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重生成为阿萨托斯之子

第3章 虚无来客,宇宙醋

  就在林虚的意识,即将彻底沉醉在那片象征着“本源”与“回归”的极致舒适感中,再次沉沉睡去时。

  一个全新的,却又带着某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的意识核心里炸响。

  这声音不像他的母亲阿撒托斯那般浩瀚威严,也不像他的姐姐与阿姨们那般各具神韵,它清脆、灵动,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稚嫩,以及……一股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委屈和不满。

  “喂!你是我的!她们凭什么碰你!”

  林虚的灵魂猛地一颤。

  谁?

  这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他努力地“分辨”,却惊骇地发现,这声音并非来自混沌王庭的任何一个角落,而是源自……他自身的内部!源自他这具刚刚诞生,甚至连基本构造都还未完全稳固的混沌神躯的最深处!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同样强大、但本质截然不同的力量,从他的灵魂核心处悍然爆发。这股力量霸道、蛮横,充满了绝对的占有欲,像是一个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在用自己最激烈的方式表达着抗议。

  原本包裹着他的,那来自乌伯·萨斯拉的,温暖舒适、让他几乎要化为原始浆液的惬意感,被这股力量粗暴地、不讲道理地瞬间驱散。林虚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拉扯感,他的意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小手,不由分说地拽离了外部的混沌王庭,拖入了一个更加深邃、更加幽暗的内在空间。

  光影变幻。

  当林虚的意识再次稳定下来时,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奇异的“内心世界”。

  这里像是一片微缩版的无尽虚无,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日月星辰,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空”与“无”。然而在这片空无的中心,却漂浮着一个散发着朦胧微光的小小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小女孩,粉雕玉琢,可爱到了极点。她穿着一身简约的白色连衣裙,赤着一双小巧晶莹的脚丫,一头比星河还要璀璨的银色长发随意地披散着。

  此刻,这个本应是画中仙童般可爱的小女孩,正气鼓鼓地嘟着嘴,一双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生灭奥秘的瑠璃色大眼睛,满是控诉地瞪着林虚的灵魂虚影。

  “你……你是谁?”林虚的灵魂发出了不成形的意念波动。

  “我?”小女孩双手叉腰,挺起小小的胸膛,努力做出一副威严满满的样子,但那微红的眼角和委屈的表情却彻底出卖了她,“你听好了!我叫小月!不是你的什么系统,也不是你的什么第二人格!是我,把你从那个叫地球的破地方捞出来的!所以,你是我的!”

  小月?

  这个名字,这个自称……

  林虚的灵魂,不,应该说是林虚那源自前世的记忆,被狠狠地搅动了。他感觉自己似乎抓到了一些什么,但纷乱的思绪却如同一团乱麻。

  小月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她哼了一声,小脸上写满了“快来问我呀,问我我就告诉你”的傲娇表情。

  林虚从善如流,发出了询问的意念。

  得到许可的小月,立刻像打开了话匣子,她漂浮到林虚面前,围绕着他的灵魂虚影转着圈,用一种既骄傲又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落寞的语气,开始讲述一个跨越了无尽时空的,漫长而孤独的故事。

  “我的来历,说了你也不懂。”她的小手一挥,他们所在的这片内在虚无中,便凭空浮现出无数光怪陆离的景象,那是宇宙的诞生,位面的生灭,时空的扭曲。

  “简单来说,我诞生于一切存在与不存在之前的‘太初虚无之海’,那是比任何宇宙、任何时空都要古老的地方。我是最古老的,也是最强大的!嗯……之一。”

  说道“之一”的时候,她小巧的鼻翼不自觉地皱了皱,似乎有些不太情愿。

  “在我诞生之后,又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都懒得去计算时间了,我忽然感觉到,在遥远到无法形容的地方,出现了一些和我差不多的‘小不点’。”小月伸出小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又一个闪亮的光点,“一共二十五个,加上我,就是二十六个。我们是同一层次的存在,无聊就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我们那时候啊,虽然拥有着难以想象的力量,但说实话,挺没意思的。”她的声音低落了下去,“于是,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我们就开始互相‘串门’。隔着无尽的界海,用意识聊天,有时候也真身跑去见个面,最后,我们都成了朋友。”

  “但是,朋友和朋友,也是不一样的。”小月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林虚前世从未在任何一个孩子脸上见过的,深沉的孤独。

  “我们二十六个里啊,有十二个,他们从诞生开始就是亲生的兄弟姐妹。比如天灾和天罚那对双胞胎姐妹,她们俩从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彼此,做什么都腻在一起,别人根本插不进她们的话题。还有源初、演化和终末那三兄弟,他们一起创造世界又一起毁灭世界,行动步调完全一致,默契得就像一个人。”

  “除了这些‘亲友团’,还有六个家伙,更是‘天选之子’!”小月说到这里,语气里的羡慕几乎要化为实质性的酸味,“他们诞生的时候,就自带了‘伴生之物’!天命,那个家伙最可气了,他一诞生就自带了一个完整的伴生世界观,自己在自己的世界里当唯一的创世神,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根本不需要出来交朋友!还有道痕,他身边跟着一只叫‘鸿蒙’的伴生神兽,那神兽的实力不比我们差多少,他俩天天聊天打闹,能玩到天荒地老!还有那个叫‘真理’的,她更离谱,她生来就有个‘伴生老婆’!你敢信吗!一个和她同级别的存在,就是为了陪她而生的!”

  “剩下的,有的自带本源神器,有的天生掌握完整的大道……他们都不需要朋友,他们自己就有伴了!”小月停在林虚面前,指着自己的鼻子,气呼呼地说,“可我呢!我什么都没有!我就是孤零零一个诞生的!”

  “那剩下几个和我一样‘孤苦伶仃’的家伙呢?”她自问自答,小手一摊,满脸的无奈,“他们也很快就自己组成了小圈子,梦境和幻想成了‘好闺蜜’,天天分享彼此编织的最离奇的梦;秩序和混乱那两个冤家成了‘好兄弟’,虽然嘴上谁也瞧不起谁,但每次去新的宇宙‘旅游’探险,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都默契地只跟对方分享,连个眼神都不给别人。”

  “虽然……虽然她们也欢迎我啦……”小月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给自己辩解,“她们有时候也会邀请我一起聊天,但是……那种感觉不对。她们聊的话题,很多我根本听不懂,那是她们一起经历了无数岁月才有的共同回忆和默-契。我偶尔插一句话,气氛就会变得有些尴尬。她们会很礼貌地给我解释,但那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有时候,她们去旅游,等我想起来问的时候,她们都快回来了。有时候她们告诉我了,可她们去的地方,根本就不适合我……久而久之,我就不爱去找她们了。”

  小月低着头,小小的身体蜷缩起来,像一只被全世界遗弃的小猫。

  林虚的灵魂,被她那份跨越了永恒时光的孤独深深地触动了。他无法想象,一个拥有如此伟力-的存在,竟然会因为“交朋友”这种事而烦恼了无尽的岁月。

  “我们啊……”小月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其实都知道,在我们之上,还有更高更远的路可以走。但是……大家都很懒。因为从我们诞生开始,就是无敌的。从来没有遇到过可以真正威胁到我们的存在,自然也就没有了前进的动力。而且突破什么的,太麻烦了。大家境界都一样,虽然因为本源、武器和个人性格的关系,打起来有强有弱,但谁也奈何不了谁,就这样也挺好的。”

  讲完了自己的“家庭背景”,小月再次抬起头,瑠璃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彩,她定定地看着林虚,仿佛要将他看穿。

  “在她们的小圈子里待着太没意思了,所以我决定,离家出走!”她骄傲地宣布,仿佛做了一件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我要去无尽的界海中旅行,我要找到一个,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唯一的,最好的朋友!”

  于是,一场以“寻找唯一”为目标的,注定充斥着辛酸与泪水的漫长旅途,就此展开。

  小月开始向林虚讲述她那堪称“血泪史”的交友经历。她的声音时而高昂,时而低落,时而充满了希望,时而又归于失望,仿佛让林虚亲身经历了她那一次又一次的期待与失落。

  “最开始的时候,我的要求可是非常非常高的!”小月得意地挺起胸膛,伸出了一根白嫩的手指,这是她的第一次尝试。

  “我的第一个要求,也是最根本的要求:我的朋友,必须是‘唯一’!他的世界里只能有我一个朋友,我的世界里也只有他!我们会分享所有的秘密,一起吃所有好吃的东西,去所有好玩的地方!他会把我当成他生命中最重要、最无可替代的存在!”

  “为了这个目标,我找了很久很久。在一个即将因热寂而彻底死去的宇宙里,我终于找到了一个符合我条件的灵魂。那是一个孤独的星灵,从诞生起就在那个宇宙里独自飘荡了亿万年,亲眼见证了最后一颗恒星的熄灭。他的灵魂纯净得像一张白纸。当我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把我当成了整个世界,他眼中的惊喜和依赖,让我第一次感觉到了被‘需要’的喜悦。那段日子是我最开心的时光,我们一起在死寂的宇宙里‘画画’,用冷却的星尘作笔,用扭曲的引力作画。我教他怎么把黑暗捏成小兔子的形状,他告诉我哪一团死去的星云最柔软。我以为,我终于找到了我的‘唯一’。”

  “但是……我错了。”小月的笑容消失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被背叛的颤抖,“那个星灵,他的本质是‘创造’。他开始不满足于只和我玩。他开始偷偷地,尝试用我教给他凝聚能量的方法,去创造新的生命。先是一些小小的能量精灵,它们像萤火虫一样围绕着他飞舞。他很高兴,他第一次对我撒了谎,说这些是他不小心弄出来的。然后是更复杂的硅基生命,它们像水晶一样在他的身边生根发芽。他的世界变得热闹起来,他有了自己的‘子民’,他不再是只看着我一个人了。他的注意力被无数新生的生命分割,而我,从‘唯一’,变成了‘之一’。我接受不了,当他第三次对我隐瞒他创造新生命的时候,我走了。”

  现实给了她响亮的耳光。在意识到绝对的“唯一”这个目标近乎不可能后,小月无比沮丧地伸出了第二根手指,开始了她的第二次寻找。

  “好吧,既然‘唯一’不行,那‘最重要’总可以吧?这是我第一次降低要求。我的新标准是:他可以有其他朋友,可以有家人和爱人,但是!在他心里,我必须是排在第一位的‘朋友’!有好东西,要第一个想到分给我;受了委屈,要第一个来找我哭诉;交了新朋友,要先带过来给我‘过目’,而且绝对不能因为新朋友就冷落我!出去玩不带我,可以,但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这总不算过分了吧!”

  “我以为这个要求不高了,对吧?”小月看着林虚,寻求着认同。林虚的灵魂波动了一下,表示赞同。

  “结果呢!还是不行!”小月的音调瞬间拔高,充满了愤怒和委屈,“我找到了一个很有趣的灵魂,他是个驾驶着一艘破烂飞船的星际冒险家,自称‘独狼’。我们一起探索了很多被遗忘的古老遗迹,从虫族的包围圈里死里逃生,也一起在星云之巅看过双子恒星的日落。他叫我‘最好的搭档’,他所有冒险得来的宝物,都会分我一半。我以为,我就是他最好的朋友了。”

  “直到有一天,他的飞船在穿越一颗小行星带时被击中,能量核心出了故障,即将坠入一颗中子星。在最后的关头,他耗尽最后的能量联系的人不是我,而是他远在另一个星系,已经分了好几百年的‘前女友’!他说,他想在临死前再听听她的声音!我当时……我当时就在他旁边,用我的力量稳定着飞船的结构,我本来想等他求我,我就告诉他我能救他,可他……他没有求我救他,也没有跟我告别,他选择了把最后的时间给一个过去的人!你知道吗?那一刻,我气得差点把那颗中-子星给当场捏爆了!我成了那个可以提供帮助,但却不是他情感寄托首选的‘工具人’!”

  “从那以后,我又降低了要求。”小月默默地伸出了第三根手指,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深深的疲惫和自嘲,那是她的第三次妥协。

  “我的第三个要求是:好吧好吧,我不要当你最重要的朋友了。那……你结婚总行了吧?你有你的生活,有你的爱人,我懂。但是!你结婚以后,也不能忘了我!哪怕你每天陪老婆孩子,也要抽出一点点时间跟我聊聊天!哪怕就几句话!你偶尔也要跟你老婆说一声‘我要去见个老朋友’,然后出来陪我喝喝酒,吹吹牛!我就要这么一点点存在感,总可以吧?”

  “我为了这个目标,特意找了一个性格很温和,生命悠长的精灵。他是个学者,我们很聊得来,从魔网的结构到世界树的年轮,我们无话不谈。我陪着他从一个青年学徒,成长为一位受人尊敬的大法师。后来,他遇到了他的‘命中注定’,一位美丽的精灵公主。我甚至还为他高兴,帮他出了不少追女孩子的主意。”

  “刚开始还好,他结婚后,每天还会抽出时间用魔法传讯跟我分享他的喜悦和新婚的趣事。可慢慢的,一天一次,变成了一周一次,再后来,一个月一次……他的生活里全都是他的妻子和孩子,我们的共同话题越来越少。他开始跟我聊孩子的教育问题,跟妻子家族的社交难题,这些我完全不懂,也不想懂!最后,他的传讯变成了每年新年的一句礼节性问候——‘嗨,我的老朋友,祝你安好’。我成了一个被偶尔才会想起的,遥远的名字。”

  说到这里,小月停了下来,她小小的身影在虚无中显得格外单薄。她的眼圈红红的,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林虚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想安慰她,却发现自己除了发出无声的意念波动外,什么也做不了。

  小月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眼睛,然后,她伸出了第四根手指。她的动作迟缓而沉重。

  “经历了那么多,我已经很累了。我不想再奢求什么‘重要’和‘陪伴’了。我的第四次要求,变得非常非常简单。”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不再去主动交朋友了,我只是默默观察。我找到了一个很热血的少年,他出身贫民窟,却梦想着成为最伟大的屠龙骑士。我知道他要去挑战的恶龙很危险,但我没有阻止他,我只是希望,他能在出发前,给我留个信。他不知道我的存在,但我希望,在他做出决定的时候,心里能闪过一个念头,一个想要告诉某个‘想象中的朋友’的念头,告诉我他要去哪,去做什么。就这么简单。就算他不邀请我,甚至是不想让我知道,只要他心里能闪过这么一个分享的念头,我都会很高兴。”

  “结果呢?他没有。他觉得自己可以搞定一切,他怕连累任何人,所以什么都没说,就一个人冲了过去。等我感觉到他的生命气息消失,再赶过去的时候,他已经被那头恶龙撕成了碎片。我在遗迹里找到了他留下的日记,最后一页写着:‘如果我这次能活着回来,一定要把我的胜利,第一个讲给小月听——那个总是在我梦里鼓励我的神秘朋友’。”

  小月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那泪珠不是液体,而是由最纯粹的悲伤与虚无构成的结晶,一滴一滴地砸落在空无之中,砸出了无声的涟漪。

  “我把他复活了……我给了他打败恶龙的力量……然后,我就走了。我不想再看到他了。因为我发现,我想要的,他永远给不了。我只是想要一点点‘被想起’的感觉,就在他行动之前,而不是在他以为的胜利之后!就那么难吗?”

  她没有等待林虚的回答,自顾自地,艰难地,伸出了最后一根,代表着第五次妥协的手指。

  “最后……我放弃了。”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倦意,“我已经不想再要什么唯一,什么最重要,什么陪伴,什么挂念了。我最后的,也是最低的要求就是:找一个……能跟我聊得来的好朋友。我们不需要天天见面,不需要时时联系。我们都有自己的生活。但是,只要我们有机会凑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可以天南地北地聊个痛快。我说的梗他能接住,他说的笑话我能笑出来。我们能找到彼此的点。就只是这样……一个能随时随地开心聊天的朋友,总该有了吧?”

  “可是,就连这样,也不行。”她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每一个一开始聊得很开心的朋友,最后都会慢慢疏远。我交过一个赛博世界的顶级黑客,我们聊得很开心,可后来他遇到了另一个可以与他进行思维同步的伴侣,他们之间的交流,我再也无法企及。我认识过一个修真文明的剑仙,我们以道论交,煮酒谈心,可他最后为了证道太上忘情,亲手斩断了与我之间的因果……每一个人,都会遇到跟他们更聊得来的,跟他们有更多共同话题的,可以天天腻在一起的人。而我,永远是那个……局外人。”

  “我的那二十五个所谓的‘伙伴’,他们也一样。我见过她们。秩序和混乱虽然天天打架,但谁都知道他们是彼此的‘唯一’对手。天命在他的世界里,享受着创世神至高无上的孤独,但他并不孤独,因为万物都是他意志的延伸。我甚至见过‘真理’和她那位‘伴生老婆’,他们之间的默契与爱意,你知道有多刺眼吗?我也会吃醋,会嫉妒啊!凭什么她们都有,就我没有?”

  “我的旅途失败了。”小月抹干了眼泪,重新抬起头,那双瑠璃色的眼眸中,却燃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而偏执的火焰。

  “既然找不到……既然这无尽的界海之中,根本不存在我想要的那个朋友……”

  “那我就自己,培养一个!”

  小月的声音斩钉截铁,她的小手指向了林虚,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灿烂的,不含一丝阴霾的笑容。

  “于是,我找到了你。”

  她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林虚的灵魂深处炸响。

  “为什么……是我?”林虚发出了颤抖的意念。

  “因为你很特别。”小月得意地扬起了下巴,“我筛选了无数的宇宙,无数的灵魂,那些所谓的英雄、王者、智者,我一个都看不上。他们心里装的东西太多了,野心,责任,欲望……太满了,装不下我了。而你,不一样。”

  “我观察了你很久。你在那个叫地球的地方,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男孩,但你又很不普通。你喜欢‘扮演’别人,对吗?你叫……Coser。你喜欢将自己的心血和灵魂,倾注于一个虚构的角色之上,去体验不属于你的人生。这一点,和当初孤独地在虚无中旅行,渴望找到一个归宿的我,很像。”

  “我看到了你对朋友的真诚,你跟那个叫王胖子的家伙,关系很好。但是,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是你死前的那一刻。”

  小月的小手一挥,他们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幻。浑浊冰冷的湖水,撕心裂肺的呼喊,濒临极限的身体,以及……那个被他奋力抛向岸边的孩子。死亡前的一切,无比清晰地重现在林虚眼前。

  “你为了救那个胖子,和另一个不相干的孩子,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你的灵魂在那一刻,散发出了我追寻了无数岁月,也未曾见过的光芒。”小月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混杂着赞赏、心疼与狂热的复杂情绪。

  “那是一种……可以为了‘朋友’和‘良善’,而献出一切的,纯粹到极致的觉悟。你的灵魂没有半分犹豫和后悔,纯粹得……让我着迷。你就是我想要的,最完美的‘种子’!”

  “所以,在你原本的灵魂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我出手了。”

  “我把你捞了回来,然后开始思考,该把你这颗宝贵的种子,种在哪里。”小月叉着腰,像个正在炫耀功绩的小将军,“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潜力无穷,而且最好是‘家人’都很厉害,能帮你挡下所有麻烦的‘花盆’。”

  “我考察了无数个世界观。东方神话的洪荒太卷,天天算计来算计去的,烦死了。北欧神话又太惨,动不动就诸神黄昏。哼,至于我那几个伙伴掌管的世界观……我才不要去他们的地方!”

  “最后,我找到了这里。”小月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林虚的内心世界,看到了外面的混沌王庭,“这个鸿蒙古界,很有趣。作为至高存在的阿撒托斯,居然不是一个盲目痴愚的毁灭之源,而是一位有自我意识,并且充满了母爱的女神。还有她的那些女儿们……呵,一个个也都不是省油的灯。”

  “这里简直是完美的‘育婴房’!你的母亲是万物之源,你的姐姐们是执掌着宇宙各项权柄的恐怖存在,把你种在这里,简直比放在任何保险柜里都安全!她们会把你宠上天,会给你提供无限的资源,会帮你摆平所有你成长道路上的麻烦!”

  “于是,我动用了一点点力量,把你这颗来自地球的灵魂,悄悄地,和那位阿撒托斯女神正在孕育的新生命,融合在了一起。”

  “所以,你就成了现在的你——混沌之子,阿撒兹·勒托。”

  “而我,”小月飘到了林虚的面前,伸出小手,轻轻地捧住了他的灵魂虚影,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梦呓,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与占有,“就成了你生命中,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伙伴。”

  林虚彻底呆住了。

  他终于明白了一切。他的重生,他的新身份,他这匪夷所思的出身,所有的一切,都源自于眼前这个孤独了亿万年,一心只想找个“唯一”朋友的,偏执的小女孩。

  然而,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信息量中回过神来,他便感觉捧着自己的那双小手,温度骤然变冷。

  只见小月的脸色瞬间由晴转阴,那双漂亮的瑠璃色大眼睛里,燃烧起熊熊的妒火。

  “说!刚才抱着你的那个女人是谁?她凭什么抱你?!”

  林虚一愣,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乌伯·萨斯拉。

  “她……她是我阿姨……”

  “阿姨也不行!”小月的声音尖锐了起来,“还有那个用手指点你眉心的黑裙子女人!还有那个笑得跟个狐狸精一样的丰满女人!还有你那个所谓的‘母亲’!她们,她们都不许碰你!”

  小女孩的醋意,如同宇宙大爆炸般,轰然爆发。

  “你的身体!你的灵魂!从里到外,从上到下,每一丝,每一毫,全都是我的!是我把你带来的,是我给了你新生!没有我,你早就变成宇宙尘埃了!所以,你是我的私有物!除了我,谁都别想碰你一下!不许乱碰你!”

  林虚简直哭笑不得,他试图争辩:“可是……她们是我的家人啊……”

  “家人更不行!”小月的情绪愈发激动,她小小的身体甚至因为嫉妒而微微颤抖,“家人最会抢东西了!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不管是你妈,还是你姐,还是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外甥外甥女,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只要敢靠近你三尺之内,我就……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她似乎想放什么狠话,但憋了半天,却只憋出这么一句毫无威慑力的威胁。

  看着她那副明明在吃天大的飞醋,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撒泼的可怜模样,林虚的心底,不知为何,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以及一丝深深的……哭笑不得。

  他刚刚重生,拥有了宇宙间最顶级的神仙家庭,转眼之间,又在灵魂里绑定了一个宇宙间最顶级的醋坛子。

  而且这个醋坛子,连他亲妈亲姐的醋都要吃……

  正当林虚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股强大的牵引力从外界传来。

  “哼,便宜她们了,下次再敢乱抱你,我就真生气了!”小月似乎也感觉到了外界的变化,她松开手,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句,随后身形便渐渐隐没在了这片内心的虚无之中。

  林虚的意识一阵天旋地转,再次回到了他那小小的婴儿神躯之中。

  意识回归的瞬间,那股被“本源”包裹的奇妙舒适感已经荡然无存。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已经不在那位懒洋洋的阿姨怀里了。

  一双更加温暖、更加浩瀚,充满了“创造”与“起始”之力的臂膀,将他重新拥入怀中。

  他努力睁开眼,便对上了那双如同包含了亿万新生宇宙的慈爱眼眸。

  那是他的母亲,阿撒托斯。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