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剑的月华尚未散尽，我已踏空而至。衣袂翻飞间带起的流光，将刑台染成一片璀璨，与台下的血腥气形成鲜明对比。

　　“主人。“封清月抱着沈书禾，声音依旧冰冷，却难掩一丝松快。

　　我目光掠过凌月满身的伤口，眉头微蹙：“她怎么样？“

　　“暂时保住性命，但伤得极重。“封清月简意赅，目光扫过周围蠢蠢欲动的青云宗弟子，手臂下意识地将凌月护得更紧。

　　“带她走，离开这里。“我话音刚落，刘月已怒喝出声：“放肆！此乃我青云宗内务，岂容外人插手！“

　　我侧身看向他，指尖夹着的玉佩在光线下流转着神性的纹路。那是神界战神殿的信物，刻着繁复的星轨图腾——五万年前封印异间时，这图腾曾照亮过三界的夜空。

　　“你们是什么人？“刘月死死盯着那块玉佩，脸色骤变。

　　我将玉佩抛到他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神界，肖明战神。我要带这个人走，有什么意见吗？“

　　“神、神界？“

　　“战神？是五万年前封印裂缝的那位吗？“

　　“下界小宗的刑罚，竟能惊动神界？“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弟子们交头接耳，看向凌月的目光从鄙夷变成了震惊。连那些一直垂首的长老，也忍不住抬头打量我，眼神里满是敬畏。

　　刘月却攥紧了玉佩，猛地抬头：“不行！“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她偷了异界残片，私自研究禁术，若不是及时发现，恐怕会再次撕开异间裂缝！按门规，她还有三千五百刀凌迟之刑未受，绝不能就这么带走！“

　　“异界残片？“我轻笑一声，抬手挥出一道神光，将沈书禾怀里藏着的半块晶石取到手中。晶石里流转的不是魔气，而是清晰的星图轨迹，“这是五万年前陨落在下界的星轨石，记录着异间的运行规律，研究它才能更好地防备下次动乱。倒是你们，因循守旧，误判忠良。“

　　刘月脸色煞白，却依旧梗着脖子：“界规不可违！“

　　“界规是用来护佑生灵，不是用来扼杀求知。“我指尖轻弹，星轨石发出嗡鸣，投射出的星图在半空中缓缓旋转，“五万年前的教训，该记的是变通，不是偏执。“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有弟子忍不住喊道：“长老，战神说的是真的？那残片不是魔物？“

　　刘月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星轨石的光芒不会说谎，那清晰的星图，连他都能看出其中蕴含的防御之道。

　　刘月的嘴唇还在哆嗦，星轨石投射的星图在他眼前旋转，那些蕴含着防御奥秘的轨迹，像一记记耳光抽在他脸上。他教了凌月十年，却从未教过她“变通“二字。

　　“再怎么有错，也是你有错。“我看着他苍白的脸，声音冷了几分，“是你这个师傅看管不严，罚，也该罚你。“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他最后一丝体面。刘月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她是我徒弟，我罚她天经地义！轮不到你一个神界来的外人指手画脚！“

　　话音未落，他竟抬手捏了个剑诀，周身灵力暴涨，一柄闪烁着青光的长剑凭空出现，带着凌厉的气势直刺我心口！

　　台下弟子惊呼出声，连封清月都下意识地抱紧了沈书禾。

　　我甚至没动，只凭周身流转的神光便形成了无形屏障。“铛“的一声脆响，刘月的剑刺在屏障上，瞬间寸寸断裂，反震之力让他踉跄后退，虎口崩裂。

　　普通修士的攻击，在神的防御面前，与孩童挥舞的木剑无异。

　　我缓缓转身，看着他狼狈的模样，眼中最后一丝耐心也消失了：“枯燥，无趣，无味。“

　　指尖轻弹，一道无形气劲破空而出。刘月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七百步外的演武场边缘，激起一片尘土。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只咳出一口鲜血。

　　我身形一闪，已瞬移至他面前。挥手间，数百柄闪烁着寒光的宝剑凭空出现，悬浮在半空，剑刃齐齐对准他，

　　“她受的刑罚，你也该受一受。“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刘月看着那些悬浮的剑，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他刚才有多坚定地要处死凌月，此刻就有多清晰地体会到那种绝望。

　　“不...不要...“他艰难地伸出手，想要阻挡，却只换来第一柄剑穿透肩胛的剧痛。

　　“啊——！“凄惨的叫声划破天际，比刚才沈书禾的闷哼要响亮百倍。

　　我没有多看，转身对封清月道：“走了。“

　　身后，第二柄、第三柄剑接连落下，惨叫声不断传来，却很快被风吹散。

　　封清月抱着凌月跟上我的脚步，流霜剑自动悬浮在我们身后，月华温柔地笼罩着少女的伤口。

　　直到身影消失在云层中，我才淡淡回头望了一眼青云宗的方向。

　　有些教训，总要亲身体验过，才懂得疼。