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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两颗彼此破碎的心越靠越近

师傅煮酒温茶 淑与树 2524 2026-04-02 21:25

  秦烈牵着灵汐的手,缓步踏上通往主峰的石阶。石阶被雪覆盖,走起来有些滑,他便刻意放慢了步子,掌心的力道也温柔地收紧了些。雪光映着月色,将两人并肩而行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一路从石阶的起点,延伸向清霄殿的方向。灵汐的脚步有些虚浮,指尖还带着酒意的微烫——方才在山脚下的驿站歇脚时,她望着窗外漫天飞雪,忽然缠着秦烈讨了一壶青梅酒,说是天寒地冻,喝些暖暖身子。秦烈本是不许,却拗不过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终究还是依了她,只叮嘱她少喝些,却没料到,她几杯下肚,便染上了几分醉意。

  清霄殿的殿门虚掩着,推开门的刹那,一股融融暖意扑面而来。殿内地龙早已燃得正旺,驱散了山夜的寒气。秦烈松了松握着灵汐的手,刚想抽出身去为她倒杯热茶,驱散酒意,手腕却被灵汐轻轻拉住了。

  她仰着头看他,眼尾泛着淡淡的酡红,原本清冷如寒星的眼眸,此刻被酒意浸得水润润的,像盛着一汪揉碎了的碎月,波光潋滟。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像是振翅欲飞的蝶,看得秦烈心头微微一软。

  “别走。”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尾音微微发颤,像是怕他会忽然消失似的,“陪我坐坐。”

  秦烈依言坐下,身旁的软榻暖意融融。灵汐便顺势靠在了他的肩头,发丝间裹挟的雪香与淡淡的青梅酒香交织在一起,萦绕在鼻尖,清冽又醉人。窗外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棂,筛下细碎的银辉,洒了一地斑驳的光影。她望着天边那轮皎洁的圆月,忽然轻轻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怅然,像是藏着三百年的光阴,沉甸甸的。

  “你还记得吗?以前我们也一样。”

  秦烈的身子微微一僵,像是被这句话,猝不及防地拽回了三百年前的时光里。那一幕,是他心底尘封已久的刺,藏在岁月深处,不敢触碰,却从未真正愈合。三百年前的桃林,也是这样的月色,也是这样的酒香,那时的他,还是个青涩的少年,而她,是高高在上的魔界公主,隔着人魔殊途的鸿沟,遥遥相望。

  灵汐似是察觉到了他的僵硬,侧过头,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带着酒意的微醺。她轻声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那时候,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讨厌?你是不是以为,我从来都不想见你?”

  秦烈沉默了片刻,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了一个字。

  “是。”

  这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委屈。三百年前,他满心欢喜地赴约,却只看到她转身离去的背影,那样决绝,那样冷漠。他甚至一度以为,是自己当年的唐突,是自己的痴心妄想,惹得她厌弃,才会连一句道别都不肯留下。

  灵汐听到这话,却忽然红了眼眶。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秦烈的侧脸,指腹细细描摹着他的轮廓,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生怕稍一用力,便会再次失去。

  “不是的。”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秦烈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从来都不是。”

  三百年前的那些话,那些不得已的苦衷,此刻终于有了说出口的机会。

  秦烈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一字一句,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当年你哥哥找到我,他对我说,‘你是魔界公主,我是普通人我们之间没有可能,他还说,若是我不与你断了联系,便断了你修行的前路。”

  灵汐靠在他的肩膀上。“没事了………“你天赋异禀,将来定会成为三界敬仰的强者。我看着你一点点变强,看着你在宗门大比上拔得头筹,看着你从一个青涩的少年,长成如今这般顶天立地的模样,我真的很欣慰。我不能拖累你。”灵汐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只能装作冷漠,装作厌弃你,装作从来都不在意你。我以为那样,你就能安心修行,就能一步步走向更高的地方,不用再被仙魔殊途的枷锁束缚。”

  她伸出手,紧紧抱住了秦烈的腰,将脸埋进他温热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歉意:“秦烈,对不起。”

  “对不起,我让你误会了三百年。”

  “对不起,我让你一个人,守着那份无望的心意,走了这么久。”

  “对不起……”

  一声声道歉,像是细密的针,扎在秦烈的心上,疼得他眼眶发酸。他浑身一震,随即抬手,紧紧回抱住了她。怀里的人身体很软,带着酒意的温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颤抖,感受到她心底压抑了三百年的愧疚与不安,感受到她滚烫的泪水,正透过衣襟,一点点烫进他的心里。

  “傻瓜。”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还有几分心疼,尾音微微发颤,“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是我没有看透你的隐忍,没有读懂你眼底深处的无奈。

  是我没有勇气再靠近你一步,只敢远远地看着你,看着你转身离去的背影,便以为是结局。

  是我让你一个人,背负了这么多年的心事,独自承受着仙魔殊途的苦楚。

  秦烈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灵汐在他怀里蹭了蹭,将脸埋得更深,“秦烈,你知道吗?那时候我偷偷酿的青梅酒,到现在还在魔界的酒窖里存着……我总想着,等有一天,等仙魔之间的隔阂消散了,我能亲手递给你……”

  秦烈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滚烫的泪水,终于悄无声息地滑落,滴进她的发丝里,瞬间便被暖意蒸发。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一字一句,带着郑重的承诺:“好。等我们处理完魔神的事,我陪你回魔界,喝你酿的青梅酒。喝一坛,不,喝十坛,喝到你满意为止。”

  灵汐嗯了一声,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笑意,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却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她靠在秦烈的肩头,望着窗外的月亮,眼神渐渐变得迷离。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三百年前的自己,看到了那个站在桃树下,穿着粉色衣裙,满心欢喜等着少年赴约的少女。那时候的风很暖,桃花很香,少年的笑容,比春光还要明媚。

  月光温柔,夜风缱绻。殿内的地龙烧得正旺,将两人的影子,映在了窗棂上,紧紧依偎着,再也分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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