了罕见的堕灵虫不说,竟然还引出了人胄?一座需要灵气启动的传送阵,另一端为何会设在一个魔气弥漫、阴气滋生、还养着那种邪物的地方?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又过了整整三天,莫沉才从第二次超远距离传送的强烈不适中苏醒过来,挣扎着从冰冷的传送阵平台上爬起,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虚弱。

  “真是倒了血霉…白白浪费了四千下品灵石,来回晕了整整六七天,什么也没探明白……”他忍不住喋喋不休地抱怨,心疼那巨额的灵石消耗和白白浪费的时间。

  在他昏迷的这三天里,枫烬并未闲着。他时刻警惕着外界可能存在的危险,同时,也在深思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听完莫沉的牢骚,枫烬并未接话,反而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道:“在你昏迷的这三日,我思虑再三,决定将一道密咒传授于你。此秘术,乃是当年引发仙界动荡、乃至最终导致其分崩离析的导火索之一。你学会之后,必须立下重誓,绝不外传半分,否则必招致杀身之祸,连我也护不住你!”

  枫烬的语气如此谨慎甚至带着一丝忌惮,让莫沉心中猛地一凛。

  “引发仙界动荡?这…这是仙术?我这才炼气期的修为…你确定我能学得会?”莫震惊愕不已,感觉如同天方夜谭。

  “学得会!”枫烬斩钉截铁,“此术甚至算不上高阶术法,入门极其简单,堪称毫无门槛,任何人、任何种族皆可修习。正因如此,它当年才会在仙界掀起腥风血雨,彻底打破各方平衡…而且,这也是当年我不得不自爆本源,不惜一切代价逃往下位界面的原因之一……虽然如今已不知过去了多少万年…但若你日后不听我劝,胆敢在人前卖弄,我敢断言,你的下场只会比我当年更惨!”枫烬语重心长,字字沉重。

  “既然如此严重…那为何还要教我?你倒不如永远不说,岂不是最安全?”莫沉反问道,心中充满疑惑与警惕。

  “先前你误打误撞闯入那传送阵另一端,所见所闻,还不足以让你明白吗?罕见的堕灵虫,乃至需要耗费自身精血和大量生魂祭炼的邪物‘人胄’都已现世…看来局势比我想象的更复杂。若不将此术传授于你,助你快速提升实力,只怕你未来道途艰险,连能否成功筑基、结丹都未可知,更遑论飞升!”

  “那…修炼这禁术,身体可会有什么副作用?禁术之类,大多都要付出某些惨痛代价吧?”莫沉依旧不放心地追问。

  “你尽可放心,”枫烬解释道,“这聚气咒非但修炼门槛低得可怕,且不分人、魔、妖、鬼,皆可修习,更无任何显而易见的副作用。它唯一的问题,就在于其效果过于逆天,彻底破坏了修仙界固有的资源积累与力量平衡,才被列为禁术……”接着,枫烬开始低声吟诵出一段古老而玄奥的咒文,引导莫沉学习。

  随着咒文完成,霎时间,方圆百丈之内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无形巨力的牵引,疯狂地向莫沉面前汇聚而来,最终压缩、凝化成一颗龙眼大小,却蕴含着精纯灵气的灵珠,静静悬浮空中,被莫沉小心翼翼地用法力包裹,托于掌心……

  与此同时,远在雾中城。

  修仙界的坊市昼夜不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此刻雾中城内依旧灯火通明,各家店铺旌旗招展,叫卖声此起彼伏。法器灵光、符箓辉光与各种小吃玩物的摊位交织成一幅繁华的画卷。

  而在雾中城中最高的“观云楼”顶层,三名身着华贵法袍、气息深厚的修士正凭栏而坐,于一场奢华的酒席间谈天说地。他们时而举箸品尝灵食珍馐,时而把酒临风对月邀饮,时而即兴吟诗作赋,显得好不快活潇洒。

  “哎呀呀,张道友,且满饮此杯!”一名身着锦缎祥云纹宽大法袍的修士眯着微醺的双眼,端着晶莹剔透的玉杯劝酒道。

  “来来来,黄道友盛情,张某岂能推却?”

  “要我说,这镇城卫的差事就是惬意,何需亲自巡街?吩咐手下那些修士们去看守城门便是了,你我只需坐在这高楼广厦之中,饮酒赏月,逍遥快活!”那黄姓修士得意笑道。

  “黄道友所言极是!我管某人真是走了八辈子的鸿运,才能捞到这等美差啊!”另一名姓管的修士连忙附和,举杯敬酒。

  “不过黄道友也只说对了一半,”那张姓修士捋须道,“城中总有些不长眼、敢动手私斗的蠢货,到时候还需我等出面维持秩序,略施惩戒。”

  “哎呀,那都是小事一桩!”黄姓修士不以为意地摆手,痛快地将杯中琼浆一饮而尽,“那些人光是听闻‘镇城卫’三字,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了,哈哈哈!”

  正当他笑声未落,一名低阶修士神色仓惶地冲入雅间,也顾不得礼数,急声禀告:“报!各位镇城卫大人!城外十里之外,突然出现大量妖兽踪迹!”

  那黄姓修士正得意间,被这突然闯入的下属打断了雅兴,顿觉面上无光。他有意在两位同僚和小辈面前维持筑基前辈的威严,当即冷哼一声,将手中金樽猛地凑到嘴边一饮而尽,随即反手将空樽狠狠砸在那通报修士的跟前,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作甚?!作甚?!作甚!”

  他连吼三声,筑基期的威压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直接将那前来通报的炼气期修士骇得脸色发白,话语都变得结结巴巴。

  “启…启禀三位镇城卫大人…附近…附近所有斥候哨点皆发来加急传音符!前方…前方已有不下十座凡人城池被攻破!死伤预估超过八万!来讯还说…还说这批妖兽生性残暴无比,飞行速度极快,黑压压一片,数量恐怕…不下一万之众!”

  消息入耳,席间三位镇城卫脸上的醉意和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愕与骤然而生的凝重。玉杯悬在半空,佳肴失了滋味,方才的逍遥快活顷刻间被冰冷的危机感彻底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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